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投降者,我必定禀明大汗,从轻发落!”
郭靖又换了一套措辞,此时两支万人队已杀入阵中,一时齐声呼喊。
“是郭靖!”
术赤听出声音,又想起当年初遇郭靖时,曾将他一顿鞭打,一时心中惊惧,酒也醒了大半。
连他自己都开始犹豫,手下兵马更是无心恋战,三两下便已溃不成军。
顾平安本就有心立威,见又来了机会,将察合台封了穴道,往郭靖马上一丢,转身策马,长驱直入。
术赤正自彷徨,忽见一人神勇杀来,立时色变。
他也不是没打过仗的雏儿,眼见这人神勇远胜常人,立时猜出他身份。
“快!拦住他!”
可他身边亲兵已被冲散,境况比之方才的察合台还不如,转眼便步了他的后尘。
顾平安如法炮制,跃身踏马,将他也高高举起,高呼劝降。
若不是怕术赤日后责罚,其余将士早已投降,如今眼见他也被擒,顺势纷纷下马,将手中刀枪弓箭掷在地上。
众将打马冲下高岗,奔来迎接。
“穆...穆女侠用兵如神,顾少侠一骑当千,我等佩服!”
术赤与察合台二人先受一番惊吓,又伏在马背上颠簸一路,酒劲早已散去,只剩满腔悔恨和忧惧。
“大王子,二王子,你们...糊涂呀!”
虽得顾平安与穆念慈相助,二人未来得及酿成大祸,但博尔术一想大汗得知消息后的情形,依旧头疼不已。
“好在将士们伤亡不大,先去找三王子商量商量吧...”
哲别在军中查看一番,吩咐人手带伤者回去医治,这才返回,下马劝道。
他话音未落,营中号角声再响,一片火光中,只见铁木真的九旄大纛远远驰来。
众将色变,心知已惊动了大汗,再瞧二人的眼神中已多了三分同情。
不多时,火光渐近,便瞧见铁木真披头散发,带着人疾奔而来,窝阔台和拖雷满面愁容,随行在侧。
他这身打扮,貂皮大氅下未着战甲,仍是一身睡袍,一看便是才惊醒便赶来阻止。
铁木真策马驰到近前,不由面色讶然。
只见术赤与察合台都被卸去兵刃,低垂着头站在众将跟前,两军将士也都悉数被围,一排排坐在地上。
“哲别,是你带兵平息了这场大祸?”
他瞧见场中唯一剩下的旗号,下意识当做是哲别的功劳。
哲别本就不是小人,何况正主就在眼前,自然不会贪赏冒领。
“启禀大汗,将士虽是我麾下,但率军立功的,却不是我。”
“不是你?”
“领军之人是这位穆女侠,她凭借战阵之威,仅用两万人马,便将二位王子合计四万大军悉数围擒,这等统兵之能,实乃我等生平仅见。”
眼见众将瞧那汉人小姑娘的眼神满是敬佩,铁木真也不禁暗暗称奇。
“不仅如此,顾少侠更是单枪匹马,纵横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若非他出手将两位王子擒下,只怕今日争斗,还要再多费些功夫。”
众将方才皆是亲眼所见,无不为之叹服。
数万军中,生擒主将?
还是一口气连擒两个?
铁木真纵横沙场数十年,是真正意义上的身经百战,更能体会这等战绩的含金量。
哪怕是那位号称中原武学宗师之一的欧阳先生,只怕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数万军中,来去自如,生擒术赤、察合台,震惊成吉思汗、蒙古诸将,人前显圣成功,奖励江湖名望3000点。】
【名望等级保持不变:名扬四海(50867/100000)=>名扬四海(53867/100000)】
说起来,顾平安也算是投机取巧。
他一身武艺固然是当世绝顶,却也未必就比中年时期的郭靖强出太多。
能如此轻易擒住察合台和术赤,更多是倚仗穆念慈军阵之威,再加上两军自乱阵脚。
若换做寻常两军对垒,如他今日这般直冲硬闯,别说数万敌军,哪怕只是几支千人队,也纯属自寻死路。
铁木真来时本已怒极,却见两个儿子无恙,精锐将士也几乎没什么折损,顿时心中大定。
再加上郭靖带来的两人竟有如此大才,更是让他老怀大慰。
一声令下,大肆封赏。
顾平安本是来劝郭靖离去,又怎会要他的官职。
二人淡淡一笑,只应了金银财帛的赏赐,至于军中职务,却是婉言推辞。
铁木真面上不露声色,反夸他们淡泊名利,心中却生出一丝不满。
顾平安也不在意,今日扬名只是为了在他面前显圣,无论他是否不满,都与计划无碍。
术赤与察合台一对难兄难弟,虽未酿成大祸,却也逃不掉一番责罚。
二人这一番争斗下来,白白丢了面子,便宜是半点没占,反倒又将窝阔台地位稳固了几分。
与此同时,欧阳锋帐中。
梁子翁带着一阵冷风,掀帘而入。
“打探清楚了,是两个王子起了内讧,各带了两万人,自相残杀。”
欧阳克微微皱眉:“这二人手下势力旗鼓相当,一番争斗下来,只怕蒙古军元气大伤...”
