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辉率领一众随从手持香烛,祭拜天地祖先,祭拜河神龙王,祭拜上苍神灵以及山神,土地庙,满天神佛祭拜了个遍。
这个年代的百姓可是极为迷信,全都毕恭毕敬的跟随着郑国辉跪拜,虔诚的祈求神佛保佑。
祭拜过后
兵卒从人群中推出了30多名作奸犯科的囚犯,一声令下,雪亮的大刀狠狠劈下,30多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摆上了供桌。
这是用人头祭旗,那些上了岛以后胡作非为的贼囚,被集中在此时处刑,浓烈的血腥气洒满祭台。
诸般仪式过后,天边的晨曦才露出第一抹鱼肚白。
“第一批船队出发,南下澎湖列岛。”
郑国辉大手一挥发出命令,瞬间锣鼓齐鸣,无数的鞭炮声炸响起来,20多只号角呜呜吹响,钩动的所有人身体里热血沸腾。
第一批船队纷纷扬起船帆,水手在船头一刀斩断雄鸡脖子,或是一刀捅穿黑狗脖子,将鸡血狗血洒在船头,寓意百毒不侵,诸邪退让。
船长带着水手们绕船焚香,口中念念有词,满脸都是虔诚恭敬的神色。
第一批船队30余艘大船,全都是满载货物的福船,每船搭载数十、上百不等的兵卒,屯民,俱都是全副武装。
兵卒手持洋枪,武装屯民手持刀剑等兵器,有两艘西洋大帆船率领浩浩荡荡的驶出河口,向着长江方向驶去。
等到最后一艘船驶出了视线,天色早已经大亮,到了清晨的七时许,
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剩下的大船上装载了大量移民,每艘船上都有一位身穿青色袍服的移民官,带着两名助手,负责船上移民的一切事务。
每个移民除了随身一个小包裹之外,就是身背着5个大竹筒特别显眼。
这5个大竹筒里面装的都是冷开水,每个竹筒可装两斤,一共10斤水,只能饮用,不能做别的用途。
其中有一个大竹筒里,装的是淡盐水,用于大量呕吐腹泻的情况下饮用,能够有效的遏制不良晕船,呕吐反应。
每个移民身上还有两个小竹筒,大概大拇指那么粗,里面装的是自行熬制的藿香正气水,只有在严重腹泻的情况下才能用。
每一艘移民船都极限装载了近300人,底仓运载的是货物和黄豆,以及烙制好的干饼。
这些干饼被太阳晒的没有一点水分,吃的时候,要用竹筒里的水泡着吃,每个人一顿还能分上一大把的煮咸黄豆芽,主要用于补充身体必需的维生素。
每艘船上还储备了大量咸鱼,数十桶淡米酒以及水仓里的淡水,一些蔬菜等物,极少有肉类。
航行在远洋途中,吃的尽量清淡消化的多,呕吐排泄也就少,卫生状况相对就好的多。
一般在5~7天过后,携带的淡水就会因为高温和储存环境差变质。
这个时候
就需要随船携带的淡米酒解渴,这种淡米酒度数极低,由糯米酒糟发酵而成,在炎热的天气下只要置于阴凉之处,就不容易变质。
船上每天会发出大量的豆芽,早期配合蔬菜一起食用。
等到蔬菜全吃完,那就只剩下煮咸豆芽了。
好在中途可以在澎湖列岛补给,休整数日,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第79章 南下伊始
“吉时已到,请将军大人登船。”
“嗯,上船吧。”
郑国辉应了一声,率领众人陆续登上了5艘西洋大帆船,他自己是登上了最大的820吨“光明”号,也是水军旗舰。
其他军政随从则登上了“奋威”号,“奋勇”号,“奋斗”号,“奋进”号,这些风帆大船以运载兵卒为主,不运载屯民和移民。
郑国辉是最后登上大船,与前来送别的郑氏族人和李鹤章等人挥手告别,随即命令船队起航。
光明号最迟离开码头栈桥,却率先从河道驶出,身后的船帆如林,呈现一字长蛇镇紧紧尾随。
四艘“奋”字头风帆战舰则位列最后,差不多得到中午时分,才能离开码头。
这次四艘“奋”字头风帆战舰属于善后收容船队,每艘舰上都搭载几位郎中,还有粗大的拖拽缆绳。
