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水波将摇曳的光影投射在天花板上。一条巨型乌贼的触须缓缓滑过窗户，投下短暂的阴影。
在服用麦金农先生赠送的魔药后，纳吉尼盘踞在他的枕边，呼吸平稳地休憩着。
斯内普闭上眼睛，看见了一片银白色的梦境。
朦胧中，那里有一条青蛇在草地上游走，然后慢慢直起身子，变成了一个有着温柔的黑色眼眸的女孩。
她脚步轻盈，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游移着，足尖点过草叶的沙响是唯一的踪迹。
可这轻柔的响动，依旧吸引了他的目光。
半梦半醒之间，他恍若穿行于黑湖的柔波里，悬浮在幽暗水底与荡漾天光交界之间，置身于一团柔软蔓延的海藻之中。
他未有动作，只是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她轻快地走近，身上未着寸缕，月光在她的肌肤上流淌。
当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时，他透过低垂的眼帘，注视着她。
她突然发力将他推倒在绵软的草甸上，像蛇一般缠绕住他的四肢。
她伸出双臂，支起上半身，散发着素馨清香的秀发调皮地拂过他的颈侧。
他笑着收紧臂弯，动作缓慢却灵巧地环住她。而她一挺身，挣脱了他的掌握。
迷蒙的光线中，她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的头向后仰起，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她的肌肤冰冷如雪，光滑似缎。
她的双眼又大又黑，让人想起水泽中的精灵。
晃动中，他坠入一片素馨的海洋。
那里波涛汹涌，暗流激荡。
……
斯内普猛地惊醒，往身侧看去。青色的小蛇仍安静地蜷缩在一旁。
“汤姆啊汤姆，”他坐起身，取出日记本，在昏暗的光线中注视着外层的羊皮纸，“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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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秘密任务
清晨的光线透过深绿色的湖水，在宿舍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波纹。斯内普睁开双眼，梦境中的素馨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梦中纳吉尼恢复人形的模样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边，仿佛期待能触到人类肌肤的触感。
指尖只碰到冰凉的鳞片。斯内普撑起身子，仔细地观察着她纳吉尼已经醒来，正用那双绿色的竖瞳注视着他。她身上鳞片的颜色确实比昨天鲜亮了些，不再是那种沉沉的暗绿。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她回应着抬起头部时，那双蛇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久违的神采。
“早安，纳吉尼。”他清了清嗓子，用蛇佬腔低语，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干涩。
纳吉尼的蛇信快速颤动，发出轻微的声音作为回应。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最后停在他的肩头。
“你感觉好些了，是不是？”他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头部。纳吉尼咝咝回应着他。
穿好黑袍后，小蛇熟练地钻入斯内普的长袍，在他袖口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盘好。
周末的早上，礼堂里用餐的人并不多。
斯内普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末端，嘴里咀嚼着面包，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汤姆一定会利用纳吉尼来胁迫自己，不管他会用什么手段。
“不能这么下去，”他放下餐刀，抹了抹嘴，“沉溺于这种虚幻的温柔只会让自己变得脆弱。汤姆想以此拿捏自己，自己也应当有相应的反制手段。最坏的情况下，无非是另想他法以祛除血咒。”
起身离开礼堂，走出城堡的大门时，冷冽的清风吹散了斯内普心中的烦躁。
他沿着草坪向海格的小屋走去，鞋子踩在沾满露珠的草叶上发出的声响。
猎场看守高大的身影正在小屋后面的菜地里忙碌。
海格背对着他，正对着几个足有半人高的南瓜念念有词，动作鬼祟得与他庞大的体型极不相称，看起来颇为滑稽。
“海格，你在干什么呢？”斯内普走近菜地，些许提高声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梅林啊！”海格被吓了一跳，差点踩到自己的脚。
他赶紧把手中的物件藏在身后，“没、没什么，西弗勒斯！”他结结巴巴地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着南瓜，“我只是……在照料它们。”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斯内普注意到海格身后一晃而过的粉红色伞尖，便指着那些巨大的南瓜，故意问道，“它们怎么长得这么大的，特殊品种？”
“它们……呃……它们本来就是这么大。”海格支支吾吾着。
斯内普几乎要笑出声来，看着海格笨拙地转着圈子，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你干得很是成功。”他观察着茁壮成长的南瓜，称赞道，“是膨胀咒吧？”
海格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松了口气。
“嘿嘿，长得还不错吧？”他说，“我给了它们一点儿怎么说呢一点儿帮助。”
“万圣节宴会上用的到那时就足够大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把粉红色的小伞从身后拿出，朝斯内普眨了眨眼，“不过……”他压低声音补充道，“别告诉别人，好吗？”
“当然，”斯内普微笑着说，“我相信大家会喜欢你的南瓜。”
