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13节

  不好,那群贱民叛乱,若是打进弘农,闹不好真有可能把他弘农杨氏的祖坟给刨了!

  “老臣既为太尉,此军国大事涉及我大汉四百年之江山基业,老臣不得不慎重,敢问殿下将如何应对此等叛乱?”

  按照历史原本应当身体日渐消瘦,最多再活两年的杨赐,竟如返老还童般头脑清明,原本弯着的腰也直了起来。

  刘辩也不由侧目,嚯,这小老头目光都清澈了许多,颇有几分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

  “贼子招供,将于明年,也就是甲子年三月初五叛乱。”

  “届时究竟是何等情况孤也不知,但太平道若欲成事,必克雒阳!”

  “太平道信徒众多,这是贼人的长处,却也是短处。”

  刘辩从袖中取出一块饴糖放在案几上,这是为了防止早朝时腹中饥饿以备充饥的,不仅是刘辩有,百官其实都备了些没有气味、吃起来无声但又能充饥的吃食。

  指着这块饴糖,刘辩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此物便是贼子的软肋!”

  杨赐作为太尉,虽不善兵事,却也不是一无所知,立刻反应过来刘辩指的是什么,低呼出声:“粮草!”

  “孤欲置函谷、太谷、广成、伊阙、(huán)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都尉。”

  “只要三河与三辅不乱,大汉就能屹立不倒。”

  “四五十万信徒,青壮者又有几人?坚持几个月便足以动摇其军心,一旦遭逢大败,便四散溃败。”

  “孤所忧虑者,不在破贼,在治乱也。”

  刘辩叹了口气,他说谎了。

  击败黄巾绝非易事。

  虽说历史上击败黄巾的攻略就在他脑子里,可前提是放权给士族豪强,令他们自行征召私兵帮助朝廷剿贼,自此中央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权被削弱到了极点,这才酿成了汉末群雄割据的场面。

  他自然是不能再重蹈覆辙的,但这也就意味着平定黄巾的难度会大大加剧。

  这之后才是该头疼战后恢复各地治安的事情。

  这些黄巾贼寇,黄头巾一摘便成了百姓,但又没有户籍,便成了流民。

  流民一旦多了,又会生乱。

  这也是为什么张角三兄弟都被斩杀,各地黄巾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更是诞生了青州黄巾和黑山黄巾这两支一度令汉廷疲于应对的黄巾余孽。

  历史上各地的黄巾余孽和盗匪作乱全靠各路诸侯以及世家大族的私兵剿灭,然而刘辩要剿灭他们不知又要投入多少钱粮,可目下的确也没有什么好法子,暂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完太子的话,杨赐默默不语,但他和刘陶、刘宽也都认同了太子的战略部署。

  战略部署也不是越详细就越好的,越详细便越容易超脱预期计划,刘辩已经构筑了战略框架,分析了太平道逆贼的优劣之处,如何具体平叛,那就该文武百官为太子出谋划策,出兵讨逆了。

  “殿下深思远谋,大汉之幸也。”

  达成了目的又确保了自身利益的的杨赐自然是不吝赞美之言的,刘陶与刘宽亦然,但刘辩的心情可就没有他们这么好了。

  刘辩愈发不善的目光落在了先前打断他说话的刘宽的身上:“光禄勋,孤知卿操心国事,故而失了为臣之礼。”

  “但礼法便是礼法,若是臣不臣,那孤也可以君不君了?”

  “殿下,臣……臣万死不敢!”

  刘宽吓坏了,刘辩这一句话就将刘宽失礼给定性了,甚至以“臣不臣”来形容刘宽的举止,若是真的将这三个字坐实了那还了得?

  没看见旁边的史官眼睛都亮了,那握笔的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不光天子和太子怕史官,他们这些当臣子的也怕啊!

  刘辩见刘宽如此畏惧,摆了摆手:“光禄勋不必忧虑,孤知卿忠心为国,只是一时激愤。”

  刘宽闻言,心道莫非太子只是打算敲打敲打他,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刘辩也注意到了刘宽脸上的疑惑。

  高高拿起是真的,轻轻放下也是真的,但却不可能不罚!