若有其他移民船或福船遭遇狂涛骇浪遇险,位居后方的这4艘“奋”字头风帆战舰以“一对一”的原则负责抢险。
发现一艘船遇险,便留下一艘“奋”字头风帆战舰进行救助,其他舰船依然随船队航行,不会受到干扰。
以此类推,不复赘述。
“光明”号大帆船一马当先的驶出河口,郑国辉站在高高的后艉楼顶上,意气风发的环视四周。
滚滚而下的江水推着大船顺流而下,广阔的江面上,长江北岸的岸线隐约可见,另一侧就是生长着茂密芦苇的崇明岛江滩,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
顺流而下的航速很快,前方的船队早已经看不见影子了,身后的船队浩浩荡荡,鼓涨的船帆连接到视线尽头,这偌大的阵势煞是壮观。
领航使郑守中(守备衔,十一叔)在率先出发的第一波船队上,指挥的也是一艘西洋大帆船,师徒老马走在前面。
郑国辉船上的是副使董海生,此人是个中西混血,早年就在羊城府十三行码头厮混,后来上了英国人的商船奔波东西。
此人精通英、法两种语言,也能粗略的听懂西班牙语,可算是个人才。
十几年间,换了几艘英国船,一路从水手做到水手长,二副,大副,最远曾航行到南非好望角,经常往来于印度和南洋诸岛之间,是名副其实的老海狼。
此人被重金礼聘,现在出任领航副使之职,郑国辉赏了一个千总官衔。
“将军大人,我船队顺风而下的话,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抵达海口,转向南下。”副使董海生神情恭敬的禀报说道。
“嗯,保持航向。”
郑国辉轻微颌首示意,他转过脸看了一下副使董海生,此人经年累月的在海上暴晒,脸庞变得黑红粗糙,皱纹丛生。
穿着一身千总的武官服,还有些沐猴而冠的既视感。
人不可貌相,船队航行的安全很大程度上就着落在董海生身上。
于是郑国辉微微一笑,神情和煦的说道;“此行若是顺利抵达吕宋群岛,董副使就是大功一件,本官不吝重赏。”
“多谢将军大人,在下一定鞍前马后为大人效力,绝不敢有稍许懈怠。”
“嗯,董副使看这天气如何?”
“回禀将军大人,这天空高远,万里无云,想必是极好的气候了。至少二天以内,会是晴朗的好天气。”
“有你这一说,我就放心了。那些航海的生手们还请董副使多带一带,这操纵西洋大帆船可是精巧的活计,不能马虎了。”
“请将军大人放心,在下不敢藏私,定会尽力而为。”
“嗯,你且去忙吧,本官回舱休息一会儿。”
“在下恭送将军大人。”
郑国辉没有回答,挥了下手便走下楼梯,看了一下船上跟着学习的五六名年轻学子,便转身回舱了。
他一个人占据诺大的船艉楼,除了自己单独的奢华卧室和一个书房,还有巧月,巧星,钱筱月,苏眉娘及10多个美貌侍女。
她们或是2人一间,或是5人一间,居住的比士卒们条件好的多了。
随行人员中,只有幕僚师爷郑鑫和郑富、郑贵三人一间舱室,其他人大多住在前艏舱和大舱,整船装满了390余人。
由于船体宽大,上下分隔五层,倒也不显得过分拥挤。
与其他船不同,这艘光明号大船运载了数十匹战马,底层隔舱还有一些鸡鸭牛羊这些牲口,都是挑选的肥壮强健牲口。
运到棉兰老岛上,作为种畜使用,可以改良当地牲口品种。
若是恹恹的不耐运输,杀了也能吃肉,正好当做改善航行中伙食了。
回到舱里
巧月和巧星两个丫鬟便迎了上来,帮着郑国辉退去了外衣,奉上了绿豆茶和切好的西瓜,乖巧的拿着蒲扇帮着扇风降温。
船行没多久,又是在水波平静的江面上,两个乖巧的丫鬟都没有晕船,依然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船行江中,风比岸上大的多。
郑国辉用过瓜果后,便让丫鬟自去歇了,他自己捧起一本英文书看了起来。
两个丫鬟端着小椅子坐在门口,这里迎风又阴凉,端的是极好的去处,闲的没事儿便嘀嘀咕咕的聊天。
“巧月姐,你说咱们去的岛上会有那些洋人吗?”
