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52节

  看着郭成如此作派,郭图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微微抽搐,心中暗骂,这厮一个小小信都城绣衣御史,总不能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身份吧?

  郭成见郭图露出如此忌惮的模样,连忙摆手解释道:“并非大事,只是家中小妹之事。”

  “数年前家母于南郡诞下小妹,曾受召携小妹入宫觐见。小妹少清慧,有别于众,太后爱之,言‘吾甥女,女中王’,而后赐字‘女王’。”

  “人皆以‘郭女王’唤之!”

  (2607字)

第92章 什么你的钱,都是太子殿下的钱!

  翌日清晨,太子派遣属官们手持名刺登门拜访各世家豪门,邀请以冯氏、邳氏、赵氏、郭氏和信都氏五家为首的信都城中诸多世家豪门携家眷宴饮。

  理由是为了安抚民心。

  当然,所谓的“民心”自然不包括真正的平民的心,而是世家豪门之心。

  世家豪门安定,平民百姓就会“被安定”,否则太祖高皇帝还军霸上后,为何“召诸县父老豪杰”约法三章?

  不过此次的宴饮流程倒是颇为复杂,不似上一回在长社那般,恰好城中世家豪门聚集于城门处迎接大军,顺势便邀请参与庆功宴。

  而且长社是小城,世家豪门的数量和质量比起信都这个冀州州治差远了。

  光是手持名刺登门邀请的太子府属官便要斟酌再三,例如太子在卢植的提点下,以太子中庶子荀这位准外戚前去拜访郭氏这位光武皇帝时期的外戚家族,而遣荀攸这位身份略微低一些的准外戚前去拜访信都氏这位高后时期的外戚家族。

  明面上身份最平庸的太子洗马陈琳拜访赵氏这支赵王歇后人即可,但作为汉室宗亲的刘岱、刘繇则分别拜访了后汉云台二十八将后裔的冯氏、邳氏,以示对功臣之后的尊重。

  而后牵招、李肃则负责拜访其余士族,豪门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派遣内侍黄门或是普通小吏即可。

  信都邳氏府中,刘繇得到了邳氏家主邳钦的热情款待。

  “正礼且饮一盏蜜水润润喉。”

  “长者赐,不敢辞,多谢邳公了。”刘繇怡然俯身行礼,一举一动颇合礼法,却又不显拘谨,十分自然。

  邳钦看着坐在右手下首位的刘繇以黑色大袖遮掩饮水之态,虽口渴却不急躁,而是浅饮三口后辄止,盏中还余下了大半盏蜜水,不由愈发对刘繇感到欢喜。

  其人相貌堂堂不失威严,举止得体有礼,且又是饱学之士,言谈举止间有名士之风,自然令人愿意与之交往。

  何况刘繇乃是齐悼惠王刘肥之后,太尉刘宠之侄,是正统且血脉纯正的汉室宗亲,又为太子府属官,乃太子近臣。

  汉室宗亲,太子近臣,相貌堂堂,风度翩翩,饱学之士,这五个词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刘岱和刘繇兄弟二人最少也是九卿之才。

  如此人物不趁着此时热切交往一番更待何时呢?

  “邳公,此番殿下亲征黄巾,只带了几名内侍伺候起居。而明日宴饮宾客众多,故而……”

  刘繇的话并未言尽,当然这是刻意为之。

  他举止有礼不假,但作为太子府属官,有些事不应该由他们来请求,而应该抛出鱼钩由对方自觉咬钩主动提出。

  邳钦手抚须髯也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借庖厨、仆从和侍女,这种事情在世家豪门内倒也颇为常见。

  谁家要举行规模宏大的宴会,或是郡县长官于正旦(正月初一)之时举办正旦会,都会向郡县之中的世家豪门借调庖厨、仆从和侍女,这并非什么稀罕事。

  “太子亲赴戎机,又关爱我等小民,乃是不世出的贤君明主,我等自当为太子分忧。”

  邳钦面对这种要求当然不会拒绝,他还巴不得与太子多些来往,这种向太子示好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于是面露微笑道:“不如此次宴饮的开支,就由我信都邳氏一力承担如何?”

  “军费本就日费靡多,岂可再由太子再耗费资财以安我等小民之心?”

  刘繇腰身略微直了直,看向邳钦的目光中倒是多了几分怪异的神色。

  若非他已然从知晓信都世家豪门贪墨了三十三万石粮草,他还真以为这邳钦是个识大体之人。

  呵,什么你出钱,都是太子的钱!

