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58节

  (2629字)

  

  PS:不好意思中午跟领导陪客户喝多了,下午一直在迷迷糊糊地睡,更新有点晚了,今天五千字更新肯定有保证,大家安心。

  PPS:《史记》在两汉的称谓是《太史公记》或《太史公书》。

第102章 我儿瘦了!

  光和七年春,二月十一日,惊蛰

  惊蛰者,卯月之始也。

  卯者,冒也,乃生发之意。

  惊蛰之日,亦万物回春之时,乃是太子班师回朝的良辰吉日。

  这一日,春风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道旁野樱绽开细碎白花,垂柳新抽的嫩芽沾着未的晨露。

  冰封的洛水开始松动,浮冰碰撞的脆响混着军鼓的节奏,惊起苇丛中栖息的鸿雁。

  雒阳城东中东门外,天子刘宏与何皇后立于羽盖之下,这对貌合神离却又藕断丝连的夫妻难得抱有同一个目的做同一件事,那便是迎接他们的儿子,大汉的监国太子班师回朝。

  一袭盛服的何皇后高贵典雅,神色端庄,瞥了眼身旁时不时踮起脚尖眉头微蹙地眺望远方的刘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娇哼道:“本宫的辩儿立下了这不世出的大功,也不知当初究竟是谁眼拙,竟觉得本宫的儿子不像他。”

  刘宏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张开嘴正欲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猛地闭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何皇后这话,既是在骂他又是在夸他,实难辩驳,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

  又是骂他眼拙,又是暗指刘辩才是最类父的那个儿子,而他的儿子如此英武贤明,子类父岂不是在夸他?

  别看如今的刘宏整日摆烂,沉迷声色犬马之中,但初掌权的刘宏也曾魄力非凡,雷厉风行,拔剑踊跃,提剑带兵,劫持窦太后并抓捕窦武和陈蕃,否则如何能令何皇后这般骄傲的女子倾心恋慕。

  刘宏察觉到何皇后有与其缓和关系之意,未曾言语,只是微微扬起下巴,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脚尖还不自觉地轻轻点地,继续静候。

  天子与皇后出城亲迎太子及大军,百官自当云从之。

  况且不论实际领军之人是谁,但此番名义上终究是太子亲征,而且太子提拔的一众家臣也都在此战中斩获无数。

  家臣之所以多了一个“家”字,便是因为家臣与主君休戚与共,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之家臣作为其爪牙,于战场上崭露头角立下大功,太子之威势自然愈发强盛。

  即便有人对太子亲征之事仍持冷眼旁观之态,却也不得不在此恭恭敬敬地等候,还必须神色肃穆,垂手而立。

  而残雪消融的官道上,六万汉军铁流般碾过初春的原野,玄墨镶边的旌旗猎猎翻卷,旗面的赤色龙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恍如燎原之火掠过新绿的麦田。

  太子一袭金甲赤氅,胯下赤色汗血马踏碎道旁石子,身后三千羽林骑铁甲映日,铁蹄叩地声如闷雷,震得道旁垂柳簌簌抖落碎玉般的柳絮。

  “殿下,此处距中东门还有十五里。”

  听闻卢植的提醒,刘辩微微颔首,但依旧驻马于土坡上回望大军,但见长龙般的军阵蜿蜒至天际。

  重甲步卒铁盾如鳞,枪戟寒芒刺破薄雾;羽林骑赤色翎羽连成火云,战马喷吐的白气与晨雾交融;更有数十架床弩与攻城车覆着油布随军而行,木轮碾过解冻的黄土,留下深辙行迹。

  行至城外十里处,刘辩令四万余良家子大军驻扎在城外,尚书台早有官员提前赶赴城外,遣人为大军备好了营帐和酒肉饭食。

  大军班师回朝,但并非麾下全部大军都能跟随主将觐见天子或代天子迎接王师之人,甚至若是擅自提兵靠近雒阳城,当即便会被认定为谋反。

  通常往往是主将率将领和亲卫行至城门外,接受天子的迎接之礼,否则若是大军有异心劫持天子又该如何?

