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4节

  “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和弘农杨氏呢?朝堂上如此多的百官公卿他们又捞了多少钱?”

  “卖官鬻爵固然非良政,可他们居然当真缴纳得起如此多的钱财,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可笑满朝诸公全都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刘辩的情绪越说越激动,一张稚嫩的脸也变得赤红,仿佛是真的在为张让等人叫屈。

  “太子殿下知我!”

  被刘辩这几句话一煽,张让拂袖泪如雨下,赵忠、郭胜乃至一旁侍立的高望也是眼眶红红的。

  卖官鬻爵,说是他们这些宦官贪婪无度,实际上还不是替刘宏收钱?

  他们只不过是当个中介赚一笔中介费,而士人也不好直接骂皇帝昏庸,于是将矛头指向了他们这群宦官。

  可说到底,哪怕没有他们卖官鬻爵,这些士人想做官还不是得给上面人送钱?

  当然,名目自然不是什么贿赂,那叫“用你的钱办你的事”。

  否则那四世三公的袁家和杨家又哪来那么多的门生故吏桃李满天下?

  只不过他们将送给三公九卿的钱截流,转而流入了天子的内帑,士人便开始怨声载道。

  “既然他们弹劾你们贪腐,那你们也可以弹劾他们贪腐!”

  “孤给你们一个反击的机会,不仅仅是贪腐,还有其他违法乱纪之事,只要查有实据皆可!”

  “要知道,对于这些士人来说,死不是最令他们恐惧的事情,甚至还能以此夸耀荫及宗族后代,但如果名声臭了,那才是生不如死!”

  刘辩的话也让张让几人眼前一亮,从前他们倒是真没想到这块,要收拾谁也都是随便罗织一个罪名。

  “老奴明白殿下之意,这就去查!”

  三人咬牙切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刘辩大感欣慰,特令高望送送张让、赵忠和郭胜。

  而出了宫的几人伸出右手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哪里还有方才的悲伤、感动和群情激愤。

  “太子当真是好手段啊。”

  张让忍不住感慨了一声,一旁赵忠和郭胜也齐齐点头,高望则是看着三人沉默不语。

  在皇宫这么个吃人的地方待了几十年,他们也不是刘辩几句话一激就会热血上头的小年轻,只不过是左手衣袖上抹了“胡葱”(洋葱)汁水罢了,以袖拂眼自然泪如雨下。

  “珍惜吧,太子殿下对我们这等人已经不错了,给了活命的机会,给了体面和尊重,还给了当刀的机会。”

  高望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话虽然不大中听,却也道尽了事实。

  “我们本就是宫里的家奴,是天子推出来和士人对抗的刀剑,若是刀剑钝了或者不听话了,换一把就是了。”赵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也看得也很明白。

  郭胜自认为与太子相熟,又是何皇后乡党,还是替刘辩说了句话。

  “要我说,太子殿下给的这份差事倒是让我安心了不少。”

  “正是因为我们还能发挥作用,所以太子定然不会背约将我们处置了不是吗?”

  其余三人沉默着,嘴上没说,但今日之前心里都是对太子能否将保他们全家性命的承诺兑现下去都是有持过怀疑态度的。

  哪怕是真把他们都杀了,这宫里想凑上来给太子当刀的宦官也多得是。

  “没说的,努力办差吧,也正好出口鸟气。”张让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沧桑随着这口气的吐出也渐渐化作冰冷的寒芒,“他们不想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太子殿下那句话说的在理,士人不怕死,怕的是名声臭了以后生不如死!”

  “老哥几个已经没退路了,倒不如和他们狠狠斗上一场。”

  “嘿,咱们不得好死,他们也休想好过!”

  张让的眼中掠过一抹嗜血的神色,反正已经断子绝孙了,他们几个要是死了,宗族也得跟着下去。

  “尤其是那汝南袁氏,不也是靠着宦官发家!哼,不当人子!吃人饭砸人釜的东西!”