  光禄勋掌宫中宿卫,虎贲中郎将和羽林中郎将都是光禄勋的属官。

  他要彻底收回羽林郎和羽林左右骑的兵权!

  而刘宽,呵,借口都送上门了,岂有放过的理由?

  “暂降为光禄大夫以观后效,可有异议?”

  刘辩似笑非笑地看向刘宽,这句“可有异议”问的,刘宽送了他一句诛心之语,他也送还刘宽一句诛心之语。

  要是刘宽真敢回答有异议,犯了错冲撞太子还不认错,那可就真是臣不臣了,史官的簪白笔已经蠢蠢欲动了。

  刘宽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俯首道:“臣言语冒犯太子,自当领罚。”

  他本就不会领兵,担任光禄勋也只是因为他刘氏宗亲的身份,宿卫之事也只是监管,并不会直接参与,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职位。

  虽然是被降职为光禄大夫,但职位清闲些他倒也能抽出时间精研一番今文经学。

  然而杨赐却是人老成精,目光落在刘辩人畜无害的笑容上。

  朝堂上许多人还未注意到,但他这个太尉反倒是觉察到了这一点。

  如今的雒阳城中,还有几支太子无法掌控的兵马?

  杨赐是太尉,至少这些事情他脑中还是有概念的,似乎只有执金吾袁滂手里的那一支兵马了吧。

  可出身陈郡袁氏的执金吾袁滂虽与汝南袁氏同祖,但袁滂此人却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宦官亲眷违法,他便处置宦官亲眷,士人亲眷违法,他便处置士人亲眷,从不留情,永远保持中立。

  但偏偏宦官、士人都想要笼络这样一位能人,即便袁滂从来不站队,也都不会去得罪此人。

  杨赐看着刘辩如沐春风的笑意,高高抬起却又轻轻放下的宽宥,但话里话外却又带着些不容置喙的意味。

  再加上大朝会上以一个太子太傅的职位便几乎将今古文之争彻底引爆的手段……

  莫名的,杨赐从刘辩的身上看到了两位大汉先帝的身影,八个字也浮现在他的心头上。

  才同孝文,霸类世宗!

第22章 陈琳:君问贤,非问臣之乡党也!

  谋同孝文,霸类世宗,这样的评价对于一位太子而言不可谓不高。

  但对于士人来说,这样一位皇帝也是最令他们畏惧的。

  孝文帝在史书上似乎是一位宽仁的皇帝,轻徭薄赋,是贤君明主的典范,可在史书的只言片语中也不难看出这位宽仁的孝文帝的腹黑与城府。

  在孝文还是代王刚入长安还未登基之时,代王后所生的四个具有吕氏血统的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惠帝刘盈的儿子淮阳王刘武、常山王刘不疑及后少帝刘弘的死又是因为什么?

  那位淮南王刘长的死又何尝不是另类的“郑伯克段于鄢”呢?

  至于霸类世宗,世宗指的是孝武帝,自从亲政掌权以来,行事不可谓不独断专权,文武百官尽数变成了鹰犬和爪牙,不从者死,如何会坐视士族如此跳脸和皇帝夺权?

  杨赐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若是再来一位如同孝武皇帝那般独断专权的皇帝,他们这些士人又将会是何等境况?

  但旋即,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的杨赐又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不成还能废了太子吗?

  且不说太子如今已掌权,还手握万余兵马,就算太子昏庸无能无权,谁又敢提废黜太子的事?

  虽然还未公开,但那位“董侯”的死已经在刘辩的默许下开始小范围传播出去了。

  大汉怕是从来没有一位如此正统的太子了,集嫡子、长子、独子三个身份于一身的皇子,怕是千秋万世之后都找不出这样一位正统的太子了。

  而杨赐心中所思,刘辩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如今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可手头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士族……士族……

  刘辩心中默默感慨,这个文化传承被垄断的时代,想要人才几乎不可能绕开士族。

  “孤还是欠缺人手,诸位可能为孤解烦?”