“老爷不是说了吗?那个南方大岛上不但有红毛番鬼,还有全身都黑的焦炭一样野蛮人,什么都有,反正我也说不好。”
“哇,烤的焦炭一样黑,那不痛吗?”
“你问我,我去问谁呀?”
“那等老爷高兴的时候,咱们问问老爷呗,真的好好奇啊!”
“左右也就十几天功夫,到了岛上以后,你自己亲眼就见着了。”
“我怕不敢看,想想都觉得怪害怕的,巧月姐,你说皮肤都烤焦了,还能活吗?”
“我哪知道,一边去,这么热天靠一起不热啊。”
“巧月姐,老爷说那个南方的岛特别大,和咱们的江南省一样大,咱们江南省有多大?”
“我哪知道?”
“你说说嘛。”
“我说啥子,长这么大我也就去过通州府和金陵府,其他地方和你一样,我也没去过啊,我哪知道江南省有多大?”
“嘁……真没劲儿。”
两个丫鬟低声的议论,断断续续的听到耳中,郑国辉淡然的一笑,再次把心神放在手里的书本上。
像两个丫鬟这样的疑问,移民中也是多多。
这都不需要解释,抵达岛上以后,揭开了想象的神秘面纱,自然就一切明了了。
此行准备的相当充足,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80章 这是我的世界,我做主
南下航行5日,只有在经过闽省外海时遭遇狂风暴雨,风浪最高达到5~6米,短时间7米,肆虐小半天后便重回平静。
此时已经距离澎湖列岛不远了,狂风骤雨中的船队被冲散,位居最后面的四艘“奋”字号风帆战舰随之展开搜索。
以两艘风帆战舰为一队,相隔五至八海里呈“之”字形反复搜索,于第6天上午找到了被冲散的三艘货船,其中一艘货船的桅杆被狂风恶浪打折了。
三艘船用绳索紧紧的绑缚在一起,顺着海面漂流。
在“奋”字号风帆战舰抵达后,安排另外两艘尚且完好的货船,径直向澎湖列岛驶去。
那一艘风暴中损坏的货船,由“奋斗”号风帆战舰拖拽,随后于当日晚间抵达澎湖列岛,随即展开了紧急抢修。
澎湖列岛上
三座岛屿环抱而成的内海就是澎湖湾,南北长约12千米,东西宽约8千米,北口为牛公湾海峡,南口被凤柜里半岛和渔翁岛所扼,宽约3.3千米,水深10~62米。
如此条件优越的港湾锚地,可供整支舰队停泊,排水量超过10万吨也不在话下。
这里是最理想的避风锚地,任凭海湾外面波浪滔天,澎湖湾内都是平静如湖面。
现如今
一百多艘大船星落四散的停泊在港湾中,洁白的船帆倒映在水面上,看上去蔚为壮观,相当的震撼。
小舢板平凡的往来于船岸之间,将一些晕船呕吐严重的移民,输送到岸上调养,并且运回大量的蔬菜,淡水,补充船上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