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汉昭唐 第308节

  至于罪名?

  莫开玩笑,爬得高,肮脏的证据越多,尤其是亲近之人难免狐假虎威。因此如果要清算,张虞可全部清算。

  然治大国如烹小鲜,张虞会先列出部分名单,让杜畿上位后清算,一者用来惩治袁绍旧部,二者用于安抚民心。

  其余列名之人将视情况而定,只要犯事不严重,可清算可不清算。如甄氏因甄宓成为张虞的侍妾,大概率能避免此次清洗。

  又聊了几句,众人见天色渐晚,便依序告退。而许攸的话,因张虞另有事情吩咐,单独留下多说了几句。

  望着许攸离开的身影,张虞眼睛微眯,露出些许寒芒。

  “让王凌入宫!”

  “诺!”

  少许,便见王凌急匆匆入宫,仅是脸上依有郁闷。

  见王凌心情写在脸上,张虞笑道:“彦云可在生气?”

  王凌闷声说道:“我怎敢生气,许攸所说之语不假,若无他泄露袁绍机密,我军欲下冀州,恐不会这般轻松。”

  张虞指了指位子,笑道:“功归功,过归过。他若不叛逃我军,迟早会被审配整治。况我对他不薄,已酬他献计之功。”

  张虞封赏大方,打下邺城后不久,张虞便封许攸为乡侯,享食邑八百户,故许攸不作死,便可永享富贵,绵延于子嗣。

  “那君侯唤我至此,不知是为何事?”王凌疑惑问道。

  张虞抿了口酒,淡淡说道:“你遣人收买许攸府上仆从,多探听许攸近日所为。若有发现许攸公报私仇,及纵容子弟为恶之事,需好生记下。”

  闻言,王凌眼睛一亮,问道:“君侯可是欲惩治许攸?”

  “许攸有功于我,岂能因些许贪污便惩治功臣!”张虞笑道。

  今下有些肮脏的事要许攸去做,而留下许攸的犯罪证据,仅是为了不时之需。若许攸不知死活的话,莫怪他下手了。

  “遵命!”

  王凌欣喜而应。

  停顿了下,王凌似乎想到什么,低声说道:“君侯,家姐最近写信于我,询问君侯近况,并问甄氏颜色何如?”

  张虞神情收敛,问道:“你是怎么说?”

  王凌挠了下头,说道:“我言君侯甚好,仅是因初下冀州之故,不便回安邑。而那甄宓颜色,凌言不及家姐艳丽!”

  张虞笑道:“彦云答得不错,稍后我会将你姐接至邺城。”

  说着,张虞反问道:“若我无记错,丈人可是正为彦云聘取令狐氏女子?”

  “父亲本欲为我与令狐氏之女为妻,然近日以来父亲欲让我与冀州大族女子成婚!”王凌说道。

  “那彦云有何想法?”

  “父亲之见为老人之见,今愿听君侯之见!”王凌说道。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令狐氏为太原旧时大姓,今虽不及王氏显赫,但是为乡梓友乡,联姻将能互帮互助。然以我之见,彦云不如与幽州大族联姻,如鲜于氏为幽州大族,子弟俊杰辈出,鲜于辅之妹正值嫁娶之龄,相貌端正,颇适合彦云。”

  张虞亲族太少,除了张杨外,便无成年的直属男丁。而今若想联姻,唯有从小追随自己的小舅子联姻。

  在东汉时期,作为豪强的鲜于氏根本无法与士族令狐氏相比,但今时为乱世,鲜于氏掌握了幽州的部分兵权,其统战价值比令狐氏高太多了。

  历史上,鲜于氏在汉末崛起之后,在魏晋南北朝时,鲜于氏通过经学出仕从豪强进化为士族,并与鲜卑贵族联姻下,其名声渐是显赫。

  今鲜于氏如果能和王凌联姻,将能间接攀附上张虞的关系。而张虞也能拉拢到鲜于氏,有了鲜于氏的支持,加上张虞与刘氏的联姻,幽州大概率能以和平的形式并入到张虞之下。

  王凌沉吟片刻,拱手说道:“尽依君侯之见,若父亲有询问此事,恐需君侯回复。”

  “嗯!”

