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导演要谢罪 第186节

  那么作为对比,女主回忆就要扩展到家庭,补足遗憾与意难平的部分。

  当然原剧本对这条支线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深入挖掘。支线本身也不存在什么绝症、单亲、原生之类的狗血情节,只是华国家庭常见的沟通问题。

  工作繁忙忽视孩子的家长,听话懂事内心不甘的女儿,两者之间心灵层面的小误解。

  女主回忆再一次确认了试卷事件的结局,试卷上方57的分数历历在目。

  女主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试卷,但是她有意留下了,目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刺激”一下父母。

  祥瑞把这个段落拍得格外丰满,两个客串的魔影厂演员也发挥得十分出色,把内心爱孩子,却被工作拖得精疲力尽的中年夫妇形象,演得丝丝入扣。

  看到试卷时的愕然,瞬间切换出来的不自然笑意,对试卷的刻意回避,掩藏在眼底的愧疚,吃饭时,两人可谓是全身都带着戏。

  对比之下,安西西这个萌新被爆成了渣渣,木着脸捧着碗从头吃到尾,应该藏在底层的期待感没能完全藏住,表层的漠不关心却演成了真的,于是人物性格就显得有些割裂。

  陈一鸣的处理很简单,一字谓之曰“砍”。

  女主支线又不是电影的重点,起到的不过是丰富女主人设的作用,让观众知道有这回事就够了,浓墨重彩真心没必要。

  陈一鸣指挥王素秋,把安西西露出鸡脚的“内心戏”全部砍掉,女主父母只保留了看到试卷的零星镜头。

  至于三人交集的吃饭戏,一整段都被陈一鸣嘎了。

  旁边的祥瑞咬着嘴唇避免自己叫出声来,脸上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

  辛辛苦苦拍出来的大得意段落,就这样被剪成了几分钟的快切镜头。

  痛!太痛了!

  全部段落剪完,祥瑞才闷闷地开口说道,“剪成这样,前后不连贯了啊,家长会的话题全都没有了。”

  陈一鸣头也不回地说道,“加特技呗,还好你的素材拍得够充足,快闪几帧父母穿梭客厅的画面,另一头女主呆坐在卧室书桌前无言以对,这疏离感不就来了么?

  至于家长会,一字不提才对味儿嘛,正说明女主父母压根儿就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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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含蓄的好直白的妙

  女主的第三次回忆处理完,整部电影的剪辑进度就完成了大半,陈一鸣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4点多,干脆宣布今天到此结束,起身招呼祥瑞和王素秋一起出去吃饭。

  祥瑞拒绝,自行去张罗补拍的事情。

  王素秋也推辞了,表示要回家陪孩子,《情书》已经绑了他将近半个月了。

  陈一鸣落了单,索性打车回了铂爵,话说园区食堂他也有日子没吃过了,还真的有些怀念。

  傍晚时分,吃饱喝足的陈一鸣走进公司,跟新任前台打了个招呼,无声无息地进了办公室。

  如今铂爵的前台算是升职潜力颇高的岗位了,由于两年经过了三轮快速扩张,前台以“丰厚的人脉”特别容易上调新部门任副职。

  小美作为第一代前台,如今已经是公司制片部门的大老板了。

  双胞胎是第二代前台,眼下一个跟着老牛,一个跟着老贾,同样是公司骨干。

  陈一鸣刚刚打招呼的是第四代前台,她的前任被大壮派出去常驻爵迹视觉,专门负责对接申菲申大姐。

  不过由于公司扩张过快,每次陈一鸣回公司,都会发现不少新鲜面孔。

  进了办公室刚泡上茶,前台妹子敲门进来,翻开笔记本就开始“念咒”。

  陈一鸣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放下茶杯,端坐静听。

  前世他只是个喊咔工具人,干的其实是普通打工人的活儿,并没有深入接触过导演圈子。

  因此逼乎的问题,所谓“导演不拍片的时候都在干什么”,陈一鸣自认答不出什么干货。

  穿越三年,勉强算是功成名就,陈一鸣终于有资格回答那个问题,可惜已经全无兴致了。

  比如现在前台妹子看着笔记本念出的行程,大致就是一个导演不拍片的时候可以从事的消遣。

  “《看电影》希望约你做一个专访。”

  “推掉。”

  “第五届西京独立电影节,邀请你担任评委会主席。”

  “让老贾找公关部的笔杆子帮忙拟一封回信,婉拒。”

  “浪潮传媒请你出席月底的慈善晚宴。”

  “推掉。类似的活动以后直接略过,不要再请示。”

  “罗昊导演邀请出席电影首映礼。”

  “咦?哪部电影,什么时间?”

  “7月下旬,具体时间待定,电影叫《大劫案》。”

  “联系一下包总,请她了解一下情况。”

  “有五家公司联系我们,想请陈导拍摄创意广告。”

  “《木兰》制作期间不接外活儿,以后这种需求直接转给老贾。”

  ……

  或推或拒,花了一刻钟时间,陈一鸣总算把前台妹子打发走,再一摸茶杯,发现都冷透了。

  陈一鸣现在只觉得,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也好,拍广告当评委赚外快也好,都算不上什么消遣。

  唯有去年在全世界逛游唐人街那几个月,确实让他找到了一点乐趣。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日子过得太单调,不是拍电影就是在筹备拍电影,如今勉强算是财务自由,何必像上满弦的钟似的一刻不停呢?