  即便刘辩贵为太子,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不过北军五校六千人、羽林左右骑三千人、虎贲禁卫二千人以及太子府卫率二千人,共计一万三千人的军队不仅可随太子至城门外觐见天子和皇后,作为禁军,还能一同回驻皇宫。

  眼见太子之大纛现于视线之中,刘宏似因凉风吹拂而略有不适,猛地咳嗽了几声,右手抬起,用衣袖掩住嘴,随后放下手臂,目光一亮,低喝道:“来了。”

  何皇后轻点螓首,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大,眼神中满是欣喜与激动。

  无需刘宏提醒,她早已望见那杆大纛,自那一刻起,她的心思便从身旁之人身上,重新转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身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眼中却闪烁着一抹水润的泪光。

  终于是回来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亲赴戎机,她听闻自己的儿子甚至多次在战场上亲自指挥,不免令她常常担忧得难以入眠。

  距中东门一百步外,刘辩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汗血马前蹄高高跃起,长嘶一声后稳稳落下。刘辩迅速翻身下马,偕同北军五校将领及一众太子府臣子,快步趋行至刘宏与何皇后跟前。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刘辩刚欲俯身行礼,何皇后早已快步上前,双手伸出,一把摁住刘辩的肩膀,脸上满是疼惜之色。

  而身后一众太子府家臣则整齐划一地俯身行礼,高声山呼道:“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免礼!”

  刘宏下意识挺直腰杆,同样高声呼喊着,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旋即自有黄门内侍重复着“免礼”二字。

  何皇后却是不在意这些,疾步下辇,脚步急促,襦装盛服以串起的珍珠为饰,裙摆掠过沾着晨露的春草,带起一片晶莹水珠,情不自禁地将刘辩拥入怀中,双臂紧紧抱住刘辩,仿佛生怕他再次离去。

  但这毕竟是在正式场合,何皇后恋恋不舍地放开儿子后,双手微微颤抖着抬起,伸手轻抚刘辩脸颊。指尖触碰到那明显粗糙许多的脸颊时不由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道:“我儿瘦了,也黑了。”

  尽管群臣看见如今的太子殿下,都会觉得太子殿下比起出征之前,身子骨明显健壮了许多,但母爱有时候便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在何皇后这位母亲的眼里,儿子如此辛劳,一定是瘦了的。

  面对何皇后的深沉母爱,刘辩眼眶微微泛红,对何皇后这位母亲的思念之情亦在胸膛中翻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也许何皇后不是一位好皇后,但她对刘辩而言绝对是一位好母亲。

  但此刻,他不得不暂且压抑那热烈的亲情,微微侧身,轻声提醒道:“母亲,百官和将士们都看着呢。

  若是从前,何皇后定会眉头一皱,任性回应“那又如何,本宫乃皇后”。

  但如今,何皇后似有所悟,微微点头,也算是将旧时宫斗心思与智慧稍稍用在正道上,轻拭眼中泪水,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神色重新恢复端庄。

  (2271字)

第103章 刘宏:朕当个太上皇如何?

  刘宏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在刘辩身上缓缓扫过,那眼神中既有审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只是这欣慰被常年的帝王威严与复杂心境所掩盖,出口的话语便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壮实了,有人主之相了。”

  与何皇后不同,看着一别半载有余的儿子,原本同样惦念着儿子安危,珍馐佳肴吃不下,娇羞美人也无法再吸引他,满心只有这个“不孝”的逆子。

  尽管父子二人先前有所龃龉,但终归是父子。

  再者,难道真要把江山像孝桓皇帝那般丢到别人家里?

  而且将来这逆子即位,肯定是要将孝桓皇帝“请”出太庙的。

  这倒不是这逆子对先帝不敬什么的,而是由于太庙的制度必须将如此。

  后汉的“世祖庙”已然有了七位皇帝,按照礼制,将来他殡天后定然有太庙入场券,可太庙又是七庙制度,因此必须将太庙里的七位皇帝中挑选出一位幸运儿“请”出去给他刘宏腾个位置。

  很显然,生前得罪了士人,死后继承皇位的又不是他儿子的孝桓皇帝就是这个大冤种。

  呵,生前再威风,死后血食都保不住,这样的皇帝还当个什么?

  可真当这个逆子回到他面前的时候,心中的思念和担忧便消散在了心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明明是褒赞之语,却总是多了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当初刘宏在朝议时,面对百官联名上奏立皇长子辩为太子时,刘宏当着百官的面直言他“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

  如今却是说他“有人主之相”,不免总是让刘辩感觉这话就是听着不舒服。

  “父皇倒是望之似人君了。”

  刘辩也下意识地回怼了一句,而刘宏初时尚未理会其中之一,但细品之下方才觉察到这话越听越别扭。

  不对!这话分明是赤裸裸的讥讽!

