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42节

  “天街”一词,本是天宫的星官名,指的是昴西二星。

  而在雒阳城中,天街则是自南向北通向宫城的中央主干道。

  北尊南卑,天子亦有面南背北之说,这条自南向北的大道越向北越靠近宫城,越北所居住的官员职位也越高。

  然而公卿们在天街走了一辈子,也未必能走到天街的尽头。

  而与此同时,三百名绣衣直指行走在天街上,手持斧钺,腰佩短剑,随身还携带了一柄小型臂弩。

  锋锐的斧钺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地行走着,宛如一群行走在月色下的幽灵。

  作为绣衣御史,贾诩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的骏马上,提着太子赐予的尚方斩马剑,右手轻轻摩挲着剑柄,静静地注视着队伍前行。

  没有任何交流,三百名绣衣直指默契地分成三队,分别由三人率领,向着三处府邸进发。

  贾诩令执金吾丞张昭率领着五百二十名执戟郎暂且留在此处,自己则是跟上其中一支队伍。

  今夜,雒阳城全城戒严,卫将军朱苗坐镇宫城督宫门司马及卫士,夏侯率领两百执金吾缇骑巡逻,准备随时提供支援,城门校尉赵延亲自值夜,钟繇这位雒阳令则是在府衙中随时应对变乱。

  今夜的钟繇所扮演的角色亦是十分重要,他手中直接掌握的兵力高达三千!

  首先是雒阳令所属的三百名徒隶,也就是狱吏,虽战力薄弱,但配备了将作大匠丞张从武库中调出的兵刃、甲胄和弓弩后,战斗力顿时便上了一个台阶。

  其次是贾诩在河南尹任期内,根据太子诏令,将一千郡国兵扩充至三千人,并借城门校尉赵延的掩护,调了一千人化整为零入城。

  而后则是司隶校尉郭鸿麾下所属的一千二百名中都官徒隶,同样更换了武库中的武备。

  最后压轴的,则是许定率领的五百太子府卫士。

  太子府原有三千卫士,太子卫率许褚和太子中盾典韦各领一半。太子亲征带走其中两千人,许定作为许褚的兄长,被太子委以重任,留守太子府统帅余部。

  也就是说,钟繇能调动的兵马便有足足三千人,除去城门校尉所部和宫门卫士,直接参与今夜行动的人数更是高达五千余众。

  这是太子为贾诩留下的一张底牌,足以凭借绝对武力镇压雒阳城的底牌。

  不过,钟繇率领的三千人若非意外不会出动,但贾诩不容许今夜的行动出现任何差错,自然要将任何意外情况都考虑进去。

  而今夜的目标……瞧,这不是到了。

  绣衣直指们手中的火把照亮了眼前这座府邸的门匾侍御史胡毋府。

  “子成,破门。”

  贾诩的声音如同这初冬的寒风一般,并没有那深冬时节寒风的猛烈呼号,却依旧令人感到刺骨。

  史阿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几名绣衣直指上前破门。

  他没有选择提醒贾诩是否要先叫门表示身份,尽管提醒贾诩一声意味着若是日后因此事被追责,他也有借口摆脱罪责,可他们绣衣使者不是寻常狱吏,除了太子没有人能追究他们的责任。

  不同于上一次临时收到求援信号而抓捕马元义时的仓促行事,这一次史阿令人携带了撞木。

  两名绣衣直指中臂力惊人、身材魁梧的力士大步上前,一同抱着一块粗壮撞木,双手紧紧抱住粗壮的撞木,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随着史阿的颔首,二人齐声呼号,以铁叶包括的那一端重重撞在了府门上。

  贾诩坐在马上,抱着尚方斩马剑,身体微微后仰,眯着眼聆听着撞木重重撞击在府门上的剧响,宛如在欣赏一首美妙动听的乐曲。

  其实他有更好的选择,令人以软梯翻墙而入,而后从内开启府门,但他没有这么选择。

  动静小了,怎么让人知道他贾文和动手了呢?

  只可惜,这座府门实在是太过脆弱,或者说从来没有人认为能有匪徒猖狂到公然破门而入。

  当然,今天他贾文和是官,府内的人才是匪。

  “奉司隶校尉令,缉捕勾连蛾贼之乱党!”

  “奉河南尹令,缉捕勾连蛾贼之叛臣!”