  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结果陈一鸣的遐思刚刚有了点苗头,就想到了被他扔在皇城镇的《木兰》剧组,以及敦煌和襄城的两个日程表上的外景地。

  哦对了,还有尚余一条长尾巴的《情书》。

  想到这里陈一鸣又颓了,茶也没心思喝,扣上电脑就出了办公室。

  他一溜烟儿跑回家里,亲自动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把工作抛到脑后,在游戏室里玩儿到了后半夜。

  不说别的,当晚睡得贼香。

  陈一鸣一觉睡到自然醒,楼下吃了早饭才施施然赶往魔影厂,走进剪辑室时,不出所料祥瑞跟王素秋已经在了。

  两人有些奇怪陈一鸣将近中午才到,但也没说什么。

  不过等到真正开工,陈一鸣的作风直接调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两人更加诧异。

  陈一鸣依旧压着祥瑞不让她乱蹦,但他也不再对王素秋指手画脚,而是给予其充分的授权与尊重,由着老王放手施为。

  其实《情书》的剪辑已经接近尾声了,大致框架已定,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一鸣也信得过王素秋的功力。

  监视器上的画面里,随着女主从家长会的不快追忆中恢复,她再一次拿过纸笔,给男主回信。

  电影也由此进入最后一次回忆,高二下半学期,金秋十月的运动会。

  万幸的是魔都的春秋天差距不大,因此四月时拍摄运动会的戏份,做做后期冒充十月问题也不大。

  运动会前,没人愿意报名参加最难的长跑,不得已之下,女主自己报名参加3公里,而男主随后主动报名了5公里。

  之后几天,两人每天在放学后结伴练习长跑,有了一段真正独处的时光。

  这里镜头的处理是介于梦幻与现实之间的意境,祥瑞对整部电影的镜头语言拿捏得恰到好处,看到现在,陈一鸣感受到了导演希望观众感受到的情绪。

  男主视角的主观美化,与女主视角的刻意疏离,在回忆里双线汇聚的这场戏,达到了色彩与基调上的中和。

  两人的“独处”依旧充斥着若即若离的情感张力,男主跑动的速度更快,因为他希冀着那一次次的重迭与超越。

  下一刻节奏猛地走向滑稽,男主三两圈过后原形毕露,女主赶上来与气喘吁吁的男主肩并肩,主动放慢速度带动着男主坚持下去。

  夕阳西下,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运动会当天,女主首先上场,延续了一贯的优秀,顺利拿到名次。

  而男主则在女主的见证与全班同学的加油助威声中,越跑越慢直到步履蹒跚。

  显然,短时间的突击练习并没有什么卵用,男主的天赋也根本就不在跑步方面。

  祥瑞倒是把男主的挣扎完赛拍得有够热血沸腾,追身视角与女主特写往复切换,不论是终点线两侧同学生动的表情,还是女主在整部电影中第一次暴露出来的真性情,都赋予了这个段落以非同一般的感染力。

  随着男主冲线后的白光淡出,回忆的部分就此结束,两个主角的情感羁绊,也就此被标注上了一个休止符。

  显然祥瑞在拍摄的时候就跟陈一鸣想到一起了,因为只有男主冲过终点线的镜头,是已经完成后期的状态。

  收到信的男主,得到了男二和女二的真诚鼓励,既然知道了女主的下落,就应该大胆去追。

  画面重新恢复温暖柔和的氛围,男主乘车穿过城市,来到曾经的高中母校。

  接下来,自然是一次完美的错过。

  俗是俗了点,但是放在爱情片里确实有效。

  游历校园之后,男主揣着两个时空的第一封“情书”,将它投进了学校门口的信箱。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算是一个BUG,如今没有哪个学校会在传达室外设置信箱了。

  不过陈一鸣没有给祥瑞挑刺,意境到了,些许不符合现实逻辑的地方无伤大雅。

  女主隔天上班,收到了男主的信,按照信里的指示,来到学校的图书室,在无人问津的工具书角落,找到了当年男主留在这里的“秘密”。

  陈一鸣看着王素秋流畅地把素材拉入轨道,将电影推向结尾,他突然对祥瑞说道。

  “我觉得这里可以去掉画外音,你觉得呢?

  真正的情书,不在于写信的那个人写了什么,而在于读信的那个人反应如何。”

  祥瑞扭头看了陈一鸣一眼,随后重新看向监视器。

  画面里,安西西刚好看完信抬起头,她的眼睛熠熠生辉,里面闪烁着欢悦与惊喜。

  她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快步穿过走廊,对路过的招呼声充耳不闻。

  她越走越快,直到不由自主地小跑起来,像是草原上的一只蹬羚,投入静谧无人的图书室。

  哪怕是无声的镜头,也足以说明女主的心情,并带动观众沉浸到相近的情绪当中。

  最靠里的书架最下一排,是万年没人碰的大部头工具书,女主每翻开一本,都能够在里面找到一张明信片大小的书签。

  书签背面,画着一幅幅记忆里的图案,正是两人一起出的黑板报。

  王素秋熟练地从素材库里拉出两人一起做黑板报的片段,与女主翻阅书签的镜头混剪。

  一个个画面,重启一段段回忆,直到最后一张书签,回到男主回忆的最初,那张黑板前晶莹剔透、发丝轻扬的侧颜。

  静谧图书室的角落,光线从气窗斜斜地打下来,照亮了角落里的扬尘。

  女主手拿明信片会心一笑,侧颜与回忆中的那张脸再度重合,美得不可方物。

  原剧本里还有一段结尾,男女主在某次会议上被叫名字,两人同时站起相视一笑。

  这场戏祥瑞拍了出来,不过她觉得电影停在书签这里就已经很好。

  陈一鸣对此不发表意见,充分尊重导演的想法。

  含蓄有含蓄的好,直白有直白的妙,祥瑞的电影把这段青春恋曲讲得很好很完整,最终留下一个开放式结尾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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