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府部署六营兵力,5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总计3000人。
由徐州府防守尉何汝霖统帅,此人是郑国辉的老底子,打仗悍勇不失精明,更兼之忠心耿耿,是放在第一线最好的人选。
淮安府部署五营兵力,400人为一营,总计2000人。
淮安府防守尉郑家宝也是跟随多年的老人,郑氏远房族亲,大小身经百余战,是个机敏过人的将领。
北方有这两个身经百战的将领顶着,加上郑国辉亲自坐镇金陵城,随时可以率领机动兵力乘船北上驰援,可保江南省稳如泰山。
所以在其他的各府防守尉中,郑国辉大肆提拔族人亲信,要的不是能力有多出色,关键是忠心可靠,执行命令不会打马虎眼。
命令下达后,从南到北都动了起来。
崇明岛上
部署完了相关事宜后,隔了几天,郑国辉亲自陪着李鹤章登上了崇明岛,当船停靠到光明镇码头时。
眼前船帆如云的景象,已经让李鹤章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万万没想到
当座船从长江航道转入内河道,一路行来都是无边无际碧绿的芦苇荡。
到了河岔口,眼前豁然开朗。
光明镇上成片的建筑倒不稀奇,河码头边停泊着数十艘大船,其中竟然还有四艘西洋大帆船,比其他的千石福船高出了一大截。
河边码头上人潮汹涌,很多屯民精壮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排队上船。
他们即将跟随船队前往金陵整编,获得可以光明正大做人的机会,当兵吃饷,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踏上码头栈桥
随身亲兵一声“将军大人到……”,引来众人纷纷瞩目。
正在等待上船的屯民纷纷跪伏在地,连连叩首不已,看过来的眼光满是炙热。
将军大人如同再造之恩,已经深深地镌刻在每一个屯民的心中。
吃谁的粮,拿谁的饷,那么就忠于谁,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免礼,继续装船吧。”郑国辉神情和蔼的一挥手,带着李鹤章顺着码头栈桥一路向前行去。
路上所遇的屯民划水般的向两边分开,欢呼声不绝于耳,纷纷就地跪拜。
不知不觉中
李鹤章已经落后郑国辉一步,凸显后者的主人地位。
一路频频挥手,在进入土城后方才歇了下来,入议事厅奉茶歇息片刻。
李鹤章是个经验极丰富的官吏,善于见微知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让他新鲜和振奋,到处潜藏着涌动的活力。
尤其是屯民们脸色红润,身体强壮,眼中散发着对未来新生活的渴望光芒,与那些眼神呆滞,麻木的灾区流民形成鲜明反差。
喝了两口茶后,李鹤章便问道;“静海,这里果然如你所述,当真令我大开眼界,民众士气高涨,这是如何做到?”
“全岛各屯皆为军事化管理,日常农耕之余,尚需练兵识字,务必使其不得闲暇,免生是非。”
“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此多人教导识字,岂不太过奢侈?”
“呵呵,没有多少开支。只是每月给教书的屯民多加粟米一斗,大树下,打谷场因陋就简,主要教授《千字文》,能够认得会写即可。”
“啧啧啧……如此教授之法,果然是新奇。”
“具体效果如何?仙侪先生可自寻答案。”郑国辉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端的是礼敬有加。
李鹤章放下手中的茶盏,抱拳回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议事厅。
议事厅外面
50多名荷枪实弹的骑兵已经准备好了,手下人将几匹马牵过来,郑国辉与李鹤章及随从纷纷翻身上马,随着骑兵队一起冲了出去。
第74章 招揽重臣
6月江南的田野一片生机盎然,翠绿的稻浪翻滚,麦穗已经开始发黄。
骑兵队沿着乡间的土路行进,一望无际的平整原野上,修缮出来的沟渠纵横,种植的全都是大片春季稻子。
崇明岛海拔最高4.5米,最低2.2米,岛上没有一座山,是长江泥沙大片淤积形成的平整摊地,原本生长着无边无际的芦苇丛和野草。
秋冬季放上一把火,便可将大片的芦苇丛焚烧殆尽,留下一层厚厚的灰黑色草木灰烬,用牛马牵引着犁深翻土地,耙平后,就是肥沃的良田
土路足有25米宽,两侧种植整齐的杉树,笔直的伸向远方。
策马缓缓而行,树木的枝叶遮挡了耀眼的阳光,清风徐徐袭来,让人感到由身到心的舒畅。
李鹤章这一路兴致盎然,与郑国辉说说笑笑的谈论,显得兴趣高涨。
“静海贤侄,我看这里农田中扎了不少草人,看来飞鸟祸害不少啊,不知何解?”
