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生等人早已习惯,也不以为意,与顾平安和郭靖开怀畅饮。
众人正喝得欢畅,田江恩举着酒杯,小心翼翼凑了过来。
“顾少侠...”他已喝得脸色发白,口齿不清,“兄...兄弟有一事相求。”
顾平安这两日见他做事不遗余力,为人也实在,当初那点气也早就消了。
“说来听听。”
“我...我心中实在景仰,想追随于你,做个锄强扶弱的侠客...”
追随?
这个词还真有点陌生,把顾平安听得一愣。
他疑惑问道:“锄强扶弱人人都做得,为何要说什么追随?”
田江恩忽然犹豫起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还是余兆兴看不下去,替他开口:“这小子是觉得你功夫高明,想跟着你闯荡江湖,好学个一招半式!”
“我我...我想拜你为师!”田江恩鼓足勇气一咬牙,说着便要跪下磕头。
“打住!”
顾平安吓了一跳,“噌”地闪身躲开。
收徒弟?
开什么玩笑?
收不了一点!
第69章 效仿七公
(田江恩年龄打个补丁,抱歉。)
十八岁开宗立派,徒弟比师父年纪还大上几岁...
这合理吗?
田江恩还未来得及跪下,就被顾平安薅住脖领子,一把揪了起来。
“拜师之事休要再提,你随我来。”
两人出了门,来到屋外树林中。
“我瞧得出你有心向善,拜师就算了,我教你一套刀法。”
顾平安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才跟七公分别,这会儿想起老叫花教人功夫却不收徒的习惯,倒也来了兴趣。
他先前一直没顾得上研究,系统的武学虽然不能直接传给别人,但那些招式心法,心得感悟却是印在他脑子里的。
这么一想,还给念慈找什么名师?自己直接教不就得了。
天降突然掉下馅饼,田江恩显得更不好意思了。
“顾少侠...我...”
“你什么你?婆婆妈妈的,到底学是不学?”
“学!”
“对了,先前听你说跟一位道长学了内功,但你这轻功又是从何而来?”顾平安想起当初在望亭镇时的交谈,好奇问道。
“那个...都是我瞎琢磨出来的,我小时候喜欢在湖里玩,看那些鱼游啊游的,不知怎么就会了...”
顾平安听得心惊。
小小年纪,看看鱼就能自创轻功?
什么练武奇才?
“湖边有浪,我每次想抓鱼都游不快,可那些鱼儿却不受半点影响,反而迎着浪花越游越快。”
田江恩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学它们的样子,果然慢慢就能抓到了,听评弹的先生们说,好功夫都有名头,所以我也取了个名儿,叫‘三叠浪’。”
“还不错,”顾平安画风一转,又问道,“那位道长教你的儿歌,又是怎么说的?”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你管这叫儿歌?
顾平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分明就是全真心法!
他虽没抽到过这门心法,却看过《射雕》原著,马钰当年教郭靖内功时,说的是一模一样的口诀。
“那位道长是不是四...三十来岁年纪,头梳三髻,面色红润,神情慈和?”
田江恩微微皱眉,略加回忆,摇了摇头。
“那位道长的确是很慈祥的,可绝不止三四十岁...他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起码也要有五六十岁!”
比全真七子中的马钰还大这么多?!
顾平安顿时一惊,这教心法的...该不会是王重阳吧?!
他一时想不透彻,干脆也不再费心思索,抽出田江恩腰间刀来。
“来吧,我把那晚用过的刀法教给你,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的是那次抽到“少林玄字辈三僧”时的“燃木刀法”,先前斩杀钱府众多武师,用的便是这套刀法。
田江恩知道他不受跪拜,便深深一揖,认真观看。
顾平安四下看了看,恰好瞧见一棵枯树。
他深吸口气,凝神出刀,转瞬间便是八十一刀瞬落于枯树两侧,刃不沾木,连树皮都未伤分毫,却见那树身上忽地燃起火焰。
田江恩看傻了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顾平安以掌风灭了枯树上的火,又将刀身在田江恩手臂上一贴。
“哎呦!”