  但刘繇还是露出公式性的笑容,起身行礼道:“如此太子也好少些烦忧了,倒是有劳邳公了。”

  邳钦心中得意,但面上不显,依旧摆着手表示为太子分忧不过是大汉子民的义务,可他却未曾避开,实实在在地受了刘繇这一礼,暴露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而后宾主尽欢,刘繇转身离去向太子复命,出邳氏府门后,看着这朱门高阁,嘴角冷笑难掩。

  其余冯氏、郭氏、赵氏、信都氏四家,刘岱、荀、荀攸也都顺利从四家借到了庖厨、仆从和侍女,同样也都主动提起为太子承担此次宴饮的开支用度。

  各府除了后宅女眷的贴身侍女和几名守门仆从,几乎全都被借调了出来,光是庖厨便达百余名,其余仆从、侍女更是多达六百余人。

  看似人数众多,其实数量也就是刚刚好罢了。

  首先是布置会场,太子并未在冀州刺史府衙中举办宴会,毕竟人数众多,府衙面积略有些不足,于是便索性在信都氏提供的一座院子中露天宴饮。

  各府管家帮衬着从各府中借调竹席、软垫,就连桌案和餐具也许临时借调,而后由一众仆从、侍女布置会场和洒扫,还要在院中四周布满露天的帷帐。

  而后则是采买食材,前日城中解围,商贾便不约而同开始向着信都运输粮米肉食供大军采买,却不想倒是便捷了此次宴饮的采买。

  卢植、中常侍赵及诸多小黄门与庖厨商议后,列出了一张烹饪清单,而后庖厨们便带着一众仆从在城中大肆采买。

  至于蔬果,世家豪门可不缺蔬果。

  汉代皇室和世家豪门早早便以温室在冬日种植反季蔬果,《汉书召信臣传》曰:“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

  菜茹者,蔬菜也。

  皇室和世家豪门会在菜地四周筑上围墙,加盖屋顶,白天黑夜都烧着炭火,以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在冬日享受到冬葵、葱、韭菜、茄子等蔬菜的滋味。

  众庖厨、仆从和侍女忙碌身影未曾停歇,从前一日午后忙至第二日清晨。

  晨光熹微,数十辆满载食材的牛车碾过薄霜,车辙声与吆喝声惊散了檐角栖雀。

  庖厨们裹着件袄立于阶前,呵着白气清点货品,膘肥的羔羊蹬着腿被抬下板车,竹篓里活鱼甩尾溅起水珠,新采的冬葵、藿菜、韭葱、紫苏犹带泥痕,更有常山国的“真定御梨”、以及“安平寒桃”等作为贡品供奉皇室的珍稀果品,引得往来仆从频频侧目。

  刘辩站在一处台阁上俯视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微微摇头。

  这场为安抚“民心”而举办的宴会看似美好热闹,只可惜……

  今日注定了宴无好宴!

  忽然,刘辩回过身看向史官,笑谓史官道:“昔年项王邀太祖高皇帝饮于鸿门,后人谓之曰‘鸿门宴’。今日孤邀彼辈会饮于信都,汝莫非欲谓之曰‘信都宴’?”

  “也罢也罢,太祖高皇帝有‘鸿门宴’,孤亦有‘信都宴’,不过而今孤为刀俎,彼辈当为鱼肉!”

  面对太子的自言自语,史官并未回话,只是默默握着簪白笔挥毫记录。

  “光和六年,十二月七日,贤太子会饮豪强于信都,欲诛其贪墨者,壮哉!”

  (2375字)

第93章 世家豪门的奴性

  帷帐下,二十余名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忙碌,将朱底玄纹的锦缎铺上长案,手指轻柔而敏捷,仔细抚平锦缎上的每一处褶皱。

  青铜蟠螭纹酒樽与羽觞杯依次陈列,鎏金博山炉中沉水香氤氲升腾。

  几名健仆扛着丈余长的紫檀屏风将太子的主座三面合围,屏面以金线绣成云龙纹,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夺目。

  中常侍赵最后确认了一遍会场布置妥当后,令小黄门开启府门。

  彼时,府门外的街道早已被一辆辆的车驾拥堵得水泄不通。

  乘坐于车驾之中的邳钦,在车厢内仔细整理着衣冠,而后又手持铜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面容,轻轻捋了捋胡须,确保每一根须发都整齐服帖,方才走下了车驾,与一众世家豪门在一众小黄门和仆从的引领下进入了院中,各依其位落座。

  未过多时,随着赵一声清晰洪亮的“太子殿下至”,刘辩身着一袭黑色常服行至院中。

  刹那间,一众世家豪门连忙站起身来,俯身下拜行礼,即便是年逾七十手持王杖的几名佝偻老者也弯下了腰板向太子行礼,齐声高呼:“拜见殿下!”

