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笔钱,寻常人家几辈子都花不完。不过想想老祖母当年的身份,有这身家倒也没什么稀奇。
“打开中间的抽匣,里面有夹层。”
顾平安伸手进去,左右摸了两下,果然找到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的不再是金银,而是一枚令牌。
这令牌以精铁打造,入手沉甸甸的,式样古朴,纹饰简单,正面刻了个繁体的“”字。
“这令牌…”
“义军当年连番受挫,最终被金兵杀散,王心灰意冷,回他那‘活死人墓’出家,成了王重阳。”
老祖母追忆起当年往事,不禁感慨叹息。
“那些故交同袍几次三番去劝,盼着他东山再起,可宋廷昏庸,金人势大,终究还是没人劝得动他…”
“那些部下知道再劝也没用,又将这令牌交给我,说是日后若再想重整旗鼓,起兵抗金,便带着令牌去凤翔镖局寻他们。”
重整旗鼓?
顾平安表情有些古怪。
“听王那几个徒弟说,你如今也有抗金之意,这令牌便交给你,也算是个助力。”
时隔了这么多年,当年那一辈人都已半截身子入了土,这令牌还能否用得上,犹未可知。
似乎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老太太又补上一句。
“别小看这令牌,日后你到了凤翔府,一试便知。”
“好。”
顾平安不忍驳了老祖母一番好意,赶紧答应一声,将令牌恭敬接过。
老祖母忽的话锋一转。“你近来与念慈相处得如何了?怎的这次没带她同来?”
“相处...还算不错,她也许久没见杨大叔了,一时脱不开身,孙儿晚些再带她来看您。”
顾平安起先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可一想起她送来的助攻,又忍不住嘿嘿一笑。
“我与她这段缘分,还多亏了您老人家暗中相助。”
“没帮了倒忙就好。”老祖母爽朗一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院门又被敲响,穆念慈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
顾平安瞧见她,赶紧招了招手:“快进来,祖母正念叨你呢!”
“婆婆,念慈来看您啦!”
穆念慈迈步进门,也不知心中想些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好孩子,快来,坐到婆婆身边来!”
老祖母紧紧拉着她的手,脸上溢满了笑容,声音也是十足的慈祥温柔。
顾平安瞧着她前后判若两人,忍不住暗暗咋舌。
江南七怪与丘处机已商议好同去临安,这群人都是急性子,计划明日便出发,多一日都不愿耽搁。
穆念慈一切以顾平安为主,特地过来问他意见。
顾平安不愿与这群人同行,便以陪伴老祖母为借口多留几日,晚些到了临安再会合。
除了不愿同行之外,他留下几日还有别的缘由,便是那活死人墓中的重阳遗刻。
他的抽卡系统虽然可以轻易掌握顶尖武学,还能免去苦修,但毕竟橙卡概率太低,想随机到《九阴真经》也没那么容易。
如今他涉猎渐广,眼界已高了不少,若能得到遗刻中的九阴“易筋煅骨篇”,与他的“武当九阳功”两相印证,就算没有九阴总纲心法,也足以让他内功精进不少。
除了“易筋煅骨篇”,那解穴和移魂之法,也都是极为实用的秘诀。
来都来了,错过岂不可惜?
打定主意,顾平安连夜又上了终南山,过重阳宫而不入,再往西行,便瞧见一条深沟。
青草斜坡下是一片树林,越往深处越是茂密,直至树冠遮蔽月光,才隐约瞧见一块石碑。
石碑上书四个醒目大字“外人止步。”
这里已到了古墓近处,一片静谧中,隐隐传来蜂群振翅的嗡嗡声。
若换做寻常人,玉蜂察觉外敌入侵,这会儿已经集结而来,势必会蜇他个生不如死。
可偏偏顾平安身怀莽牯朱蛤之能,天下毒物无不畏惧,它们只觉有天敌来劲,连躲都嫌不及,又哪敢扑上来送死?
