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轻车都尉爵位属于正三品,再往上就是正二品的男爵,和正一品的伯爵。
江浙总督曾国荃获封的就是威毅伯爵,比他更高的是大哥曾国藩,获封的是超品威毅侯爵,在汉人大臣中可谓圣眷优渥,皇恩深重了。
当然了,这样的爵位与满清宗室贵族无法相比,在宗室十二等级的贵族爵位中,位于第八档的不入八分辅国公那也是贵不可言,比威毅侯强多了。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如今将军简在帝心,亦是一方镇守大员,不用担心被抚台大人穿小鞋了。”
“我还嘀咕呢,怪不得福珠大人如此看重将军,原来我通州团练要划归到福珠大人麾下。”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要不然被抚台大人欺负,那只有干受着,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呸,晦气,你的狗嘴里真是吐不出好话来。”
“行了,托将军的福,大家如今都有了一官半职,算是朝廷的人了,都得记着将军的好。”
手下的得力干将们喜气洋洋的在议论,他们如今鸟枪换炮,从民团一跃转为了绿营军正规军制了。
这是真正的好消息,也是江南提督福珠洪阿刻意拉拢通州团练的真正目的。
只拉拢郑国辉一人可没什么大用,只有将他手上的这只武装收编过来,恢复绿营兵少许兵力。
这支兵马直接掌握在满族大臣的手中,才能让京师龙椅上的那位安心。
没办法,朝廷现在缺兵啊。
缺的不是汉人地方民团的武装力量,而是朝廷能够直接掌握的军事力量。
于是通州团练摇身一变,成为了金陵城守尉麾下的正规编制绿营兵,每月领取俸禄,接受正规军事训练。
江南提督福珠洪阿对自己人那是相当给力,直接从沪海调来了11船军备,给通州团练4000人全体换装,换下了原本的“勇”字号褂,换上了“兵”字号褂。
从上到下一身新,而且还有六门火炮,800支崭新的洋枪和大量弹药,一并运到装备新军。
为什么是4000人?
这就属于朝廷的弊病了,那带兵的不虚报兵员,不喝兵血?
郑国辉报了4000人,江南提督福珠洪阿根本就没打半点磕碰,直接大手一挥,按照4000人拨付军饷和装备,就是这么豪气。
这给郑国辉一个错觉
他奶奶的,报少了,估计报6000福珠洪阿也不会质疑半句。
要知道
这可是江南提督福珠洪阿能够指挥的唯一军事力量,再没有旁个。
如今整个的江南省,汇集起来的朝廷大军超过13万,其中淮军52000,湘军近4万,还有汉人地主武装数十支,包括原来的通州团练。
对了,还有副将多隆阿手中的1200余名骑兵。
但副将多隆阿这支正蓝旗麾下骑兵,属于客军,是北方太原将军的部曲,暂借给江宁将军祥厚调度作战。
按照朝廷制度
八旗军比绿营兵高一等,马军比步军高一等,多隆阿这支八旗骑兵只能由满洲将军指挥,别人插不上手。
所谓的满洲将军,就是江宁将军,广州将军,福州将军之类的驻外一品大员,是驻地满城的最高长官,能够调动麾下的八旗兵力和绿营兵。
时至今日
长江以南的满城人口和八旗兵几乎伤亡殆尽,江宁将军,福州将军,武汉将军之类的大都战死,连同当地的满族人口一扫而空。
现在的江宁将军祥厚是朝廷才任命不久的将领,上任至今不到两个月时间。
手下除了从京师带来的100多名马步兵外,就只有借调来正蓝旗的这支千余骑兵可供差遣。
几乎就是光杆将领,补充都没办法补充。
南方的旗人差不多死绝了,北方的旗人吓得腿软,而且骄奢淫逸的日子过惯了。提笼架鸟也骑不上马,基本上算废了。
江南提督福珠洪阿能够指挥的兵力,也只有现在的绿营兵4千人,别人也不听他的,怎么能不宝贝呢?
郑国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手下的干将郑家宝,郑顺和钱江都晋升为千总,八个大队长晋升为把总,那些小队长也都弄个队正的职衔,由民团转为正规军了。
以前是民团,甭管怎么弄都可以。
现在成了吃皇粮的绿营兵,那么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这是不需多说的事儿。
“大人,您这是要去督台大人府上谢赏吗?”郑家宝看到郑国辉穿着崭新的三品顶带武官服出来了,连忙笑嘻嘻的凑过去问道。
郑国辉也不瞒着他,抬眼看了一圈,招呼郑顺说道;
“阿顺,带两百个人跟我去督台府上,备一份厚礼,准备……1万两白银吧。”
郑国辉说着有些肉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如今的大清朝没银子屁事儿都办不了,神仙来了都没用。
他如今反应过来了,准备呈请江南提督福珠洪阿,再增加两千人的饷额编制。
绿营兵每月给饷一两五钱,给米三斗,一年就是3万6千两白银,七千二百石粮食,这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若是开拔还有开拔银,日常还有度支银等等的名目,油水还是不少的。
就是不吃空饷,拿朝廷的钱来养自己的兵,难道不香吗?