  刘辩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微微抬手虚扶众人,而后一挥衣袖坐于席上。

  随着太子与一众世家豪门落座,早已准备好的侍女们穿着彩衣迈着轻盈且优雅的步履端着菜肴款款而来。

  被剔得如蝉翼般莹白透亮鱼脍,釜中盛装着的鲜香牛肉羹,炖着整只乳豕的铜鼎也在咕嘟冒泡,还有金黄冒油,油脂顺着躯体滴落炭火后噼啪作响的炙烤全羊,再撒上些茱萸,辛香随风飘散,引得门外护院的黄犬转着圈狂吠。

  刘辩笑谓众人道:“今日之宴,意在安抚民心。信都城久守不失,首赖卢师。”

  “诸位可有异议?”

  “我等自无异议,卢冀州夙夜辛劳,冀州百姓有目共睹。”

  以五大士族为首,一众世家豪门纷纷附和太子的话。

  别说卢植当真是功勋卓著,即便身无尺寸之功劳,那也是太子的老师,这时候站出来反对,是在逼着太子在他最高兴的时候扇你不成?

  刘辩微微颔首,而后缓缓起身,接过侍女手中的盛酒的铜。卢植见状连忙起身想要从刘辩手中拿过铜,却见刘辩轻轻推开卢植的手,为卢植斟了满满一杯金酒。

  “今日并非只是大汉太子向朝廷的冀州刺史、北中郎将敬酒以贺战功,更是孤这位学生向为了不辜负孤的殷殷期盼而奔波辛劳的太子太傅敬酒以表慰劳。”

  “老师,你辛苦了。”

  刘辩缓缓向卢植俯身,惊得卢植想要侧身避开,却被刘辩按了下来:“老师当受这一礼。”

  汉朝并非某些将臣子完全奴仆化的时代,君王向臣子行礼以示感激和荣宠并非罕见,若是追溯到春秋战国之时,君王还得在朝议开始前向群臣行礼。

  卢植无奈地受了太子这一礼,而后连忙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以防太子还有什么新花样,而后举杯倒置以示饮罢。

  “子干公豪迈!”

  听着一众世家豪门的赞美声,卢植却是心中苦笑。

  殿下,你可真是害苦了老夫啊!

  当初定下的计划上可没这一条!

  当然,人都是口嫌体正直的,纵然从礼法上,卢植觉得太子对自己是过分礼遇,嘴角不自觉勾勒出的那抹笑意以及满面的红光,却难以掩饰其内心的欣喜。

  院中一众世家豪门也都为太子对卢植的礼遇而感慨,素闻太子敬贤爱才之名,今日方知所言非虚也,当真贤太子也!

  “善,孤府上有善辞赋者太子洗马陈孔璋,于辞赋一道对孤素有指教。”刘辩接过赵递来的羽觞杯,连饮两盏,而后举起第三盏踱步于院中,笑道,“今日孤与群贤会饮于信都,有感而发。”

  闻言,邳钦连忙起身,动作略显急促,甚至差点碰倒了身前的案几,立于院中俯身道:“小民冒昧,请为殿下击节鼓以和佳作!”

  汉时酒宴上的诗名为“歌诗”,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汉乐府诗,需和乐声而唱,邳钦也毫不犹豫抓住了为太子奏乐的机会。

  嘿,乐师是贱职乃是因为他们奏乐是为谋生,将礼乐世俗化、金钱化,染了铜臭味。

  但他们这些家有良田万顷的士大夫奏乐乃是为了陶冶心性和情操,乃是高尚的雅事,自然无有芥蒂,反而以此为荣。

  “老贼无耻至极!”

  席位在邳钦后的冯琦顿时恼怒,同为云台二十八将后裔,冯家和邳家世代交好,但邳钦这老东西此次看到良机竟然谄媚至此。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不叫上自己一起!

  旋即,暗骂邳钦无耻的冯琦也匆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行至院中,斜眼瞟了瞟一旁的邳钦,俯身行礼道:“小民亦愿为殿下鼓瑟!”

  “小民亦愿为殿下击钟,望殿下成全!”

  “小民可为殿下击弦箜篌!”

  “小民善吹笙!”

  刘辩刚欲同意,却见冯、郭、信都、赵四家家主也纷纷站了出来请求为他和辞赋而奏,饶是刘辩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雒阳城中,多是世代为朝官的高门显贵,倒是无需如此谄媚,因而一度就连刘辩都差点忘记了世家豪门骨子里的那分卑贱奴性。

  什么叫“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中原的皇帝们拿着诗书向世家豪门请求捐款以充军饷保家卫国,他们却强硬无比。但当胡人的王拿着弯刀抵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即便不提,他们也愿意将全数家产乃至妻妾都一并献上,卑躬屈膝无所不为。

  而这些信都士族为了进一步发展家族,或是为了复兴先祖时期的荣光,毫不吝惜自己那厚如城墙的面皮,抓住这与他宴饮的时机讨好着他。

  余下的一众世家豪门自知不可能与这五家抢夺位置,不由悻悻地从半蹲的姿态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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