  “奉雒阳令令……”

  “奉执金吾丞令……”

  绣衣直指们的呼号声嘈杂不断,亮出了自己官方的身份,整个雒阳城中除了廷尉府之外拥有执法权的四家府衙在名义上同时出动,一时之间就连府上手持刀剑棍棒的仆从都愣在当场。

  贾诩翻身下马,在史阿的保护下缓缓步入这座府邸之中,看见对面的仆从竟有人还有人手持弓弩,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史阿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也不知贾诩说了些什么,史阿顿时瞪大了双眼看向贾诩,脸上露出震惊和为难的神色道:“御史,如此实在是……若是在下失手……”

  贾诩轻声笑了笑,一只手拍在史阿的肩膀上道:“放宽心,你若失手,无非是抄家灭门罢了。”

  史阿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恐惧,知道贾诩对他的迟疑不满,心中虽有万般无奈,却也只能将斧钺丢给一名绣衣直指,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尔等想要做什么!”

  而就在绣衣直指与那群手持刀剑棍棒以及少数持弩的仆从对峙之时,胡毋班也手持长剑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对着绣衣直指们怒吼着。

  眼见正主到来,两侧的绣衣直指也为贾诩让开了一条路。而见到来人竟是贾诩,胡毋班先是一愣,旋即指向贾诩怒吼道:“贾文和,汝竟敢围攻大臣府邸,是何居心,莫不是想要谋反!”

  贾诩瞥向胡毋班身后的一处院墙上,悄然向一旁挪动了几步,冷声道:“汝不过六百石侍御史,见中二千石之上官竟不行礼,还直呼姓名。”

  “怎么,《公羊春秋》竟是教授他人不尊礼法的典籍?”

  “你!”胡毋班抬起手想要指向贾诩,分明是你深更半夜派人撞破我府门竟然说我无礼?

  但胡毋班终归还是强忍下怒火,他倒要看看贾诩有什么把戏,只要他不犯错,破门而入的贾诩才是有罪之人。

  “侍御史胡毋班,见过贾河南,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胡毋班看向那道被撞破的府门,在念及“造访”二字时音调格外重。

  “河南尹的郡国兵抓捕了几名黄巾乱党,搜书书信一封,乃是张角所书,言汝老母‘素奉《太平清领》,晨昏祷于中黄太乙’,望汝举‘大义’于雒阳以应黄天。”

  贾诩从怀中取出一封竹简,动作不紧不慢,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胡言乱语,吾怎会与……”胡毋班大怒,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他如何听不出这话分明是何死劾卢植时所言,自然要出言自证清白。

  然而还不待胡毋班说完,便听见一道破空之声划破夜空射来,一支利箭划破空气直直刺入贾诩的胸膛,贾诩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贾诩中箭顿时令场面大乱,众人乱作一团,胡毋班的仆从们也吓得不知所措,就连胡毋班都被吓住了连忙想要上前查看贾诩伤势如何,却被绣衣直指们拦下。

  而不知何时,史阿悄然回到了绣衣直指的队伍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衫,手举斧钺走上前,神色冷峻高呼道:“逆贼拒捕,又公然勾结黄巾逆党行刺河南尹!儿郎们随我平叛!”

  (2555字)

第75章 拘捕?不,直接平叛!

  上门请官员回衙配合调查,自然是无需动用武力的。

  然而,若对方不仅拒绝抓捕,还武力反抗,甚至行刺带队官员,尤其是被刺官员乃河南尹,身为中二千石的朝廷大员,性质便截然不同。

  尤其是此次上门,是因该官员涉嫌与黄巾逆贼有牵连,那么此次行动便从拘捕迅速转变为平叛了。

  拘捕行动终归是要按照大汉律法行事的,拘捕,审问,搜查,羁押等流程缺一不可,且不得虐待尚未定罪的在职官员。

  但平叛则另当别论,平叛可不受常规流程和规矩的束缚。

  手起刀落,先砍头后审问又如何?

  即便是不小心灭了口甚至是灭了门那又能怎样?

  又有谁敢为叛贼喊冤?

  “三轮齐射,放!”

  而史阿也是如此做的,面对乱作一团的胡毋班家仆,直接下令弩箭齐射三轮,而后令部众手提斧钺杀了上去。

  不过史阿没有与下属们一同冲杀,身形一闪,几个腾跃便避开混乱,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瞅准胡毋班的身影,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如铁钳般锁住胡毋班的脖颈,右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迅速将其擒获后,便回到了贾诩身旁。

  绣衣直指不用脑,一辈子都是绣衣直指。

  今夜史阿立下平叛大功,剩余功劳分润给部众也是情理之中。否则若他一人将功劳吃干净了,这些部众还吃什么?

