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恒则纯粹处在局中不自知,直到过去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有些失礼了。
深吸两口气,李恒站起身,然后转身进了书房。全程干净利索,不言不语。
听到关门声,周诗禾缓缓抬起头,视线在他刚坐的沙发位置停留一会,随后又在紧闭的书房门上停留一会,局促的心这才渐渐平稳下来。
经过刚刚的搅局,她看不进去书了,先是脑袋空空地对着屋外的夜色发了会呆。
接着她站起身,犹豫再三,还是把手中的稿件放到了茶几上,并把客厅所有的门窗关好,以免被风吹走了稿件。
做完这一切后,周诗禾再次扫眼书房门,往楼道口走去。
蹭蹭蹭下楼,穿过一楼正屋,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外面巷子里。
此时依旧下着大雨,还刮着东南季风,仅仅十来米的距离,她跑过去全身竟然湿了一半。
回到自己院门口,周诗禾回望一眼二楼亮着灯的书房,右手掏出钥匙,打开门,轻步走了进去。
屋子有些冷清,远没有隔壁小楼温馨,周诗禾在屋子中央静立半晌才上二楼。
换好衣服后,她并没有去卧室,而是去了琴房,端坐在钢琴前,她脑海中时不时回响《白鹿原》的片段情景,目光一会落在钢琴左边的位置,一会落在钢琴右边的位置。
曾几何时,这是他和余老师固定的地方。
这个晚上,李恒熬了个通宵,一直到第二天早上9点才睡。
虽然疲惫,但收获也是喜人的,他写完了《白鹿原》
这个晚上,周诗禾没怎么睡,第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失眠了,脑海中满是京城同住和东北滑雪的场景、以及他那种看向自己不可描述的眼神。
第二天,李恒到下午三点过才醒。
周诗禾不遑多让,也补了一觉,中午才离开庐山村,回了9号女生寝室楼。
至于说好的弹奏《最后的莫西干人》,再一次放了鸽子,她没问,他也不提。
接下来几天,325寝室都在等学校的通知,结果同李恒预料的一样,胡平屁事没有,学校根本没来找麻烦,学校教务处也没有任何风声,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5月25号,星期三。
今天碧空如洗,在连续几天雨天过后,难得地迎来了晴天。
下午5点左右,余淑恒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李恒迅速跑出去问,“老师,麦穗呢?”
余淑恒看了看他,糯糯地开口:“去屋里说。”
Ps:先更后改。
第375章 ,峰回路转
上到25号小楼二楼。
余淑恒先是自顾自给自己泡一杯茶,稍后坐在沙发上糯糯地开口:“麦穗爷爷已经回了邵东老家。”
李恒意会,“没救了?”
余淑恒说:“心脏附近的血管出了问题,在湘雅医院重症病房抢救过来后,医生建议回去好吃好喝,不用忌口。”
这话潜在意思是:无力回天了,趁着病人现在还能吃东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气氛有些凝重,许久余淑恒打破沉寂说:“昨天,老师去了一趟邵市一中。”
李恒抬头望向她。
余淑恒把茶杯放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一罐新鲜杨梅,“这是润文亲手摘的,她让我转给你。”
李恒接过杨梅把玩一会,随后拧开盖子,从中拿出两颗放嘴里,下一秒眯起眼睛:
“晕!怎么这么酸?”
余淑恒清雅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酸就对了。”
四目相视,李恒无语。
总感觉这两老师是故意的。
不过今年他是第一回吃杨梅,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喝完茶,余淑恒把杯子洗干净,问他:“报纸上的事,越闹越大,真不让老师出手?”
李恒权衡再三,稳沉开口:“不急,先让他们跳一会,等我写完《白鹿原》再说。”
余淑恒瞧了瞧他,没再吱声。
见状,李恒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告辞。
当他来到楼道口、准备下楼时,余淑恒冷不丁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啊?”李恒啊一声,稍后反应过来她所问为何事?
无非就是去她家做客吃饭的事。
他讲:“什么时候都可以,听从老师安排。”
余淑恒瞧了瞧他,嗯一声。
听到这声“嗯”,李恒知道自己应该走了。
离开25号小楼,他望了望斜对面大门紧闭的27号小楼,暗暗感叹:周姑娘有些敏感诶。
接下来的日子,李恒比较忙碌,除了周末去沪市医科大外,白天有课上课,没课就窝在书房看书写作。
肖涵也开始忙起来了,专业课太多,很多书本都等着要啃。
而文燕教授不仅是老师,还是沪市医科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专家级医生,平素出诊做手术时,都喜欢带着肖涵,让她旁观学习,这就让她更没时间了。
被文燕教授当女儿一样宠着,肖涵是既高兴又发愁。
高兴是,跟在老师身边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她的学问进步不可谓不快。
忧愁是,由于老师对她寄予厚望,为了跟上老师的进度,她除了上课认真听讲外,还要在课外时间翻倍努力自学,超前学习医学知识,争取在医院旁观时少一些疑虑,这就导致她几乎没什么时间来复旦大学找honey。
肖涵每每在想,自己这样会不会得不偿失?
会不会让麦淑禾趁虚而入?