毫无阻碍出了林子,顾平安顺利来到古墓入口附近,隐在一旁悄悄观望。
玉蜂群受古墓派豢养,虽畏惧天敌不敢上前,仍能出声示警。
约摸半盏茶的工夫,一个中年女子自墓门出来,循着声音四下观寻。
顾平安借着月色望去,瞧见那人一张生满鸡皮疙瘩的脸,立刻便猜出她身份。
面丑却心善的孙婆婆。
玉蜂不能人言,又不敢带着她往顾平安处去,孙婆婆在蜂群汇聚处查探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不由面露不解。
自从她来了古墓,还是头回遇上这般场面。
顾平安仗着轻功高明,不露半点行踪,孙婆婆一番搜寻无果,只好带着困惑回返。
玉蜂畏惧莽牯朱蛤气息,又在周围转了几圈,终于散去。
顾平安又等了一会,直至确认安全,也没人再出来,这才离开藏身处,闪身潜入墓中。
墓中闲寂真虚静,隔断凡间世上尘。
活死人墓是王重阳为抵御金兵而修,穷数千人之力,历时数年才建成。
墓道纵横繁复,岔路多如牛毛,外人入内,哪怕灯烛辉煌,亦是路径难寻。
遑论此刻墓中不见半点光亮,暗处还藏着无数精妙机关,一个不慎便会丧命于此。
好在顾平安方才借玉蜂引出孙婆婆,添了新的足迹,此刻点亮火折子,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还真被他找到了正路。
小径曲曲折折,一弯接着一弯,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方才瞧见前方隐约有亮光传来。
顾平安悄悄靠了过去,心中暗自警惕,半点不敢大意。
第74章 重阳遗刻
此时距林朝英去世已过了多年,但她当年的丫鬟,也就是李莫愁和小龙女的师父仍然在世。
林丫鬟也是练过《玉女心经》的,虽未及大成,但一身功夫在五绝之下也排得上号,若论单打独斗,远胜全真七子。
顾平安倒是能倚仗剑法精妙,跟她斗个平手,但此处可是活死人墓,机关无数,真要在人家地盘上打起来,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眼前石门敞开着,门内是个大厅,摆着石桌石凳,那烛光便是从厅中后堂传来。
这大厅建在墓穴主道上,想去重阳遗刻所在的墓室,便非得从此处穿过才行。
顾平安心中早打定主意,已将来路牢牢记熟,若是等会儿遇上的是林丫鬟,便直接掉头逃命。
《九阴真经》虽好,却也得有命学才行。
他也不是没想过从出谷密道反向进来,直通墓室,只是他未学过闭气秘诀,想过那段水路殊为不易。
再者书中只说出口在终南山脚,却没提半点方位,偌大一个终南山,到何处去寻一个普通山洞?
这就好比他明知神雕和独孤剑冢就在襄阳城外,可具体是哪座山,哪片谷,却没半点信息。
如那些穿越小说所写,开局找剑冢就像在自家后院闲逛一般,只是不切实际的白日做梦罢了。
顾平安熄了火折子,轻手轻脚向前摸去。
“这都跪了一日一夜了,师父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啊...”
未等他靠近,后堂中突然传来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少女,如山涧泉水般清脆,稍稍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顾平安微微一怔,探头朝里看去。
后堂如大厅一样,空荡荡的没什么陈设,只摆了一张石桌,东西两边的墙壁各挂了一幅画。
东边画上是个身形颀长,腰佩长剑的道人背影;西侧画中则是两个女子,一人梳妆,一人侍奉,年纪相差大约十岁。
正是王重阳和林朝英主仆的画像。
“我分明已骗过了师父,定是那两个路人给她指了方向,才害我被捉住...”
声音再度响起,声音的主人面朝着墙壁上的主仆画像,正在罚跪,身上穿的还是前日那身蓝色衣裙。
“都怪他们俩,日后再叫姑娘我遇上,一定要揍那个男人一顿出出气!”
少女未察觉堂外有人,正在忿忿自语着,右手还握成拳头,对空虚打了两下。
这般年纪脾气,除了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还能是谁?
顾平安默默听着,一时哭笑不得。
古墓派的徒弟真是莫名其妙,凭什么只揍男的出气?
打拳是吧?
当然,李莫愁如今不过及笄之年,还未遇上渣男陆展元,也不是那个动辄灭人满门的“美貌道姑”。
墓中实在安静,落针可闻,古墓派人均耳力灵敏,顾平安轻功再怎么高明,也很难不被察觉。
与其被她发觉,大声喊叫,不如先下手为强。
顾平安微微躬身蓄力,运起内力,足尖一点,转瞬间掠至她身后。
李莫愁忽听见身后风声袭来,慌乱间想回头,却根本来不及。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还未等她回过头来,顾平安指尖已倏然落在她后枕“安眠穴”上。
这穴道被点,李莫愁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这声来不及出口的惊呼也毫无意外地憋了回去。
解了危机,顾平安不敢多耽,将她轻轻放倒,快步穿过内堂,继续深入。
已经找到了主厅,再想找墓室已简单得多,只要小心防备机关即可。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顾平安连找了几间石室都不像,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石门前。
比起先前几处,这扇石门沉重得多,而且似乎很少被人打开,门前都是旧痕。
顾平安咬了咬牙,运力将其推开,一片寂静中,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门一开,势必惊动林丫鬟。
此处与书中描述颇像,顾平安心中已有八成把握,若还不是,便只能放弃,抓紧跑路。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