  赵忠冷哼一声,汝南袁氏如今是士族领袖,整日对宦官集团喊打喊杀,好像忘记了他们族中那位名叫袁赦的中常侍扶持着他们汝南袁氏,才有了如今四世三公的威名。

  过了片刻,当高望回到永安宫的偏殿中向刘辩汇报张让三人已经离去的消息,刘辩批阅着手中的奏疏,头也没抬,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他们看破了?”

  “禀殿下,他们都是些人老成精的,若是没有这本事,殿下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高望俯身一拜,笑着继续道,“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效忠谁。”

  “殿下是他们唯一的活路,哪怕士人许诺他们活路,条件也不可能比殿下开的更好,即便是比殿下开的条件还好,他们也不敢信。”

  “奴婢恭喜殿下收得三柄利刃。”

  刘辩点了点头,旋即踢了踢桌案下的一个木箱子,里面是一卷卷竹简,都是百官上呈的奏疏。

  “拿去中厨,让太官令劈了当柴禾烧吧。”

  刘辩揉了揉眉心,这一个个上奏的都是吃饱了撑的,有关实务的奏疏没几卷,其余全是百官请求刘辩诛杀宦官和问询天子身体的。

  看着高望弯下腰搬起木箱的身影,刘辩用笔杆子点了点他的肩头,低声道:“阿望,别脏了自己的手,脏活就多交给他们去干。”

  “你还年轻,又是孤的心腹,你和孤一样是新时代的人,他们不同。”

  “他们是刀,而你……”

  高望回头的一刹那与刘辩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刘辩眼中的真诚。

  “你是人!”

  “孤希望百年后,孤的陵寝旁有你一席之地。”

  “殿下!”高望的眼圈是真有些红了。

  陪葬帝陵!

  这是何等荣耀和恩赐!

  哪怕太子只是说些漂亮话给他听,也许未来太子会反悔,或是公卿百官坚决反对作罢,但此刻太子话语中蕴含的这份尊重却是实打实的。

  而尊重,也是他们这些身体残缺之人最欠缺的。

  说到底,宦官贪恋钱、权,不都是为了拿这些换得旁人的尊重吗?

  刘辩摆了摆手,颇有些嫌弃地示意高望退下。

  “你我君臣就别来这一套了,堂堂男儿落什么眼泪。”

  然而就在高望走到殿门口之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

  “张让多病,汝当勉励之。”

  高望的动作顿了顿,旋即眼中精光大盛。

  张让多病吗?

  事实上张让的身体还算硬朗,没怎么生病,那太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张让是阳嘉二年(公元133年)生人,如今也是过了天命之年的人了。

  在这个三十岁便自称老夫的短寿年纪,张让没准真的没几年活头了。

  太子这是当真看重我!

  殿下的恩情,奴婢此生此世也无法报答啊!

第7章 刁难曹孟德

  永安宫中

  刘辩花了一整个上午来处理奏疏,他是真觉得有些地方郡守是吃饱了撑着的。

  大老远的送一卷奏疏过来,结果你猜内容是什么?

  “陛下无恙否?”

  “陛下圣人天子,臣今日见祥瑞麒麟现于……”

  反正不是莫名其妙问刘宏身体情况的,就是自称看见了祥瑞,然后阿谀奉承刘宏一波。

  这他阿母的还圣人天子?

  虽说不少也是先人埋的雷,刘宏也的确曾试图挽救一切,但如今的刘宏算哪门子圣人天子?

  说实话,从前他以为皇帝批阅奏疏,应当是哪里受灾,哪里有兵乱,哪里收成好这些,无非是听外放臣子们述说各地发生的好事坏事,可你他母的在这没事就问安是想干什么?

  刚翻开第一本奏疏的时候,刘辩还寻思问安是不是类似于见面问“吃了么”的打招呼用语,然后再述说正事,结果他们是真敢用文言文写个几百字的长篇废话来感慨天子的圣明并希望天子保重身体啊!