  看着身旁一众太子府属官,刘辩终于还是放弃了独自思考,向家臣们问策。

  一众太子府属官闻言都不禁身躯一颤,坐直了身子。

  这是太子第一次面向所有人的问策,若是谁的策论被太子采纳了,定然会被太子重用,就连贾诩抚摸着长髯的手都停了下来。

  但太子对那些士族门阀的态度,自接受征辟以来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一时半会儿众人都没有什么好主意。

  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好主意,刘辩也只能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过渡一下了。

  “众卿若是有相熟的士人才子,也可为孤举荐一二,就如玄德举荐宪和这般,只要有才,孤定用之。”

  然而刘辩的话却如同石沉大海,说白了大家伙基本上都是些关系网并不是那么广泛的士人,才会导致这把年纪不是白身就是小官。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几个能举荐的有才之人,可都担心会有结党之嫌。

  “殿下,琳愿为太子举贤!”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太子洗马陈琳站了出来。

  “哦?孔璋乃饱学之士,孤倒是好奇孔璋口中的‘贤’是何人。”

  “一人名为张昭,字子布,徐州彭城人,少好学,善隶书,从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另一人名为张,字子纲,与琳同乡,曾入太学事博士韩宗,治《京氏易》、《欧阳尚书》,又于外黄从濮阳受《韩诗》及《礼记》、《左氏春秋》,博览众书。”

  陈琳洋洋洒洒地介绍起了二人,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语气也愈发激动,甚至在见到刘辩脸上流露出的惊讶时沾沾自喜,而这不免让刘辩看向陈琳的目光愈发怪异了起来。

  二张嘛,他也是知道这两人的,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多年了,一时也没想起这两位。

  但让他如此的并不是二人的身份,只是对陈琳的态度觉得有些怪异。

  有一种粉丝介绍崇拜的偶像的感觉,当其他人说你的偶像可真棒的时候还会与有荣焉般露出喜悦的表情。

  陈琳的性子,向来朴实本分,妥妥的老实人,骤然见到陈琳这副样子,刘辩倒是起了几分玩闹的心思,指着陈琳正色道:“卿举荐同乡,是欲结党乎?”

  却不料陈琳也正襟危坐,甚至对自己被太子质疑用心有些愤怒,向刘辩行了一礼道,声音洪亮道:“君问贤,非问臣之乡党也!”

  刘辩一怔,见陈琳神情严肃全然不似看穿了自己的玩笑话那般,也不禁起身向陈琳回了一礼,而后上前紧握陈琳之手笑道:“君言正合我心,适才相戏尔。”

  “文和,赐孔璋襄邑锦二十匹。”

  刘辩很高兴,不说陈琳举荐了张昭、张二人,单单是这份忠直,便让他欢喜。

  如果是贾诩这么说,董昭这么说,他都不会那么高兴,但陈琳这种老实人不会去演这样一出戏。

  而提到二十匹襄邑锦的时候,堂下众人也都有些动容。

  在这个时代,蜀锦在襄邑锦面前算什么东西?

  从春秋战国至两汉三国时期,襄邑锦才是为世家豪门集体认可的最顶级的织锦。

  权贵豪门皆以着襄邑锦为荣,汉廷甚至在襄邑设置了“服官”,专门负责织造宫廷服饰,以襄邑锦为皇室后宫华服和公卿百官朝服的原材料。

  若非汉末魏晋时期进入小冰河期,加之战乱频发破坏了襄邑锦的生产体系,安稳的蜀中以及蜀锦为蜀地历代割据军阀提供的军资使得蜀锦的生产被官方扶持,才最终让蜀锦异军突起,但地位却远不及襄邑锦。

  直至五胡乱华,在异族的铁蹄下才将襄邑锦彻底淹没在历史的潮流之中。

  如今的襄邑锦,下品一匹五千钱,中品一匹万钱,上品一匹两万钱,而这只是市面上的价格。

  进贡皇室的襄邑锦做工比之公开的上品还要高上一个品级,但品级不是关键,而是你根本没有购买的渠道。

  即便是三公九卿都无处购买,只能依靠天子赏赐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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