  什么叫望之似人君,似人君者终归不是人君,但若说不似人君,那就更听着不是味儿了。

  就好像有人说你像个人,这是在夸你吗?

  刘宏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逆子!”

  “昏君!”

  刘辩才不会对这个混账爹有什么好态度,毫不示弱立即回怼道。

  尽管总揽大权后,他也明白了这个“昏君”已然用尽了手段当好这个大汉的裱糊匠,可这不妨碍他用“昏君”二字回怼刘宏。

  谁让这些个破事都在你当天子时期爆发的呢?

  后世子孙只会怪你!

  瞥见这个逆子脸上讥讽的笑容,刘宏攥紧了拳头,思考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掌掴太子的严重性。

  这个逆子能想到的,他自然能想到。

  即便大汉在这一代亡了,后世也只会说他这个“昏君”造孽,将一座将倾之大厦交托给了这个逆子,而这个逆子却是神武英明却难以力挽狂澜,俨然一副悲剧英雄的定位。

  一想到这里,刘宏看向这个逆子的眼神便愈发不善。

  要不干脆学着那位赵武灵王将皇位甩出去?

  嗯……太公的“太上皇”称谓也挺不错的?

  到时候任凭洪水滔天,也都是这个逆子的锅,他才不会继续替这个逆子背黑锅!

  而一旁的杨赐、袁隗和张济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陛下,太子,您二位就算要拌嘴也别在这儿啊,三公九卿这些站在前排的官员可真是将这对大汉帝国最为尊贵的父子的拌嘴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偏偏还不得不撇过头,或是装作整理朝服,或是低头盯着地面,但所有人都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何皇后也懒得管这对父子,一头老倔驴和一头小倔驴放在同一个马厩里,能和睦吗?

  最终,还是作为宗正的刘虞轻咳一声,站了出来打断了这对父子的交锋。

  “陛下,太子殿下,该犒劳军士了。”

  闻言,刘宏和刘辩停下来了口头上的交锋,总不能真耗在这儿让大军晒太阳吧?

  “奉天子及监国太子诏令,赏赐有功军士……”

  负责在城门处当着天子、皇后、太子和百官的面宣读了对良家子和以北军、羽林骑为首的职业士兵诏书的是太子洗马兼尚书郎沮授,而代替太子分别于良家子大军和职业士兵军中宣读诏书的则分别是太子庶子审配和太子舍人陈宫。

  审配是太子班师途中于魏郡招揽,太子舍人陈宫则是程昱在上一次举贤之时便向太子举荐过的,只不过彼时的陈宫因老母疾病未能成行,光和七年年初老母病愈才寻到了程昱处。

  至于沮授,则是刘辩完全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沮授乃是广平县人,但他并未在广平县觅得沮授,后来才得知原来沮授早早便被举茂才在雒阳被拜为议郎,却是不想竟有如此灯下黑之事。

  而关于军士们的封赏,也近乎是后汉立国以来少有的厚赏了。

  按制,临时征召参军的良家子只保证饭食,不仅没有军饷,还得自行携带甲胄兵器参战,不过所得战利品一律归良家子个人私有。

  然而太子不仅为他们更换了雒阳武库之中更加坚固锋利的甲胄和兵器,也未曾没收他们的战利品,更是发下了赏钱!

  “奉监国太子诏令,赐众军士缣二匹,伤残者缣四匹,县中足其衣食,为国捐躯者,赐缣六匹,县中足其父母妻儿衣食。”

  向四万余良家子大军宣读诏书的乃是陈宫,只不过随行的黄门内侍听闻陈宫宣读内容,不禁嘴角一阵抽搐。

  他记得诏书开头乃是“奉天子及监国太子诏令”,陈宫这厮竟胆大包天地将天子之命自作主张删除了?

  然而黄门内侍并未声张,眼见陈宫洪亮而肃穆的声音传入了前排的军士耳中,顿时大军如同热水遇油锅沸腾,便知趣地闭上了嘴。

  中后排的军士根本听不见审配宣读的诏书,但当他们听见前排袍泽的转述也当即加入了欢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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