  而且这些都是外放的郡守们的奏疏,他们还不知道雒阳发生了何等惊变,也就是说他们并非是来打探天子近况,而是平日里就如此上奏。

  一群犬入的东西!

  “殿下,您昨日曾派人去传议郎曹操入宫,此刻其人已在永安宫外等候一个时辰了。”

  刘辩微微愣了愣,他都有些忘记了昨天接管北军兵权后曾令人传曹操今日入宫的事情,结果竟然让曹操在宫外等了一个时辰,旋即瞪向了高望。

  高望一脸无辜:“奴婢不敢打搅殿下批阅奏疏。”

  不用说,高望肯定是故意使坏的。

  曹操的来历,后世也解释不清。

  考古学家曾挖掘曹操长辈的墓,提取其骸骨DNA与曹参的直系孙子墓中骸骨的DNA进行比对,竟然得出是直系后代的结果,但不少史书都将曹操的父亲曹嵩记录成夏侯氏过继到曹氏的孩子,但争议不断成了千古谜团。

  可无论曹操是曹家内部过继,还是夏侯氏过继到曹家,这不妨碍曹操名义上的祖父曹腾是位宦官的事实,因此曹操幼年之时不被同龄人所认可。

  青年时期的曹操为了融入士人圈子,也举起了声讨宦官的大旗,在担任雒阳北部尉的时候,以五色棒执法,直接打死了蹇硕犯禁夜行的叔叔。

  原本这样的行为绝对会得到士人的认可,可曹操忘了自己的一视同仁处置的不光是宦官,还有士族。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从来只是百姓美好且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连士大夫都不可能与庶民同罪,你曹操怎敢如此处置犯法的士人?

  也就是他爹曹嵩是大司农,位列九卿,手中握着钱袋子,他岳父丁宫是光禄大夫,比二千石。

  因此无论是宦官集团还是士族集团再怎么不忿也得给曹操的两位爹几分薄面,只能明升暗降将他外放为顿丘令,后来还是因为被堂妹夫强侯宋奇牵连罢官免职。

  虽说还是借着曹嵩和丁宫的光起复为议郎,但这时候的曹操可以说是个人厌狗弃的存在,就连亲爹都嫌弃他胡闹,也就袁绍、袁术、张邈等几人还能与他继续交往,但那种交往……与其说是朋友之间的来往,不如说是把他当作小弟,是居高临下的友情。

  而刘辩,看中的也是这样一个已经被现实教育过的曹操。

  至于高望故意刁难曹操,他也理解。

  站在高望的角度就是你曹孟德吃人饭不拉人屎,本应该是宦官一系的自己人,结果不帮着自己人就算了,还拿自己人的命来当你讨好士人的献礼。

  “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刘辩伸手指向高望,起身走向正殿,“去传曹孟德入殿,再令中厨多送一份午膳来,以太牢宴的规格吧,孤要与曹孟德一同用午膳。”

  对于高望,刘辩还是选择了小惩大诫,等一个时辰其实也算是正常情况,曹操又不是什么三公九卿两千石大官,只是个小小议郎。

  不过通常等候召见的官员会在一间偏殿内等候,还有茶水和吃食,可高望故意使坏没带着曹操去,曹操担心高望接着使坏也也不好直接自己去。

  因此高望的所作所为也是在规矩内行事,倒也不算过分。

  至于他赐午膳也临时想起。

  刘辩自穿越来以后为了身体健壮都是一日三餐,甚至四餐,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到肠胃空空了,平素里一日两餐的旁人这时候怕不是要站在烈日下饿得昏厥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看着他吃吧,索性也就赐曹操一顿午膳了。

  既然赐了午膳,不如索性将礼数俱全,毕竟……他也打算刁难曹孟德。

  “奴婢领罚,谢殿下隆恩。”高望俯身下拜。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对于他们这些家奴来说,刘辩的惩罚也是恩赐,就算是赐他三尺白绫他都得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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