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19节

  “臣别无所求,唯乞请太子免去臣绣衣御史的职位。”

  贾诩跪伏在地,将头埋在臂弯之中,就像一头胆怯的鸵鸟。

  若是旁人,也许当真会这么认为。

  但刘辩清楚,贾诩是一条毒蛇。

  前世许多人都将贾诩与陈平归为同一类人,但在刘辩看来这两人截然不同。

  看着依旧跪伏着,没有听见刘辩的命令不敢起身的贾诩,看着他弯曲的腰背,刘辩默不作声。

  陈平与贾诩都是毒蛇,但陈平是一条更渴望权力、会用毒牙清除仕途上的拦路者的毒蛇。

  而贾诩却是一条隐藏着毒牙,也不吐出蛇信,巴不得一年四季全都安然盘踞在洞穴中冬眠的毒蛇。

  然而一旦有人打搅到他的安眠,这条毒蛇就吐出见血封喉的毒液。

  “孤知道你怕什么,怕不得好死是吗?”

  刘辩的话很直白,他明白面对贾诩这种聪明人,顾左右而言他或是敷衍根本行不通,不如坦诚相对。

  “臣不敢。”

  贾诩嘴上说着不敢,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历代的绣衣御史的结局,两汉时期,绣衣御史和酷吏都是天子与士族争权的工具,有几个能落得个好下场的?

  而且他明白,如此雄才大略的太子不可能只是将绣衣使者当成了寻常的监察机构,而是可以为太子罗织罪名处置政敌的黑手套。

  事实上刘辩也的的确确是打算这么做的,否则他又何必要阴狠的贾诩来出任这个绣衣御史?

  如今他麾下的太子府家臣,也唯有贾诩才能掌控住

  “功臣不能全身而退,刘辩何颜立于天下?”

  “孤若为天子,文和当得三公之位!”

  刘辩一把拉起贾诩走出殿门,遥指南方道:“雒水在此,孤不食言!”

  “洛水之誓”在中国历史上较为著名的有两次,最著名的那次当属大家耳熟能详的司马老贼指着洛水放屁那次,但在那之前让“洛水之誓”闻名的,让司马老儿“洛水之誓”具备公信力的则是光武帝刘秀的例子。

  公元25年,刘秀在攻打洛阳时,选择劝降朱鲔。

  而朱鲔曾与李轶一同鼓动更始帝刘玄捕杀刘秀同胞兄长刘,因此不敢投降。

  于是刘秀指着洛水发誓,承诺只要朱鲔投降,可既往不咎并保住其爵位,朱鲔投降后,刘秀也遵守了承诺,拜朱鲔为平狄将军,封扶沟侯,后又升任少府。

  而之所以洛河能具备如此公信力,还因为洛水在封建时代有着近乎“母亲河”的地位。伏羲在洛河遇龙马而衍八卦,大禹在洛河遇龙龟而得洛书,是华夏民族的发源地之一。

第32章 非如此,无以嘉奖卿之忠直!

  翌日,也许是昨夜得到了太子指雒水为誓的三公以及功成身退的许诺,贾诩的脚步似乎较之以往也轻快了些。

  其实将绣衣使者交给贾诩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隐秘行事。

  特务机构,无论是在哪个封建王朝几乎都为士人所诟病的,谁想要一把刀整天悬在自己脑袋上,屁股不干净的担心被查办,屁股干净的会担心被诬陷,可天底下屁股干净的又有几个?

  如今的绣衣使者在明面上是被废除了的,而贾诩收拢旧时的绣衣使者是从太子府的府库中支出,就连太子府属官之中也只有贾诩一人知晓。

  不过绣衣使者重建的事情,早晚会公之于众。

  刘辩急着重建绣衣使者,一是为了监察官吏,打击恶性贪腐事件,二则是为了监察地方,清查太平道逆贼。

  “民不堪命,起为盗贼,关东纷扰,道路不通。绣衣直指之使,奋斧钺而并出。”

  当初若无绣衣使者,即便是汉武帝也难以轻松平定地方盗贼叛乱。

  当然,刘辩也不指望绣衣使者替他将太平道叛乱掐死在襁褓之中,但他要清楚各地官吏究竟谁与太平道逆贼勾连。

  所以刘辩为了提前应对太平道叛乱,也必须做出诸多布置了。

  地方郡守是不可能进行大规模调动的,否则定然会惊动张角,逼得他提前叛乱。

  那么便只能为各州以监督救灾事宜为名,为各州安排新的刺史。

  历史上徐州黄巾叛乱较弱,因此刘辩将蔡邕任命为徐州刺史,并且给了假节的权力,让没有参与兵事权力的刺史通过假节的方式得到了关键时刻可以接管兵权的权力。

  不过尽管这个时期的假节和假节钺没有权力上的区别,但身为冀州刺史、假节钺的卢植还是要比蔡邕的权力大得多。刘辩索性对自己的老师明言,二千石以下皆可斩之,他不会过问罪由。

