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70节

  他并不清楚上一年泰山郡收上来多少赋税,但这是中原大郡,又非边郡,如何只有一年两千万钱的赋税?

  “黄尚书,前岁泰山郡上缴赋税几何?”刘辩看向黄琬,问询道。

  “泰山郡有人丁四十五万口,前岁赋税约莫是六千七百万钱。”

  黄琬似乎早就预料到太子会如此询问,从袖中取出一份记录着去岁泰山郡的赋税明细,中常侍丁肃将之转呈刘辩手中,其中更赋、口赋,算赋、田税等收入款项罗列得清清楚楚。

  “孽障!”

  “他张举以为自己是在缴纳他二千石太守的买官钱不成?”

  刘辩本不欲在加冠之日动怒,但张举的行为简直是欺人太甚,莫非是将他当作后汉的那些个躺在襁褓中不识数的懦弱少帝不成?

  袁滂在兖州刺史任上时,在黄巾叛乱后不到两个月便平定了兖州大小贼寇叛乱,如今大汉仅青州和益州有黄巾余孽,交州尚有盗匪勾连交州蛮聚山为盗,还有什么贼寇?

  面对太子的质询,众人皆低头不语,无人敢贸然接话。

  卖官鬻爵,纵然这是在某种程度上截留贪官污吏贿赂上官和举主的钱财,但明面上依旧是天子的恶政。

  太子可直言不讳,然而他们这些臣子却不敢随意附和。

  “殿下,泰山郡丞诸葛亦有奏疏,其上罗列去岁张举所收缴赋税实为一亿钱,张举大逆不道,以天子名义强征百姓钱财,更有假借太子名义收‘讨贼税’、“太平税”等诸多名目的赋税,泰山郡百姓苦不堪言。”

  刘辩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和他来这一套是吧?

  讨贼税,太平税?

  当初黄巾之乱时,国库空虚至此,他都未曾向百姓加征赋税,自己一片仁德之心,反倒被这帮宵小之徒利用,趁机横征暴敛?

  “欺天了!”

  刘辩盛怒之下猛地站起身来,将手中奏疏掷出,竹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好落在贾诩面前。

  若再用力些,恐怕就要砸在他头上。

  “贾御史何故不语?”

  忽然,刘辩将目光猛地落在始终沉默不语的贾诩身上,而被点到名字的贾诩也是身躯一颤。

  他是河南尹,也是绣衣御史。

  太子殿下向来唤他“贾卿”或“文和”,如今却唤他“贾御史”,显然是对他有所不满了。

  “此事臣当亲自督办,干员勘验虚实,旬日之内必当具本上陈其详。”贾诩神色镇定,脸上波澜不惊,手持板笏缓缓离席,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太子行了一礼,而后道,“然臣自领河南尹以来,昼夜劳于案牍,形神俱疲如负千钧。”

  说着,贾诩微微一叹,腰也弯得更深了,好似当真背负千钧一般,道:“绣衣御史掌刺举不法,非精强敏达者弗能胜任,臣才薄春冰,力竭秋蝉,恐负殿下殷殷之托,伏乞另简贤良,则国事幸甚,臣愚幸甚。”

  刘辩瞅了贾诩一眼,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

  瞧瞧,这就是贾诩。

  不狡辩,不解释,把态度摆正了,先提出补救措施,然后再趁机上书请辞,避免手中权力过大。

  嘿,你以为他是以退为进?

  不,这厮就是纯粹地明哲保身!

  “无妨,孤体谅汝之辛劳。”刘辩微笑着看向贾诩,那笑容中似乎带着几分深意,“汝且去勘验,若亡羊补牢,可功过相抵。”

  贾诩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按说泰山郡绣衣使者未曾上报,十有八九是和张举内外勾结,出了这纰漏殿下你都能原谅我?

  但他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于是试探般小心翼翼问道:“那臣若是不幸未能补救呢?”

  “那孤只能让文和也不幸弃市了。”

  贾诩猛然抬起头与太子对视了一眼,太子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温和的笑意,但嘴中却吐出了如此冰冷的话语。

  “适才相戏尔,文和且专心操办此事便可,一点都不用着急,慢慢来。”

  看着太子一成不变的笑容,贾诩莫名感觉背生寒意,虽说太子向来重情重义,也曾指雒水为誓,但他总觉得太子这句“慢慢来”才是适才相戏耳尔!

  “臣请即刻便去探查!”

  看着贾诩落荒而逃的背影,刘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贾文和还是那般,不拿着鞭子在他后面赶,永远不会主动往前走。

  然而,就在贾诩出了嘉德殿后,穿上鞋履一路小跑,似是是体力不支般脚步逐渐放缓,最终停在路边,扶着墙剧烈喘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

  一路紧跟在贾诩身后的小黄门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他身旁,伸出手欲搀扶贾诩去一旁歇息,却被贾诩一甩衣袖拒绝,依旧一步步朝宫外走去。

  只是,若是小黄门瞧仔细了,便会觉察到贾诩奔出嘉德殿时眼中的那一抹焦虑和急切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不逊色于太子的狡黠笑容。

  他有什么可着急的,查这种事情何需十日?

  太子夺了他的绣衣御史,全了他明哲保身的愿。

  太子不夺他的绣衣御史,他就继续攥着这份权力。

  无论太子如何抉择,他都稳赢。

  而且无论太子如何抉择,他首先要确保的,都是太子的信任。

  他不在意权势是真是假重要吗?

  他只要表现出这样一副不恋权、甚至乐得清闲的模样就行了。

  若是太子不夺他的绣衣御史,他需要如此表现让太子安心。

  若是太子因为不信任他而夺职,他更要如此表现让太子安心了。

  当然,一切都是君臣二人间,心照不宣的玩乐罢了。

  贾诩大步流星踏出宫门,直奔绣衣御史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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