  见王凌无异议,张虞露出笑容,说道:“后日,你持我书信北上,先与鲜于辅会面,再拜谒刘幽州。”

  “诺!”王凌应道。

  为了让刘和同意他称王,张虞早早就派人与鲜于辅联络。经使者的沟通,不仅张虞便有意与鲜于辅联姻,而鲜于辅也渴望与张虞联姻,于是张虞便安排了王凌。

第418章 丰不与许攸为伍!

  自袁绍十月败逃青州,张虞十一月下邺城,邯郸便与外界失去联络。即便沮授遣候骑出城求援,亦是找不到援军。而这也让城中众人意识到荀谌所言不假,他们真的被袁绍抛弃了。

  时至公元198年的正月,守将娄淇因挂念妻子,于是书信与吕范,答应献城而降事宜。

  正月初九,娄淇趁沮授不备,率亲卫控制沮授,并大开城门迎吕范入城。

  是日,吕范便控制了邯郸,赵郡由是承平。在第二天,吕范便将沮授与田丰、娄淇等降虏诸将送至邺城,以便张虞接见。

  正月十二日,邺城。

  殿内,张虞打量神情憔悴的沮授,问道:“我在并州多闻先生有良、平之能,而今为何不能辅袁绍成事?”

  沮授昂首而立,瞄了眼张虞,淡淡说道:“君王不能纳我之见,若在你西征关中时,北上伐取幽州,亦或是西取上党,你安能如此得意!”

  张虞向沮授微微作揖,说道:“既君王不能纳先生之见,先生何不如为虞效力。若虞有先生辅佐,天下贼寇皆不足为虑!”

  “莫要白费口舌了!”

  沮授冷笑了声,说道:“出征之前,我便散尽家财。若为名利富贵,我早让亲眷敛财。将军袭取信都,我军大势已去,授无话可说。”

  在袁绍帐下亲信中,唯沮授与田丰二人不贪财,故让张虞颇是钦佩。

  至于沮授的话,张虞评价是长于战略,短于战术。因此沮授为袁绍制定战略上,几乎没多大问题。而在与张虞对峙时,战术的差劲,让袁绍一直处于被动。

  张虞诚恳说道:“先生怀济世之才,不能遇明主。而我爱惜先生才学,愿与先生共谋大事。”

  沮授闭口不语,一副不合作的模样。

  “你~”

  见沮授这么无礼,许褚出了一步,怒目瞪眼,说道:“休得无礼!”

  张虞伸手示意许褚退下,笑道:“先生与家眷多月不见,想来应多有思念,先生可先退下休息。”

  “遵命!”

  见张虞留自己一命,沮授暗叹了气,便任由侍从将自己带下去。

  或许是报复上瘾了,许攸出列说道:“君侯,沮授并无降意,今何必善待,以攸之见,不如下令诛杀,并查抄沮氏。”

  张虞瞧了眼许攸,解释说道:“沮授与审配、淳于琼、逢纪等人不同,他在河北素有名望,是为袁绍帐下督军,都督三军兵马。他若能降我,当胜十倍于娄淇。”

  见张虞这般重视沮授,许攸心生不快。

  “田元皓何在?”张虞问道。

  “禀君侯,田丰说~”

  侍从看了眼许攸,迟疑说道:“田丰说他不愿与许攸为伍,恕他不能拜谒君侯。”

  闻言,许攸脸色顿变,恼怒说道:“君侯,田丰虽有才华,但为人跋扈,常出言不逊,故被袁绍所下狱。君侯既有郭、荀、贾诸士辅佐,何须田丰服侍。且田丰常纵容族人行违法之事,今为安抚民心,不如诛杀田丰以正刑法。”

  “咳咳!”

  见许攸将自己拉扯进来,贾诩故作咳嗽打断,说道:“君侯,诩才疏学浅,不敢受称上士。田元皓有兼济天下之能,君侯看能否招降之。若田元皓能降,破袁绍易尔!”

  “攸以为然也!”

  荀攸说道:“人各有所长,攸善临阵,贾君识形势。田元皓能被袁绍所重用,河北兵将无不夸奖,故以攸之见,君侯可招降田丰。”

  贾诩、荀攸二人对于田丰归降与否,其实并无多少感觉,毕竟他们有自信能得到张虞的信任,故他们不在意张虞招降袁绍旧人。

  而今许攸将他们拉进来,并向张虞施压,他们不可能与许攸站在一起,需尽快向张虞表明他们的态度。

  见二人驳斥他,许攸心中愈发郁闷,脸上顿露不快。

  张虞见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淡笑道:“我久闻田元皓之名,今他不来见我,那我便前去见他。”

  “前方引路!”