  也就是说哪怕没有罪名借口,卢植也可以直接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

  但蔡邕要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必须有依照《汉律》足以判处死刑的罪行为依据方可先斩后奏。

  但这二人还远远不够。

  太平道闹腾得最厉害的除了冀州以外便是豫州、兖州、青州三地,这三州他必须遴选三位能打的刺史,而且不仅要能打,还要足够刚正,盯死了地方的贪腐行动,不让那群虫豸对赈灾粮动手脚。

  刘辩在桌案上摆了一副绢帛,上书“豫州刺史、兖州刺史、青州刺史以及荆州刺史”,但刺史后的名字却是空白。

  他无人可用了。

  别看他的东宫已经囊括了一众开国级别的人才,可年龄、资历却是无法弥补的缺憾,他不可能去让一名二十几岁、连千石官职都没有担任过的人去担任真二千石级别的州刺史,哪怕勉强年过三旬的钟繇也不会乐意去自污清名去跳阶担任州刺史。

  他只能全部从非太子府官员中挑选出有资格晋升或是不在意越阶晋升,且能力不俗,还敢于监察地方贪腐的官员担任刺史,但这样的人着实凤毛麟角。

  能武的不能文,能文的不善武,能文能武的却不够刚正。

  不善清查贪腐或是治理地方倒也还好,他可以辅以张昭、钟繇这些人才。武将们多是愿意将不擅长的治民之事丢给文士处理的,正好也能为他们积攒一份千石官秩的履历,也能充当刘辩的耳目。

  但文官不善武,却没有几个愿意将手中兵权托付给麾下武将的。

  能文能武却不够刚正的更是令他头疼,可又实在是缺乏可用之人。

  “罢了,阿望,传执金吾袁滂,侍御史王允,谏议大夫朱入宫!”

  想了许久,刘辩都无法做出抉择,索性直接召见这些人,当面问询后再做出抉择。

  这几人本就在朝,而且无论是谏议大夫、侍御史还是执金吾,实际上都是闲职,来得十分迅速。

  “臣等拜见太子!”

  刘辩看向面前的三人,暗暗点头。

  无论是袁滂、王允还是朱,三人在相貌上都给刘辩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分。

  作为士人的袁滂穿上武将的袍服也给人一种儒将之感,王允虽为文士却也体魄健壮,朱威武雄壮。

  “卿等且先阅览这几封帛书。”

  刘辩没有再去费口舌与几人讲述太平道之事,而是将绣衣使者收集到的太平道相关情报放在几人面前,观察着三人的神色变化。

  袁滂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仅担任过三公之一的司徒,也曾平定过西北的羌乱,面色仅仅是微变便恢复了镇定。

  王允则是面露忿色,下意识就将手按在腰间佩剑处,这才惊觉佩剑在入宫时已然上缴面露尬色。

  朱在看到这些情报之初,神色惊异,但旋即便流露出一分喜色,而后变得面色凝重。

  三人各有各的神态,也有着不同的想法,这很正常。

  袁滂见识深远,明白太平道之乱看上去骇人,实际上却不难平定。而王允似乎是一位忠直之士,朱的表现则是传统武将的心态。

  初闻叛乱惊异,再因有了立功之机而喜,最后则是分析敌我军力感到棘手。

  “执金吾,还可征战否?”

  刘辩看向袁滂,这位的年龄可不小了,五十五岁了,也不知他的气力是否能支撑得起如此重担。

  “殿下但有所命,臣必不辱之!”

  袁滂声音洪亮,听起来中气十足,这也是刘辩欲任用他的原因之一。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长的时代,年过三旬者皆可自称“老夫”,而今年五十五岁的袁滂却格外倔强,从不自称“老臣”。

  但他的身体也的确保持着不错的状态,否则若是他的身体当真支撑不起作战的劳累,他绝不会接受刘辩的任命。

  “孤欲拜卿为兖州刺史,左中郎将,假节钺,二千石以下皆可先斩后奏,望卿为孤坐镇兖州!”