“那倒没有,听说他们才打起来,就被人带兵冲散,两个王子都被人生擒,死伤才不过百人。”
梁子翁闻言摇头,又道。
“你们猜,领兵的是谁?擒人的又是谁?”
灵智上人最是耐不住性子,催促道:“要说就说,卖什么关子?”
“是姓顾的小子,还有他那小媳妇!”
第161章 老毒物出手
“你是说那姓穆的女子?”
穆念慈美貌远胜白驼山一众姬妾,欧阳克自然记得清楚。
“她一个乡野村夫的女儿,三脚猫的功夫连完颜康都斗不过,你莫不是听错了?”
“我本也不信,可那伤兵口口声声说她用兵如神,什么蛇阵、虎阵使出来,打得两个王子找不着北。”
梁子翁自己也是不解,只得将打探来的消息复述一遍。
“蛇阵?”灵智上人憨劲儿上来,莫名其妙道,“怎么他们也学会驱蛇的本事了?”
“不懂就闭嘴,少来添乱!”
欧阳锋瞪他一眼,吓得他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
“参仙,依你方才所说,那小子以一己之力,将两个王子悉数生擒?”
“那伤兵的确是这般所说,不过我觉得未免有些夸大。”
“这小子不容小觑,当初在岳州,他功夫便已不在我之下,如今只怕更加难以对付。”
他当初与裘千仞合力与顾平安激斗,也只打了个平手。
后来在轩辕台上,更是被逼得落荒而逃,还中了他一枚毒针。
那针上毒性猛烈,若非他本就是玩毒的行家,只怕连性命都难保。
老毒物这话已是给自己留了几分面子,实则心中已然承认不敌。
“不行,再任由他们折腾下去,就算不主动来找麻烦,咱们如今地位只怕也难保...依我看,此子断不可留!”
欧阳锋眉头紧锁,神色冷厉。
“不错!”
灵智上人重重点头。
“若不是他几次坏了咱们大事,咱们如今早该回了王府,日日有下人伺候着,何必在这鸟不拉屎的大漠讨生活。”
铁木真固然对他们以礼相待,可毕竟不如完颜洪烈大方;这冰天雪地里的蒙古包,又哪里比得上王府厢房舒坦。
梁子翁道:“那小子若真有欧阳先生说的那般厉害,只怕也不好对付。”
灵智上人满不在乎道:“咱们有欧阳先生的蛇阵,几千上万条毒蛇涌上去,还怕他不死?”
欧阳锋自来了大漠,总算得了机会,重新组起蛇阵。
“蠢货,蛇要冬眠,这都不知道吗?”
与灵智上人相处日久,梁子翁越发觉得此人愚蠢,怎么看怎么嫌弃。
“我与蛇打了一辈子交道,冬日驱蛇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那两个小子,似乎都不惧蛇毒...”
他一说这话,梁子翁又想起他那灵蛇宝血,咬牙切齿道。
“郭靖那小王八蛋,喝了我的蛇血,这次我非把他吸干不可!”
几人一番盘算,好容易有了计谋,已是天光大亮。
顾平安自是不知几人连夜算计,却也并非毫不设防。
当晚,成吉思汗又差人来请顾平安二人和郭靖去帐中饮宴。
“蓉儿呢?”
见郭靖孤身一人而来,穆念慈不由好奇问道。
郭靖叹了口气,道:“大汗派来的人特意嘱咐,让我一人前去,我本不愿,可蓉儿闹起脾气,怎么劝也没用。”
“那还是你们两个去吧,”穆念慈摇头一笑,“我去陪她。”
郭靖还有些不好意思,却听顾平安开口。
“念慈说的对,老毒物他们也在此处,有念慈照应,起码安全些。”
他说着又回了帐中,从行李中取出先前抽到的通犀地龙丸,让穆念慈随身带着。
“这是?”
“避毒的宝贝,寒冬虽是毒蛇冬眠的时候,难保老毒物不会研究出什么别的小毒物来。”
郭靖满脸敬佩:“顾兄弟,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汗帐之中已经摆好了桌案,中央炉火上烤着几只肥嫩羔羊,热油滴落在炭火上,嗤嗤作响。
几个侍女围着烤羊忙前忙后,蒙古包中烤肉的焦香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