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克星啊!
“啪!”
“王,你知不知什么是欺君之罪?”
李隆基重重地合上奏书,向王质问道。
裴宽的奏书上,连色役使多征几年租庸,是哪家哪户,都记得一清二楚。
随便派一个人都可以求证!
更何况有李都指认,不可能冤枉王。
“臣冤枉!”
王赶紧跪下。
“呼……”
“自己看吧!”
李隆基将奏书扔到案前,让王自己看明白。
王跪著到奏书前,颤颤巍巍地将其捡起来。
时间紧急,裴宽只派心腹调查万年县诸乡。如果在天下间排查,这些的事情比比皆是。
这本就是王为了获得钱财取悦李隆基,强加的租庸。
由于他的横征暴敛,让李隆基误以为他是“理财家”。
谁说抢的钱不是钱?李隆基不知道就行了。
“陛下恕罪,这是下吏为之,而非臣所为。”
王抱著奏折磕头道。
“功劳归你,过错归下属?你还是王方翼的后代吗?”
王是名将王方翼的后代,李隆基认为王这么做是忘本。
“臣该死!”
王只能将脸贴在地上,以求宽恕。
“阻挠军功,你确实该死。”
李隆基犹豫再三,觉得王确实让他爽过几次,没有杀死王,他吩咐李林甫:“革去王一切职事官、使职,安排到黔中为县尉!”
李隆基认为李说的话有道理,他不允许军心受损。
主要是王的做法把李隆基恶心到了,基本是明著抢钱,还抢的是边军家庭。
但凡是正常的君主,都知道这会危害自己的统治。
“停止对卫戍者的租庸征收,退还那些因征收而破败的家庭。谁能担此重任?”
王被拖出去后,李隆基问神情恍惚的李林甫。
“臣需要考核一番!”
李林甫反应过来后,不敢推荐。
王就是他推荐的,圣人又让他推荐户口色役使,这是在打他脸啊!
还有一个人也很害怕,就是王的表叔杨慎矜。
他倚重的侄儿,就这样被李整没了,让杨慎矜敢怒不敢言。
他甚至担心李会整他。
“李卿,你觉谁能担此重任?”
李隆基又突然问李道。
“臣曾经与高陵令李岘有过交流,觉得他有这样的才干。”
李向李隆基推荐李岘。
李岘不仅性格刚正,处理政务方而文明,一定可以将租庸重新归还破产的家庭。
“高陵令是信安王的儿子吧!”
李隆基想起自己见过李岘。
“回陛下,正是信安王的幼子!”
李回答道。
“就将李岘调回长安,接管王的职务!”
李隆基没有征求唯一宰相李林甫的意见,将李岘任命为户口色役使。
当天朝会结束,李隆基觉得裴宽行事细腻而务实,为人正直而有风度,让中书舍人拟诏,将裴宽拜为左相,兼刑部尚书,授银青光禄大夫、上柱国。
这一次拜相,李隆基未征求李林甫的意见。
李林甫在打败韦坚后,曾暗地里告知陈希烈,要推荐他为相。
结果愣是没有机会将这个名字告诉李隆基。
虽李林甫还是宰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李林甫的威势比开元末,天宝初,相差太多。
第156章 李入李林甫之梦,颜真卿
韦坚案后,都以为圣人会更信任李林甫,会让李林甫提名新的宰相人选。
毕竟裴宽与韦坚统一战线。
未曾想风云突变,最终结果却是裴宽拜相,站在历史的舞台上。
李林甫若私底下玩弄权术,李隆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李林甫已经有操纵宰相的嫌疑,这触及到李隆基的底线。
再加上裴宽与李一起检举王,让李隆基意识到裴宽的“务实”风采。
一直以来,李隆基都对裴宽十分宠信,不然也不会写下“德比岱云布,心似晋水清”。
裴宽献出王“影响军心”、“欺压百姓”的证据,在李隆基心中一锤定音。
左相是门下省的首吏,是固定宰相位置,不能长时间空缺。
李隆基想来想去,裴宽比陈希烈更合适。
而这一事件,让朝野看到李的手段。
敢于直接打击李林甫的权威,防止李林甫专权。
而王的倒台,也使李获得朝野,特别是黎民百姓的好评。
因为王对百姓的伤害,不单单是收取战死边军租庸,还有以“运费”为由加重百姓的负担。
而随著王贬逐,这些“运费”自然会被新吏取消。
本很难传到军中的事情,因为这么一闹,必然会传到军中。
这看似干涉不到现役军人的利益,但有一种心境叫“狐兔之悲”。
李上奏影响军心丝毫不夸张,因为这种心境一产生,必会使一部分士兵畏死。
对李适之来说,李做的事情,并不感觉到惊讶。
从金矿事件;萧炅案;算计杨,肃清大理寺;吏部大案;再到这一次的案子,都是李一手策划。
他们一直认为李林甫会推荐陈希烈为宰相,现在却硬生生改变这样的结局。
李适之由衷的感觉到高兴,因为李在朝堂上又有新的援助。
裴宽完全摆脱太子党的嫌疑。
他心知若无李,宰相难得,必会在一些重要事件上,倾斜李。
李林甫无法专权,打击李的概率更低。
同时,李适之通知他们的姻亲,堂兄弟一脉,要谨慎而不犯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李适之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真犯下罪行,他会大义灭亲。如果是被冤枉,必讨回公道。
至于李林甫的心态,自然是愈发愤懑,自下朝后,茶饭不思,彻夜未眠。
第二日,李林甫虽神情疲惫,却依然坚持朝会。
他看到新拜相的裴宽在朝堂有理有据地论政,那场景似曾相识,恍惚间,将裴宽当成老对手张九龄。
又看到李隆基主动以芝麻大的小事,询问李,看李侃侃而谈,大臣们以笏击掌。
还有那肥胖的身躯,出来恭维李,说得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除了日常的政务,李林甫未多说一句地方事务,因为他没有整理。
看李林甫神情不太对,李隆基退朝的时候提醒他好好休息。
在李隆基心中,李林甫还是很好用的。
出兴庆宫后,还是一直随朝的几个儿子,将李林甫扶上自己的马车。
“他将来会取代我……”
在马车上,李林甫不断重复这句话。
他认为自己的梦兆即将应验。
那个面白多须,身材高大的人一直贴在他的身上,怎么都推不开,直到把他惊醒。
他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个人是裴宽。
现在裴宽当上左相,让李林甫以为裴宽迟早会拿到右相的位置。
这是梦境应验的征兆!
见李林甫有发癫的迹象,李岫大惊,回到府中,立刻将李林甫带到嘉猷观中,使李腾空为李林甫斋法祈福。
其实李林甫也不是发癫,他只是想静一静。
在右相府内的嘉猷观中,桃子已经快要成熟。
坐在桃树下,李林甫望著桃子出神。
“婉儿,你说梦到底是真是假?”
李林甫纠结梦境,向李腾空询问。
“腾空”为道号,李婉儿是她的真名。
李林甫跟随李隆基信仰道家,但不是真信。
他从未有过如李隆基一样,对道家执迷,甚至那些所谓的“神仙”,他都很少接见。
“阿爷是宰相,还相信梦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