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廖主编自动脑补了后面的情景,无非就是小柳月来蛮的,把李恒和昭仪强行组了一个饭局罢了,稍后他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封黄褐色信封摆茶几上:“这是昭仪让我交给你的。”
信封并未拆封,李恒瞄眼道:“好,谢谢师哥。”
又聊一会,廖主编也走了,李恒打伞亲自送到巷子口。
面包车走后,他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一趟325宿舍。
一个星期过去,郦国义虽然已经出院,但如今主要是在舅舅家休养生息。
此时张兵不在宿舍,正在校门口卖烤红薯。
而其他4人倒是整整齐齐,但寝室气氛有些凝重,都围绕在胡平身边吸烟,没怎么说话。
李恒进门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见他进来,性子跳脱的李光率先开口,“恒哥,你回来了,老胡跟人打架了。”
李恒看向胡平,“和那大三学长?”
胡平深吸几口烟,又递一根烟给李恒,并帮他点燃,才沉闷开口:“我咽不下那口气。”
李恒问:“很严重?”
胡平说:“对方的小指和无名指被我掰断了。”
李恒无言以对。这得是心里多有气,才活生生掰断了对方两根手指。
因为年岁大,一向以老大哥自居的周章明这时开口:“老李,对方势力大,老胡可能会被处分,甚至.”
后面的话,周章明看眼胡平,没说出口。
但李恒却听懂了,怕被学校开除。
他问胡平:“你们谁先动的手?”
胡平说:“对方先动的手,但我也没让着。”
唐代凌说:“让毛卵!大不了开除,是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说完,寝室气氛又陷入了僵局。
李恒安慰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咱不惹事,但不怕事,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还手那是孬种。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有错在先,说不定不会报学校。”
听他这么说,周章明、李光和唐代凌都松了口气。
胡平手指搓搓卷烟,阴着脸说:“老子已经想好了,若是学校只给我一个处分,那就算了。如果开除老子,我回头找他算账,妈的!都别读书。”
李恒:“.”
周章明:“.”
李光:“.”
唐代凌举起手:“老胡,我支持你,咱们325的男人就该这样,可以死不能怂!到时候要帮手就喊我,算我一个。”
郦国义出了事,胡平也出了事,还都是为了魏晓竹,李恒暗暗感慨,他娘的这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映照现实啊。
为了宽胡平的心,他在寝室陪他们吹牛皮说女人,一直到晚上9点半才回庐山村。
此时夜深了,钢琴声也早已停止。
走在巷子中央的李恒无意识抬头,恰巧看到了阁楼上的楚楚可怜身影,问:“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周诗禾嗯一声。
隔空四目相视,李恒又问:“要不要去我家里坐会?”
周诗禾沉吟片刻,说好,随后转身下楼,没一会就走出院门,出现在了他身边。
见她没打伞,李恒把手中的伞主动移过去,帮她遮住雨水:“家里没伞么?”
“我的伞被曼宁和宁宁拿走了。”周诗禾如是说着,怕他右肩膀淋到雨,身子往他这边靠近一小步,跟着他进了26号小楼。
关上门,上到二楼,李恒把麦穗回家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然后对她说:“咱们不是外人,这里你反正熟,请自便,我先洗个澡。”
周诗禾目送他进去淋浴间后,缓缓环视一圈,最后坐到了单独沙发上,茶几上习惯性摆有最近几天的报纸,她随意拿起一份报纸就看了起来。
同往常一样,头版头条就是关于他和《白鹿原》的消息,一篇报道粗略读下来,没一句好话,全是批评作家十二月自甘堕落、写黄书不自爱、不知所云的文学评论。
换一份报纸,还是。
再换一份报纸,又是。
换到第4分报纸,周诗禾翻了翻,依旧有数落他的新闻。
到这,她抬头望了望淋浴间,隐隐替他担忧,这么大的倒“作家十二月”浪潮,总感觉有人背后组织捣坏一样。
十多分钟后,李恒走出淋浴间,见她看着自己,李恒问:“怎么了?”
周诗禾温婉问:“这些报纸你看过吗?”
李恒秒懂她的意思,不以为意笑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你别担心我,我这人心大呢,区区几个臭屁爬虫还恶心不到我。历史自有公论,以后自会分出高下的。”
说着,他坐过去问:“我记得还欠你一首《最后的莫西干人》没吹给你听,都快耽搁小半年了,要不现在兑现?”
