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21节

  小黄门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皇后今晨召见了太子太傅和徐州刺史的妻室,徐州刺史妻室恭贺殿下与太子少傅之女已定下婚约。”

  刘辩顿时了然,皇后本就有为天子召见百官妻妾慰问安抚的职责,何皇后这是想替他慰问卢植和蔡邕这两位刚刚出任一州刺史朝廷重臣的家室。

  “而后如何?”刘辩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就在小黄门正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殿内,身着赤色凤袍的何皇后缓缓步入宫中,那绣着金凤的凤袍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摆动,凤冠上装饰的几颗明珠也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珠玉碰撞声,何皇后凌厉的丹凤眼斜睨着那名小黄门,说道:“是啊,而后如何?”

  小黄门顿时惊恐万分,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伏地,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求饶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皇后恕罪。”

  何皇后却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轻轻挥了挥手,自有人上前,将瑟瑟发抖的小黄门拖出去杖毙。

  随后,何皇后又屏退了一众内侍、宫女,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在殿内独处。

  见殿内再无旁人,何皇后美艳的娇颜上露出一抹冷冽之色:“太子殿下好威风,连婚约都能不请示亲生母亲,便私自与人缔结了。”

  刘辩闻言,心中一紧,心虚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直视何皇后的面容。

  直到为他通风报信的小黄门来之前,他都未曾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此刻才如梦初醒。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即便何皇后向来宠溺他,他也不能私自做决定,这可是大不孝的行为。

  “母后,我错了。”刘辩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何皇后纤细的玉臂,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何皇后没好气地甩着藕臂,想要挣脱,但刘辩却抱得更紧,还左右晃悠起来,脑袋也跟着一歪,扯着嗓子拉长调儿喊着“母后”,那模样活脱脱就像在撒娇。

  “母亲,儿真的不是不尊重母亲,只是这些时日委实是太忙了,这几日就连就寝都不得不推迟了一个时辰,结果一来二去就忘记与母亲商议了。”刘辩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何皇后的脸色。

  何皇后闻言,凤眸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她看着短短掌权月余就比平日里消瘦了些许的儿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凤眸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觉察到何皇后的反应,刘辩继续道:“母亲就原谅儿吧,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发生了。”

  “哼。”何皇后娇哼一声,甩了甩手却没有甩开刘辩,朱唇微努,佯作严厉道,“这次便暂且饶过你,日后再有此事,定不轻饶。”

  虽然嘴上这般说,但何皇后眼中的慈爱与心疼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其实她又怎会与自己的儿子计较这些事情呢,如今的刘辩就是她的一切,她宠溺还来不及呢。

  只是近来,她莫名有些缺乏安全感。

  这个儿子终归是从小在道观中生活,由道人抚养长大,而非她这个母亲亲手照料,因此她才更加宠溺刘辩,想要补偿这些年缺失的陪伴,却也更担心儿子心中不与她亲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何皇后已经数次梦见她的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思来想去反倒是有些理解为何当年董太后会如此厌恶她了,换作是她,也会厌恶一个如此美艳又得宠的皇后占据了自己儿子的心,担心儿子心中只有皇后而没有了她这个太后,担心自己老年孤苦清冷无人问津。

  说到底其实她在意的,只是她在这个儿子心里的地位罢了。

  若是刘辩与她争吵,或是冷战,她会伤心,会无助,会哭泣,却绝不会去和儿子对着干,逼他收回对荀爽的许诺。

  她不是没有被何进这个兄长暗示过,可以学习窦家,太后与大将军掌控皇权,但她没有这样的野心,更不忍夺取儿子好不容易挣来的权力。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是她倾注了一切爱意的儿子。

  她会失望,会感伤,却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子。

  而方才,见自己的儿子因为自己生气而方寸大乱,眼中又是愧疚又是哀求的,她便明白无论将来刘辩有多少美人,都不会忘记她这个母亲,一切不过是自己在这里杞人忧天罢了。

  “母后这几日会召太子少傅的女儿入宫慰问,顺便为你把把关。”何皇后爱怜地抚摸着这个没有让自己失望的儿子的脑袋,纤柔的玉葱指轻轻划过乌黑的发丝,温柔地说道,“其实娶了慈明公的嫡长女也好,也能进一步为我儿稳固地位。”

  “不过在这之前,我儿还是要考虑考虑你两位舅父的官职的。”

  刘辩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次何皇后不再是站在何家女的角度上劝他,而是站在皇后的角度上真心为他这个太子考虑。

  太子掌权月余,却不封外戚,固然会让人觉得太子大公无私,却又不免会让一部分想要投效之人望而却步。

  成为太子的心腹班底,就是为了得到太子的偏爱升迁更为顺利,但连外戚都无法升迁,那么他们这些外人呢?