“嘿，西弗勒斯，”海格却突然凑近，瓮声瓮气地低声说道，“我听邓布利多说，你也加入了那个组织？”
“是啊，凤凰社。”斯内普回答道，“以后咱们都是一边的，海格。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海格高兴地说道，似乎对能分享秘密感到兴奋，“我有新出炉的岩皮饼，你要来点么？”
“哎呀，不用，我吃过了。”斯内普断然拒绝，岩皮饼的口感让他至今都无法忘怀。他赶紧转入正题，“我来是想找你借几只公鸡。”
“公鸡？”海格困惑地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你要做什么，自己做菜？”
“不是，”斯内普说，“我借它们用用，不过，不一定能还你。如果不能还，我会付钱买下它们。”
“哦，好吧，没问题。”海格的大脸上挂着不解的表情，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需要多少只？”
“你有多少？”斯内普反问道。
“嗯……”海格掰起手指数了数，“大概十来只吧。”
“那都借给我吧。”斯内普毫不客气地说。
“你要那么多公鸡做什么？”海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要再问了。”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说道，“邓布利多教授交给我的任务。”
听到校长的名字，海格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庄严的表情。
“当然，它们就在那边。”他指着远处一个用树枝和铁丝网搭成的棚屋，“跟我来吧。”
海格推开吱呀作响的栅栏门，鸡群立刻骚动起来。
一只花斑公鸡昂首挺胸地走到最前面，警惕地盯着斯内普。海格高高兴兴地去角落里捡了几个鸡蛋在他巨大的手掌中，鸡蛋看起来小得可怜。
“都在这儿了，”海格说，“让我数数，一……二……一共七只公鸡。”他犹豫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带走它们？”
“我会让家养小精灵多比过来帮忙。”斯内普说着，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多比能带走这么多吗？”海格问。
“噢，到时候得麻烦你帮他把公鸡们捆在一起。”斯内普说，并语气郑重地补充道，“谢谢你，海格。这事……”
“我懂，我懂！”海格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秘密任务！”
与海格挥手作别之后，斯内普没有直接回城堡，而是转身向着铸铁大门走去，并直奔对角巷。
在二手扫帚店里，斯内普挑剔地检查了几把扫帚。
店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巫师，不停地吹嘘这些扫帚曾经属于哪些魁地奇明星。
“这把‘横扫三星’，”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1972年温布恩黄蜂队的替补找球手用过它。”
斯内普嗤之以鼻，但还是买下了这把最便宜的老古董他只需要它能飞就行。
接着，穿过破釜酒吧进入伦敦，在一家五金店，他采购了头戴式电焊防护面罩；在街角的便利店，他买了十余箱可口可乐；最后，他还去了一家宠物店，买了几只花枝鼠……
“花钱如流水。”他清点着瘪下去的钱袋，“又得去古灵阁取钱了。最好想想办法增加些收入，自己也不能老是坐吃山空。”
回到霍格沃茨时已是下午。斯内普迅速朝八楼的有求必应屋走去。
推开门后，他看到潘多拉和莉莉正在多比的协助下，热火朝天地熬制着魔药。坩埚中沸腾的液体散发出奇异的烟雾，但两人似乎毫不在意。
“抱歉打扰，”他打断了她们的节奏，“我需要暂时让多比帮点小忙。”
“西弗勒斯？”莉莉抬起头，惊讶地眨眨眼，“呃，你需要多比做什么？”
“一点小事。”斯内普说，“一会儿就好。”
多比放下手中的器皿，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她们：“多比愿意为斯内普先生效劳！”
“我想没问题。”潘多拉擦了擦手，对着多比点点头，“我俩也可以应付得过来。”
“好的，多比，跟我来吧。”斯内普冲着她们挥了挥手，“我去去就回。”
与多比来到走廊后，他带着小精灵一路前往桃金娘曾经“居住”的那个女生盥洗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墙间回荡。
“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多比。”斯内普推开门，霉味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非常重要，关系到霍格沃茨的安全。”
“多比愿意为先生做任何事！”小精灵愉悦地鞠了个躬，尖耳朵激动地抖动着。
在桃金娘离开后，二楼的女生盥洗室依旧没有人愿意使用，里面空无一人。蒙尘的镜面、漏水的龙头和斑驳的墙壁都诉说着这里的荒废。
“好。”斯内普反身合上门，“首先，去场地那里，到猎场看守海格的鸡棚里，把所有的公鸡都带来这里，注意不要被海格外的其他人发现。”
多比点点头，立即消失在空气中。
利用这段时间，斯内普检查了每一个隔间，确认无人。
不到五分钟，小精灵又啪的一声出现，手里攥着一串七只拼命挣扎的公鸡，以及一个大号的布袋。
一只有着鲜艳羽毛的公鸡挣脱了小精灵的手，在盥洗室里扑腾着发出响亮的啼叫。
斯内普迅速对着盥洗室的门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才松了口气。
多比把布袋放到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斯内普问。
“岩皮饼，”多比回答道，“海格先生说它很好吃。”
“噢，好吧。”斯内普无奈地说，“别管它。”
“听着，多比，”他蹲下身与小精灵平视，“等一会儿，我会呼唤你。你需要带着所有的公鸡到我身边，把它们放下，然后立即离开，明白吗？”
“多比明白！”小精灵使劲点着头。
“很好。”斯内普从包里掏出两个防护面罩，用魔法给其中一个缩小到合适的尺寸，“这是为了保护你的眼睛，”他解释道，将面罩套在多比头上，小精灵好奇地用手指戳着镜片，“给我送公鸡时，低着头，不要乱看。”
随后，他给自己戴上另一个面罩，调整好松紧。
透过深色的镜片，世界变成了暗绿色，这让他想起了宿舍里的湖光。
在多比的注视下，他走向水池，盯着铜龙头上刻着的那条小小的蛇，用咝咝的声音说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