周诗禾有些意动,但抬起右手腕看看表说:“今天有点晚了,会吵到其他老师,要不明天吧。”
“行,也可以。”李恒只是突然想起这回事,然后心血来潮问问,见她如此冷静,也就不再强求。
周诗禾问:“你小姨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李恒把在燕园红楼的事情讲了讲,“目前还不好讲,魏老师已经有8年没见过她了,如今她在哪里?是不是还在连云港?都是未知数。”
就着小姨的事情聊了会,周诗禾临了开口:“能不能把《白鹿原》后续的稿子给我看看?”
李恒听笑了,饶有意味问:“刚才你是不是一直在想着怎么开这口?或者让我主动开口?”
面面相对,周诗禾巧笑一下,没否认。
她今晚之所以来他家,就是奔着《白鹿原》后续稿件来的。前段时间她一直很想看,可见他那么忙,好几次又把到嘴边的话给按了回去。
“你等下,我这就去拿。”
说罢,李恒起身去了书房,没一会把又来到沙发跟前:“给!前面12章你在杂志上已经看过了,这里从
“嗯,谢谢。”周诗禾道声谢谢,接过稿子翻阅了起来。
周姑娘做事很专心,很快就沉浸到了书中世界。
李恒今晚没急着看书写作,而是静坐在沙发上想了会事情,等待心绪彻底沉静下来后才拿起茶几上的黄褐色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一片空白。
李恒捏了捏信封一角,观察一会后,缓缓撕开。
有些意料,里面就一张信笺,内容非常非常少,就两行字。
第一行字是一个地址,位于杨浦的房产地址。
第二行字则更简洁,一串号码,座机电话号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痕迹。
李恒品味了两遍,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位大青衣在杨浦新买了房产?
暗示自己有空可以过去?
随时可以去找她?
而一个男人单独去找一个女人,还是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且这女人对男人有情愫,就算是傻子也能读懂其中的深意了吧。
至于电话号码,李恒隐隐觉得有两层意思:一是她随叫随到;二是自己有困难可以通过电话求助于她。
其实他还真猜对了。
距离发生关系已经过去一个礼拜,这段日子里,黄昭仪哪里都没去,还推脱了两场京剧表演,怕的就是他忽然想找自己而找不到人。
但苦苦等待一个星期,结果是一厢情愿,她有些小失落,但失落之余明白这才是现实。
毕竟李恒对她没有感情。
而他身边又不缺女人,就算想女人了,也有其他地方可去,
于是黄昭仪思索再三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信,托廖主编转交给他。
信中的房产是她新买的,离五角广场不远不近,方便他过去的同时也是替他保守秘密。
黄昭仪的心思十分简单,没想过独占他,也没想过把这段关系曝光,只希望能再续前缘,将来若是有机会待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结局。
其实理智告诉她,李恒短时间内来找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心存侥幸、带着憧憬新买了房。
又扫一遍房产地址和电话号码,李恒把信笺沿着旧痕迹叠起来,打算塞回信封。
嗯?
里面还有东西?
当他拿起黄褐色信封时,他骤然发现信封中还有东西,倒出来一瞧,竟然是一把钥匙。
是哪里的钥匙?
钥匙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言而喻好嘛
钥匙掉落在茶几上,同玻璃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尽管这声儿不大,但却在落针可闻的客厅中显得十分打眼。
这不,书中世界的周诗禾被惊醒了,她下意识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李恒拿起钥匙的一幕。
“打扰到你了?”李恒问。
她轻轻摇头,纯净透亮的黑白跟他眼神相接的一瞬间,就速度退了回去。
此时的周诗禾面色微微红晕,有些许异常,很明显是受了书中关于两性情节的影响。
两世为人的李恒何其敏锐,几乎没动什么脑筋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你看到
周诗禾静谧说:“15章。”
得咧,15章他有印象啊,里面有一大段床事描述,难怪平时心理素质极好的周姑娘也会生出波澜。
实在是!
实在是她往常基本不接触这类东西,头一回碰触,顿时被毒害到了啊。
被他定定地盯着看,饶是经历过众多异性目光洗礼的周诗禾也有些不自然。她清楚自己的异样应该是被他察觉到了。联想到在京城和他同居一间房时,他偶尔也会这样安静地欣赏自己,她心霎时乱了几分。
以前,对于他的这些举动和春梦,周诗禾都会在潜意识中把它们归咎于在一间房同住太久的原因。
而对于自己的魅力,她从小到大就有着深刻认知,且他又是一个正常男人,就算时时刻刻抑制,也难免有打盹的时候。因此她一直没往心里去。
心想着等离开京城后,这些事情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烟消云散。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小半年来,李恒由于太忙,很少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以至于让周诗禾误判为他忘掉了京城发生的一切往事。
这也是她今晚放心跟他来26号小楼的缘由。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两个当事人处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一时都没开口。
周诗禾是不敢,她怕打破平衡引来相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