  只是,面对贾诩时,史阿不自觉地微微低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心中多了几分不自在与紧张。

  即便他曾是江湖上厮杀惯了的游侠,见惯了杀人放火的穷凶极恶之徒,却也从未见过像贾诩这般狠辣之人。

  对敌人下狠手不算什么,这位绣衣御史对自己都敢下狠手,仅穿一件贴身软甲便敢硬扛一箭。

  二十步的距离,即便贾诩的贴身软甲是太子亲赐的上品,弩箭未能射穿,但软甲下已是一片淤青,甚至可能断了几根骨头。

  贾诩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强忍着疼痛,接过一名绣衣直指递来的烈酒,仰头猛灌几口。

  缓了一口气后,贾诩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朝一旁的绣衣直指使了个眼色,那名绣衣直指心领神会,赶忙取来事先准备好的猪血,贾诩一把夺过,用力泼洒在自己身上,佯装被弩箭重伤的模样。

  贾诩痛吗?

  他当然能感受到疼痛,然而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畅快。

  这口气,他终于出了!

  而郭鸿、张昭和钟繇都被他蒙在了鼓里!

  贾诩最初制定的计划是,先令擅长书法的钟繇模仿张角写给张让宾客的那封书信中的字迹,伪造出张角与御史中丞韩馥、侍御史胡毋班、骑都尉张邈、尚书郎郑泰等人的书信,然后拿着这些“证据”以勾连黄巾的名义将今文学派最近蹦得最欢的那批士人全部请去配合调查,并在他们府中搜出“中黄太乙”像等祭祀黄天的痕迹。

  说白了就是你们今文学派怎么弹劾卢植,我们就怎么弹劾你们今文学派的士人。

  你们要嫌不够,我们就找些死士,虽然都是些无名之辈,但也能给你们来一出剖腹死劾,看看谁能熬得住。

  按照几人预估,今文学派应会选择和谈。今文学派为卢植老母祭祀中黄太乙一事辩驳,将母子二人之事分开论处,不牵扯到卢植身上,他们便释放被捕的今文学派士人。

  但贾诩如何肯就此罢手?

  哦,你们罢手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了?

  有这么简单?

  贾诩自问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他可以不争不抢,他可以低调行事,但他不能接受被人当作软柿子拿捏。

  仅仅帮卢植开罪怎么够?

  仅仅是将家中有人信奉太平道,也只是个小问题,无非是管教不力,他们都不是军中领兵将领,没有兵权,最多是罚俸或者贬谪。

  贾诩要将此事彻底上升到平叛的高度,给这些人打上与黄巾逆贼勾结不成、狗急跳墙行刺朝廷大员的叛贼烙印,连带他们的宗族也永无翻身之日。

  至于事后如何解决事端,那就是今文学派求着他们了!

  这一夜的动静算是惊动了整个雒阳城,另外两路的祝公道和鲍出也都不再进行拘捕行动,直接效仿史阿破门而入,带领部众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平叛的号角已被贾诩吹响,他们无需再像贾诩那般寻找借口,直接展开平叛行动。除了官员及其家眷,只留下几个愿意指认这些官员私下祭祀中黄太乙像的家仆,其余人等一概不留,杀了个干净。

  翌日,原本连夜写了弹劾奏折的今文学派士人在得知了昨夜经过后全都傻了眼。

  事情怎么就上升到了平叛的地步?

  司徒府上,袁隗看着只坐了三分之一席位的士人们,不禁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杨赐也是有些无奈,他本就反对此刻对卢植发难。

  本身弘农杨氏与涿郡卢氏的关系不差,娶了袁隗妹妹的杨彪与卢植本就是好友。

  再者,正值冀州局势糜烂,卢植正浴血拼杀之际发难,多少有些小人行径了。

  最关键的是,此刻雒阳不该生乱。

  太子给那贾文和留下尚方斩马刀,不就是防着今古文学派中哪一方想搞事吗?

  可袁隗听不进去,他认为杨赐是因为杨彪与卢植交好,将来有从今文学派转投古文学派的退路才反对他的计划。

  实在是没想到,郭鸿、贾诩等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迅速地做出猛烈反击,丝毫不留余地。

  杨赐向前走了两步,看向袁隗,神色凝重地道:“为今之计,唯有豁出脸面去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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