被刀身上的热力一趟,田江恩叫出声来,这才有了反应。
“这是一门快刀绝技,练至高深处,仅凭刀身上发出的热力,不伤木材半分,便能将其点燃,是以得名‘燃木刀法’。”
堂堂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就算是练了一辈子的老和尚,最多也就这个地步。
顾平安仗着有外挂在身,一出手便将田江恩镇住。
田江恩眼中满是钦佩:“这...可真是神了!”
“慢慢练,你总有一天也能做到的。”
顾平安鼓励一句,又将招式拆解演练几遍,将招式口诀,心得体会细细说给他听。
“我一定不辜负师...”
田江恩话说一半,又被顾平安一眼瞪了回去。
“慢慢练吧,我回去继续喝酒了!”
身后刀刃破空声“飕飕”响起,听着倒还真像模像样。
只是轻功快刀这套组合,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顾平安忽然脚步一顿,回头又补了一句。
“记得嘱咐你后人立誓,不得行采花之事,否则便不许学轻功和这刀法!”
田江恩哪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只道他又想起当初望亭之事,赶紧答应,当场便立下誓言。
酒宴一直持续到半夜,众人都喝了个酩酊大醉。
郭靖为人实在,酒到杯干,早早便溜到了桌子底下。
顾平安也没想到丐帮这群南方弟子酒量如此惊人,若不是他使尽了生平所学逃酒技巧,只怕下场也比郭靖好不到哪去。
穆念慈贴心照顾他睡下,再醒来已是次日午时。
众人依依惜别,各自启程。
宝应到终南山两千余里,二人走了足足半月余,总算到了京兆府境内。
关西不同江南,又是一番风土人情。
这日午间,二人过了长安,只觉饥肠辘辘,便在官道旁随便寻了一处小摊落脚打尖。
见有人坐下,灶旁摊主懒洋洋起身,在桌上丢下两只海碗,里面各放了张半寸厚,手掌大小的面饼。
“这是?”
穆念慈这些年跟着跟着杨铁心走南闯北,也去了不少地方,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店家,只吃面饼,未免太噎人了些。可还有其他饭菜?我们付钱便是。”
那店家听她不是本地口音,斜眼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这女娃,么吃过泡馍?”
他这关西口音极重,穆念慈硬是没听懂,只好尴尬一笑,又问了一遍。
“泡什么?”
“泡馍!羊肉泡馍!”店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平安在一旁笑得腹痛,拉了拉她手臂,指了指自己的碗。
他手上那张面饼已掰了一半,碗里是一颗一颗的细碎饼粒,每一颗都是黄豆粒般大小。
摊主也瞧见他动作,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笑容。
“这男娃灵醒,泡馍就是这样,自己掰,掰得碎碎的,嘹咂滴很!”
顾平安朝他摆了摆手,将手上半张面饼掰完,又将两人面前的碗调换过来。
第70章 终南遇怪人
一大勺滚烫的羊肉汤倾入碗中,一粒粒碎馍飘上来,馥郁香浓的味道扑面而来。
穆念慈轻嗅两下,眼前一亮。
在她眼里,这可比阳春面合口味多了。
顾平安剥了两颗糖蒜递给她,更添几分滋味,又解了肉汤油腻。
此时已是盛夏,邻座几个关西大汉吃得酣爽,全不顾已经大汗淋漓。
两人瞧得有趣,却不学他们,踏踏实实吃完,旅途疲惫一扫而空。
自此处骑马不足一个时辰,便到了樊川,已是终南山脚下。
此处明明地处西北,路旁却是水田蔬圃连绵,反倒有几分江南味道。
二人不知丘处机将杨铁心等人安排在何处,便决定先上重阳宫拜访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