  就像一个连父母都不孝顺的人,你又如何指望他能对上官忠诚,对妻子有情,对朋友有义呢?

  “儿已有了决断,明日尚书台便会通告百官。”

  刘辩已然有了决断,母子之间也愈发和睦,谁也不曾记得那个因为替赵忠给刘辩通风报信被杖毙的小黄门。

  宫里有数千内侍和宫女,死个小黄门罢了,连个水花都蹦不起。

第36章 屠几上肉

  “我等恭贺车骑将军!”

  “是啊,恭贺将军高升!”

  何进站在府邸正堂大门口,身姿挺拔,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胸膛也微微挺起,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此刻,他心中满是感慨,自己这些年费尽心机向士族靠拢,付出的无数精力与心血,如今终于开花结果。

  何进在府邸正殿大门口迎接着一位位前来道喜的士人,心里不由感慨他这些年向士族靠拢的精力没白花。

  尤其是司徒袁隗,不愧是他的盟友,果真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在朝的属吏及门生故吏今日全部来了他的府上庆贺,甚至还为他献上了一件“宝物”!

  袁隗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向前一步,抬起右手,轻轻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车骑将军,老夫为你举荐一位年轻人,你可莫要嫌弃。”

  说着,他侧身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的袁绍。

  何进听闻,顿时两眼放光,目光紧紧盯着袁隗身旁的袁绍,脸上满是热切与期待,急切道:“次阳公口中的年轻人,莫非是袁本初乎?”

  袁隗笑容愈发温和,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左手摆了摆,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正是吾侄袁本初。”

  何进连忙应下,脸上堆满了笑容,生怕袁隗反悔,嘴里还念叨着:“能得本初相助,实乃吾之幸事!”

  这可是袁本初啊!

  “本初你放心,你既入了车骑将军府,日后本将军绝不会亏待于你!”

  何进激动不已,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拍着俯身向他行礼的袁绍的肩膀,那拍打的动作带着十足的豪迈与热情,眼神中满是热切。

  袁绍亦配合地回应道:“那绍日后便仰仗车骑将军关照了。”

  “好说好说,哈哈哈!”

  何进仰头大笑,笑声爽朗而洪亮,在府邸的庭院中久久回荡,那笑声里满是对自己如今地位的得意与满足。

  他是真的很高兴,太子还算是没有忘记他这个舅父,给他封了车骑将军的官职并且赐予仪同三司的礼遇。

  车骑将军,金印紫绶,位仅次于大将军及骠骑将军,而在卫将军及前、后、左、右将军之上,位次上卿,或比三公,典京师兵卫,掌宫卫,并掌管征伐背叛。

  至于仪同三司,则是和熹太后邓绥遂以“女君”之名亲政时所开创,意谓赐非三公官员予三公同等待遇。

  而和熹太后便是为其兄邓陟封车骑将军,赐仪同三司,这么说来自己的太子外甥还是看重自己的,这是希望他能效仿邓陟那般为他安定天下。

  当然,其实最令何进在意的,还是开府之权。

  后汉制,唯太子、太傅、三公与八名重号将军可开府,并征辟、任命属官,朝廷会承认这些属官为朝廷官员,由朝廷发放俸禄。

  有了开府之权,他便可将昔日结交的士人征辟入他的车骑将军府,比如眼前的袁绍便被他征辟为车骑将军府掾,比三百石官秩。

  袁绍如今也是大汉年轻一辈士人中的顶流人物,入仕他的车骑将军府后哪怕日后升迁也在身上烙下了他何进故吏的烙印,如此他也与汝南袁氏进一步加强了利益绑定,定然不会重蹈梁冀等人的结局。

  而一想到日后自己的车骑将军府人才济济的景象,南阳何氏也被士族接纳从豪族转变为士族,何进便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得意劲儿愈发明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朝堂上一呼百应的威风场面。

  车骑将军长史王谦看着有些过于张扬的何进,虽觉得有些不妥,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进谏搅了何进的兴致。

  但有一点,他还是需要出言提醒的。

  “车骑将军,是否应该遣人去宫中邀请太子及皇后送封请柬呢?”