  正当刘辩等着袁滂领命的话音,却不料袁滂眉头紧皱。

  “殿下,蔡伯喈已为徐州刺史,臣乃蔡伯喈舅父,还请殿下慎重!”

  王允脸上不禁对流露对袁滂出敬佩之色,如此大公无私之人实在是世所罕见。

  而朱则是觉得袁滂此人过于刻板,太子拜你为兖州刺史前自然是知晓你和蔡邕的甥舅关系的,自然是对你放心的,又何必因此而拒绝如此有前途的重任呢?

  然而刘辩却是一怔,他还真不知道袁滂竟是蔡邕的舅父,这二人好像也没差几岁吧?

  而事实上尽管袁滂只比蔡邕大五岁,却是蔡邕实打实的亲舅舅,袁滂是请刘辩三思安排他们甥舅同时担任真二千石级别的州刺史之事。

  “朝廷何曾有律法令甥舅不可同为州刺史?”

  刘辩对此则是全然不在意,袁滂此人是真正的忠直之士,不仅仅是不偏袒任何一方,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因私废公。

  反倒是蔡邕在这一点上不如袁滂甚矣,昔日还曾因将作大匠阳球屡次拒绝自己叔父卫尉蔡质请托之私事而对其怀恨在心。

  刘辩越看这位老臣越是喜爱:“卿忠直如此,若朝中尽是袁公这般的臣子,孤何忧那太平道?”

  “文和,取五十匹极品襄邑锦来赠予袁公!”刘辩离席来到袁滂身前,紧握着袁滂之手,见袁滂蹙眉似乎有拒绝之意,开口道,“非如此,无以嘉奖卿之忠直。”

  “袁公岂不闻‘子贡赎人’之事乎?”

  闻言,袁滂方才愿意收下太子的赏赐,行礼谢恩。

  看着如此忠直且文武兼备的袁滂,刘辩心中暗道只可惜。

  根据孝桓时期颁布的《三互法》,一州长官不可为本州之人,否则刘辩真想把豫州这个除了冀州以外太平道力量最为强盛的地方交给袁滂。

  更是对这位将大半生蹉跎在自家那个昏君身上的老臣,生出有一种君生我未生的遗憾。

第33章 王允与吕布的组合

  在将袁滂亲自送出永安宫大门后,刘辩借着送行的机会,也在乘舆上向袁滂询问了对王允和朱二人的看法。

  袁滂沉吟片刻,缓缓道:“王子师其人,外方内圆,素有清名,殿下可诱之以名利。”

  刘辩没有说话,脑中回想起方才王允看到有关太平道的情报之时那副义愤填膺的神情以及“下意识”按剑的动作,初见之时只觉此人忠直,现在听了袁滂所言便顿觉做作。

  不过刘辩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便对王允产生厌恶,这种行为无非是在向他表忠心,不算什么。

  只是想起历史上的王允也的确是格外重视名声,而且踊跃扛起了与宦官斗争的先锋大旗,得到了何进与袁隗的青睐和力保。

  而王允此人也绝对是个工于心计之人,对掌权的董卓虚与委蛇骗取信任后抓住机会勾结吕布将其斩杀。

  若是光是如此,也许只会给世人留下王允舍身为国的忠义形象,但其掌权后便暴露本性,开始居功自傲、盛气凌人,再也听不进任何忠言,甚至蔡邕都被其监禁而死。

  说起来,王允要处死蔡邕的理由也是令人瞠目结舌,最初只是因为蔡邕对董卓这个曾将他从逃犯身份赦免的人心怀感激,故而在董卓死后露出了几分哀悼之色,如此便被王允记恨,将其交付廷尉处置。

  原本以蔡邕的罪责绝不至死,但蔡邕在上书认错并希望能够继续修编史书之时,王允却反而大发雷霆要处死他。

  不免让人猜测,难不成受董卓敬重和青睐的蔡邕对于当初王允讨好董卓之时所行诸事知晓颇多,王允担心蔡邕将之记录在史书上,这才要处死他?

  不过这些事情也都是猜测,刘辩也不至于拿来全盘否定王允这个人。

  一如袁滂所言,王允可用,诱之以名利便能成为他的手中刀。

  “王子师,敢担当大任否?愿为国而舍清名否?”刘辩目视王允,看着他眼中的“忠直愤懑”之色淡笑道。

  名利嘛,刘辩绝不吝啬。

  为官者,谁不求名利?

  而王允此人重利之时还格外在乎清名,此等人反倒是比许多士人要好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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