“呵呵……三叔是明白人,知晓屯田之利。在崇明岛上若想获得丰收,人患已无,鸟兽之害却需得加紧防范。”郑国辉用手中的马鞭指了一下。
在田地周围,有很多手拿弓箭的猎手们四处游荡,还有一些则撒下稻谷诱饵张网以待,多的时候一网能抓住几十只飞禽。
这些野生活禽品种甚多,有各种雀鸟,也有大雁,天鹅,野鸭野鸡之类,捉住之后迅速送到屯上,派骡车运至码头,用船送往沪海和姑苏府等地。
每天都能捉上二三船,高达数万只野生禽鸟大雁,价值数百两银子。
积少成多,倒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那些弓箭射死的禽鸟,大多就是屯子里面自己消化,增添一碗肉食罢了。
经过一年多反复围杀,禽鸟之害已经大大减轻了。
不得不说
崇明岛真是个好地方,在这里不需到江上捕鱼,就在岛上的河流沟岔放网捕鱼,往往都能收获满满。
一天下来,渔船里打上来的肥鱼能填满船仓,也是岛上按时向沪海,姑苏运送的特产之一,有鱼,有虾,有莲藕河鲜。
渔船大多是一二十石的小木船,需得到镇上码头,将鱼货装入大船的活水仓里,一并运往周边城镇售卖。
当天打的鲜鱼,第二天早晨就能出现在沪海的市场上。
策马前行了一个多小时,这里就变得渐渐荒凉起来。
去年秋冬烧荒的遗迹尚在,大片灰黑色的土地上又冒出了一蓬蓬青绿,野草顽强的又生长了出来。
走到这里
郑国辉收束了马缰绳,胯下的坐骑便缓缓的停了下来,马鼻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低头开始啃食青草起来。
“静海贤侄,从这里往后面还没有开发吗?是否人力不足?”李鹤章也跟了上来,勒住了坐骑。
郑国辉摇了摇头,指着前面一道数十米宽的河流解释说道;
“并非人力不足,而是以眼前这条河为界,河东为粮食产区,种植稻米,大豆,油菜和其他作物,积粟为粮,是主要产出。
过了河以后
河西则以牧区为主,经历几次烧荒后,遍地种植苜蓿,象叶草这些牛马爱吃的饲料,多以放养为主。
三叔,你看……
前方的木桥建有栅栏,人马通行时打开,平时一律关闭,由专人值守,防止牲口串入农牧区糟蹋粮食。
放牧区的牛,马,骡子,驴等大牲口全都放养,任其在野区内自由生长。
到了幼畜长大,这才抓回来驯服,可以省下不少人工。”
果然,远远的出现大片的牛群,壮硕的大牛身边还带着不少小牛犊,跟随着牛群一起移动。
李鹤章看了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又问道;“放养的家畜野性难驯,这可如何是好?”
“也不是完全放养,河西有牛仔和大片建好的牛栏,一般晚间会驱赶入牛栏中,马匹亦是如此。”郑国辉看着眼前的大群牛羊,眼中满是得色,继续笑着解释道;
“牛犊子和马驹子长大以后,就要和大牛大马分开圈养,主要是消磨野性,变得更容易驯服。
大骡子和驴也是一样,圈养后主要是拉磨,送到碾米坊和榨油坊,每天套上拉磨。
只需半年下来。什么野性也都没有了。
把野性子完全磨掉后,才可以拉车拉货,那时就好用多了。”
“嗯,这法子是极好的。我观岛上整体调走了那么多人,劳动力是否有缺?”
“暂时有缺,但已在苏北各府招募流民,陆续有数千人之多,近期会送往岛上。”
“只要人力不缺,此岛大有可为呀!”
“三叔所见极是,崇明岛开垦田地近10万亩,每季产量约二十余万石,可供6万大军食用一年。假以时日,必可成为粮米产出重地,若得三叔加盟,大业可成矣!”
郑国辉的话里话外透露着拉拢之意,完全不加掩饰。
李鹤章笑意盈盈答道;
“静海贤侄,我这把老骨头可为贤侄龙图大业奔走呼号,略尽绵薄之力。
言及加盟,还是不必了吧。
倒是李氏一族有许多青年俊才,若蒙不弃,仙侪愿意推荐到将军门下效力,也是一个好出处。”
李氏兄弟领导的淮军正受到朝廷重用,有的改编镇守一方,有的奔赴北方战场,有的进入陕甘镇压回乱,不愁没有好地方去。
淮军中升官比郑国辉更快的大有人在,短短几年升任总兵也有好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
李鹤章愿意推荐青年俊才到郑国辉门下,显见得非常看好未来发展,承诺投下重注。
湘军则不同,曾国藩一声令下,三十多万湘军解甲归田,只留下了数万湘军,这让恭亲王奕为之震怒。
这也是曾国藩一辈子没有上调朝廷中枢,入军机处行走的最大原因。
如今曾国藩在北方围剿捻军,手下用的大都是淮军部队,还有各地调集而来的绿营兵。
原本规模浩大的湘军,十之八九都已经解甲归田。
见到李鹤章言辞婉拒,郑国辉也不以为意,带着他兴致勃勃的过了木桥,前往放牧区参观那些成群的牛羊,马匹,一路谈笑风生。
一行回到光明镇时,已是傍晚时分。
途经土城内一处大片大片的矿石堆时,郑国辉特意停下了马,用手指着矿石堆问道;“三叔,你猜这是什么?”
“这……不像是颜色发红的铁料石,难道……”李鹤章一开始还没有太在意,仔细看了看后神色骤变。
直接从马上翻身下来,匆匆走到矿石堆前仔细的查看,拿了一块又一块,终于确定了手中的矿石是什么。
他声音略有些颤抖的问道;“静海,这可是青铜料?”
郑国辉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的点头示意,说了四个字儿“是紫铜料。”
而这宛如在耳边炸响的钟声,李鹤章神情呆滞的看了这一片堆的小山一样的紫铜料,整个人都麻了。
紫铜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钱呐,有钱就有兵,有钱就有粮,有钱就有一切。
这才是郑国辉的大杀招,他不相信。
以三叔李鹤章之睿智,能不明白源源不断的紫铜料供应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