  “诺!”

  田丰不愿与许攸为伍,无非是想看张虞更看重谁,如果张虞更看重许攸,那么意味着他投靠张虞,张虞也不能采纳他的意见,甚至未来或许会被许攸陷害。

  若张虞更看重他,田丰才有信心为张虞献计,毕竟被袁绍搞了一次,田丰心有余悸。他真心全意辅佐,竟被袁绍如此对待,实在让他心寒。

  “君侯,田元皓今在屋内!”侍从指着偏屋,说道。

  “好!”

  张虞整理了衣冠,上前轻敲屋门,说道:“田先生在否?”

  “我不与许攸为伍,不必多说了!”田丰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大将军张虞拜见田先生,望先生能开门一见。”张虞声音温和,说道。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继而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便见田丰打开屋门,向张虞深深弓腰。

  “大将军怎仓促前来,恕丰不能远迎!”田丰道。

  张虞伸手扶起田丰,笑道:“先生不来见我,我今只能来见先生了!”

  “惭愧!”

  田丰告罪说道:“丰无挟君之念,仅是丰与许攸不和,恐他言语诽谤,丰才不得不如此。”

  张虞安抚道:“袁本初无谋,不能纳先生之计。我非袁本初,岂会不知许攸其人。”

  “我闻先生曾劝袁本初先取张燕,勿伐幽州。不知可有此事?”

  说着,张虞挽着田丰的手入屋,而左右随从立于屋外。

  “不假!”田丰犹豫了下,如实说道:“幽州离散,必不能全心为君侯效力,故劝袁绍先破张燕,断绝君侯与幽州之联络。之后与君侯对垒,不与之交手,消磨君侯兵马,而后寻机破之。”

  闻言,张虞大为感慨,说道:“幸袁绍不能纳先生之策,否则我欲破袁绍则愈发难尔!”

  在张虞的邀请下,田丰跪坐于榻上,说道:“君侯用兵如鬼神,袁绍遇事迟缓,非君侯之敌。丰区区小计,岂能阻君侯取胜!”

  “过誉了!”

  张虞笑了笑,问道:“我今虽下冀州,但袁绍尚在海滨,袁熙在河济。以元皓之见,我将如何用兵,方能席卷中原,威压吴楚?”

  田丰捋须而思,说道:“袁绍兵革败于外,谋臣乱于内,连年征伐,胜少而败多,人心涣散,已有土崩瓦解之趋势。故以君侯之威,击疲惫之寇,将势如破竹。”

  “而今兖州户籍凋敝,田亩荒芜,人口尚不及一郡之地。君侯欲下中原,可先取河济,剪除袁绍羽翼。之后用兵渤海、平原,逐袁绍出河北,令他退守齐鲁。齐鲁无险,大军渡河,兵锋可下临淄。”

  “时齐鲁承平,河济宾服,则能顺水而南下。袁术张狂,四方皆敌,故可先灭张邈,再取豫州,偏军下徐淮,河南臣服。时如能大破袁术,威震江汉,可望益、荆、扬三州尔!”

  张虞摸着小胡子,笑道:“先生之言,与我所思竟有相似,今可令我心安!”

  田丰谦虚说道:“君侯有定鼎之基,丰卑鄙之言仅是顺应时势而已!”

  说着,田丰补充说道:“今汉室已亡,天无共主,君侯宜当早日称王,以安帐下文武之心。时伐天下,将师出有名尔!”

  张虞说道:“称王仅差刘和表疏,表疏一至,便能依法继位。”

  田丰沉吟少许,说道:“君侯将以何为国号?并以何为都?”

  “我自以并州起兵,并以安邑为治,今自以唐晋为国号。至于都城,我将暂以长安为京。”张虞说道。

  田丰微微皱眉,说道:“昔世祖以洛阳为都,征讨四方贼寇,威服中原诸郡。长安偏居关西,恐难为天下之中!”

  “呵呵!”

  张虞玩笑道:“高祖开两汉之基业,尚不敢与周比兴盛,何况天下未平,我又怎敢贸然以洛阳为都。且兖州尚在袁熙、张邈之手,我今不敢贸定都洛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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