  何进皱着眉看向王谦,心道若是将太子和皇后都请来了,今日谁才是宴会的主角?

  士人们拜见的究竟是他这个车骑将军,还是太子和皇后?

  简直荒谬!

  不过这毕竟是他的长史,何进还是挤出一抹笑容道:“太子操劳政务,恐怕无暇来此,就不必叨扰太子了。”

  而后何进便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拱手示意,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脚步都变得轻快而张扬,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与得意之中。

  然而看着何进与其他宾客谈笑晏晏的背影,袁绍眼中方才对何进的感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何遂高,我屮汝母!

  袁绍的目光又转向了他的叔父袁隗,心中暗自咒骂,你这老匹夫,活该三个儿子全部早夭,活该你断子绝孙!

  他是已故“特进车骑将军”袁逢的庶长子,是袁逢酒醉后与婢女所生。而袁逢还有两个正妻所生的儿子,长子名为袁基,字士季,现任太仆;次子名为袁术,字公路。

  袁逢和正妻都不待见他这个婢女的儿子,于是索性将他过继给了没有子嗣的兄长袁成名下作为嗣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袁绍不甘心,这些年来努力养望。

  他本就相貌俊美,举止威仪,平日里不吝降低身份倾心与人结交,而且不论身份贵贱,他都以与自己平等的礼仪相待那些士人,因此他府上来访宾客的车驾曾一度挤满了雒阳的大街小巷,名望甚至超过了汝南袁氏的嫡子袁基。

  于是他的好叔父袁隗果断出手破坏了他的养望计划,直接将他送入了何进的车骑将军府中。

  这是断了他的仕途啊!

  以袁绍平日里养望为自己打下的坚实基础,按照历代前辈士人的经验,他的起点至少应是尚书台里任一曹的尚书。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袁隗的命令他反抗不了,再不心甘情愿也得屈从。

  不过这何进也当真是无知匹夫,真以为太子封他车骑将军赐仪同三司是因为信重他?

  嘿,车骑将军!

  车骑将军这个官职可一点都不尊贵,这些年来封过的车骑将军数不胜数。

  比如中常侍曹节,党人黄琬祖父黄琼,他的父亲袁逢还有何进的父亲何真,这两朝天子封过的车骑将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是死人!

  这可不是废话文学,而是说这些人封车骑将军的那个“封”字,全称是“追封”。

  也就是说这两朝的车骑将军,全是死后追封,用于表达朝廷恩遇的荣官。

  何遂高啊何遂高,你自以为太子信重,却不知自己已是屠几上肉了!

第37章 何遂高,太子非在醉梦中,君乃在醉梦中尔!

  与此同时,在离何进那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车骑将军府不远处,一座府邸悄然易名。

  原本高悬的“奉车都尉府”牌匾,不知何时已被换成了崭新的“卫将军府”。

  那牌匾上的漆色鲜亮,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府门前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几乎无人为这门匾的更换而登门恭贺。

  然而,这座略显冷清的府邸内,哪怕仅迎来一位客人,其尊贵程度也远超车骑将军府内所有宾客的总和。

  这位贵客,正是太子刘辩。

  “殿下,您看臣这儿都没有什么准备,也就备了几道小菜,打算与三五好友自饮自酌。”何苗满脸局促,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搓动,微微弓着身子,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他的确给太子送了邀请,但太子并未事先差人告知他会前来,他也就默认太子不会出席他的宴会了。

  当然了,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是无礼的不速之客呢?

  太子殿下只是想念他这个二舅父了,一时因亲情而忽视了小小的礼节,忘记回信,但这都是因为太子爱他啊,太子怎么可能会是失礼之人呢!

  刘辩扫了一眼自己面前食案上摆着的那碗水煮牛肉,里面还撒了不少茱萸碎子,右手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似笑非笑,眼眸微微眯起细细地品着,随后饶有兴致地看向何苗以及他的一众好友们:“如此鲜嫩的可口的牛肉,二舅父这可不是什么小菜啊。”

  “这怕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牛犊吧?”

  刘辩指了指何苗,却没有继续纠结菜肴的问题。

  何苗听闻此言,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眼神下意识地四处闪躲,根本不敢直视刘辩的目光,双手更是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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