可面对老师的盛情,她又不能拒绝,也不好拒绝。很多时候机会往往就只有一次,要是把握不住,非亲非故又没血缘关系,人家不一定经常对她保持耐心。
李望来了。
这小堂姐见面就摆出26双样品鞋,让他过目,指出缺点。
李恒弯腰一双一双拿起查看,末了夸赞道:“不错,不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比上次有了长足的进步,摆脱了对欧美高端品牌的依赖,有了很多原创的东西在里边。”
李望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了你的指点,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然我根本想不到还可以这样设计。”
这确实是李恒的功劳,他适当地把后世耐克、阿迪之类的一些经典款搬运了过来,能不好看吗?
能不时尚吗?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眼前这些款都是智慧的结晶,都是经过了时间和市场考验的,目前除了还没什么名气外,光以颜值和款式而论,妥妥地对这年代其他运动品牌形成降维打击啊。
检查完款式设计,李恒又随意挑一双样品鞋,用力对其进行一番拉扯:
“望姐,咱们质量一定要过关,要不然在奥运会上出现差错,那可不是仅仅丢咱们的脸,而是丢国家的脸,这是个大事,我们必须严肃对待。”
李望拍拍胸口,保证道:“你放心,读书这么多年,我心心念一直想要拥有自己的品牌,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珍惜它们了。在质量方面我会严格把关,会引进耐克的质量标准体系来检验每双鞋的品质。”
李恒点点头,又试了试其他鞋,无论怎么弯曲,还是用力撕扯,恢复力惊人,他问:“厂房怎么样?机器设备呢?”
李望说:“厂房已经在建。一批设备正在运来的路上,都是香江一些工厂的旧机器,李西利用关系以极低的价钱给我们弄到的。”
(注,编辑通知我,说大堂姐名字和大佬重合了,希正式改名李西,请谅解。)
说着,李望又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他:“由于时间紧迫,眼前有几项工作需要尽快开展了。第一是人员招聘,这两天招了6个人,也还有一些人陆陆续续来应聘,但总体水平比我想象的要差。
这些是我初步圈定了一些觉得可以用的,就留下了他们的资料和联系方式,具体怎么弄?招哪些人?招多少?我们今天得商量出一个章程来。
另外就是岗前培训。这事我托李西在香江物色,暂时有了对象,李西也在帮我劝说,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来?
如果实在找不到人,文职方面我就打算让李西代我们培训个十天半月,反正现在场子规模小,不是特别急,主要是技术岗要抓紧.”
李望洋洋洒洒,一股脑抛出4个主要核心问题。
李恒开过公司,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与李望商量了快3个小时后,才终于把脉络梳理清楚。
最后他问:“钱还够不够用?”
“够!我们的机器几乎没花什么钱,都是李西的人情,倒是运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要是真不够了,我会来找你的。”李望如是说道
“成。”李恒应声。
送走李望,李恒再次投入到了写作中。
老实讲,他现在憋着一股子火气,迫切希望用成绩来打外界那些别有用心的丑恶嘴脸。
5天后,麦穗回来了,是她爸爸麦冬亲自送过来的。
“叔叔,咱们又见面了。”
一碰面,李恒就显得十分热络,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让麦冬有些受宠若惊。
从他手里接过茶水,麦冬连喝两口才感慨说:“去年见你时,你是大作家,吓了我一跳。
没想到才过去半年,你都上过春晚了,真是可叹可敬!麦穗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这是三生有幸。”
李恒看了眼麦穗,麦穗也对他柔媚一笑,眼神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特意逃课请父女俩去蓝天饭店吃了一顿。
同时还叫上了余老师、周诗禾、孙曼宁和叶宁作陪。
自从上次在二楼经历过微妙气氛后,周诗禾有好几天没回庐山村。此次同李恒再碰面,她恢复了镇定,不仅会像往常那样跟他说话,偶尔还会露笑,彷佛以前的事情已经忘记了一般。
去洗手间的路上,两人在走廊上意外撞面,李恒忽然鬼使神差来一句:“《白鹿原》的后续还看么?”
周诗禾低头静了静,温婉开口:“看。”
李恒试探问:“那是我拿给你?还是你去我那看?”
周诗禾抬起头,同他对视小会,随后红唇小幅度蠕动:“稿子太过贵重,去你那吧。”
两问两答,似乎什么都没提,似乎又什么都说了,心结霎时解开。
她这些日子算是想通了,就算李恒再怎么优秀?就算李恒比其他男生更有自制力,但他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除非自己不跟任何异性来往,要不然单独相处久了,这种事情说不定就会时有发生。
而且他的事后表现确实没什么苛责的地方,她不想因为自己过分追求完美而失去这样一个难得的朋友。
往事如烟,一身轻松的两人相视一笑,李恒道:“近期我想出一张纯音乐的专辑,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和余老师的帮助。”
周诗禾答应地十分干脆:“好。”
李恒把身子侧让到一边,“要开饭了,那你先去洗手,我在这等你。”
周诗禾会心一笑,知晓他是护自己周全,当即越过他,去了洗漱间。
没多会,她走了出来,同他对视一眼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
这顿饭吃得比较尽兴,从言语中得知,麦穗爷爷并没有死去,反而出现了奇迹,现在又能下床吃饭了。
当初从湘雅医院回到邵东老家时,麦家一大家子人本来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的,不仅办好了寿衣寿裤,连金山银山和死人用的钱纸都打好了,可以说万事俱备、一切就绪,就伤心地等待老爷子归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