一会儿功夫
新上任的金陵城守尉郑国辉大人就骑在马上,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两百多名精兵,向着白下路的江南提督府行去。
一路上,引来了人人侧目,很多百姓都神情惶恐的跪了下去。
还有很多衣衫褴褛头上插着草标、满脸菜色的少年男女,有高有低沿着墙站成一排,都是活不下去,想要卖给人家为仆为奴的苦命孩子。
骑在马上
郑国辉看着一片凄惨场景,城中百姓这满脸麻木又无助的神色,内心也是暗叹不已,但却没什么好办法。
这里有很多乱匪子女,也有被荼毒的百姓,金陵城内成千上万,他救不了那么多人。
国事日艰,整个朝廷正在滑向越来越深的深渊,这是凤凰涅盘前的苦难,谁也没办法拨动乾坤。
想到这里
他越发的想要离开神州大陆,率领手下前往南洋开辟一片新天地,也算是为后代华夏子孙多留一片沃土吧。
趁着能捞多捞些,今后可没机会了。
第6章 生事
战后的金陵城度过了最血雨腥风的时刻,遍地瓦砾的城市街道正在慢慢恢复,还没有重现昔日秦淮繁盛时光。
无论什么时候
动荡的战乱中,底层百姓都是承受最大苦难的群体,只能像野草一样坚韧的活着。
郑国辉看到道路两边已经有很多饭店食肆开业,民众正自发的清理瓦砾,砖块和断木,稍微有用点的拿回去修补房屋。
哪怕残破烧焦的断木,也能够填进炉膛里煮一锅粥。
执旗兵丁在前方开道,当队伍行到鸡鸣寺左近,突然一支蛮横的队伍横冲直撞的从岔路上涌出,正好挡住了去路。
看着对方迎风飘扬的黑色旗帜,绣了个大大的“吉”字,郑国辉脸上的神色便罩上了寒霜。
找麻烦的来了。
虽然心中有所预期,但事到眼面前,郑国辉心头依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让开,让开,说你呢……听到没有?”
“我家将军车驾在此,尔等微末小官还不让开,难道想尝尝断头饭不成。”
“滚开!你没资格和本千总说话。”
吉字营开路武官嚣张的声音传来,郑国辉冷冷的跟身边亲兵队长郑顺使了个眼色。
郑顺跟随将军身边多年,一眼就明白了郑国辉的意思。
郑顺也是实授的千总军职,于是分开人群,策马骑了过去,了一眼对方,冷声叱道;“我观什么人这么威风?原来不过是个区区民团千总,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对方有意来找茬,势必不能弱了风头,郑顺这一开口也没有给对方好颜色看。
吉字营的人一向跋扈惯了,闻言大怒说道;“住口!你是什么身份?我家将军乃是吉字营副将刘连捷大人,来者何人?报上官职姓名。”
“听好了,我家将军乃是钦命金陵城守尉大人,尔等民军团练还不速速退去。”
“金陵城守尉好大的官吗?我家将军是吉字营正二品副将刘连捷大人,若没记错的话,城守尉应该是正三品,尔等还不速来拜见。”
“哈哈哈……你莫非杂粮窝头吃多了,整迷糊了?我家将军是钦命督标营大人,尔等不过是区区民勇,且互不统属,何来拜见之说?”
“放肆!这群狂徒我看就是长毛余孽,偷入城中掩人耳目,给我拿下了。”
早有准备的吉字营兵丁约有五六百人,听闻军令后呼啦一下展开了,持刀拿枪的就逼了过来。
郑顺见状大怒,挥手命令道;“弟兄们,给我把家伙抄起来,列出防守阵。久闻吉字营行事向来嚣张跋扈,今天算是见识了。”
这边也不是毫无准备,郑国辉带来的两百名亲兵中,有60人装备了先进的洋枪,另有60人是刀盾手,60名长枪手。
听闻军令迅速行动起来,转眼间便摆出了刀盾手在外的龟阵,长枪手次之,火枪手立马开始装填弹药,准备与敌展开火并。
围在中间的是20名骑马亲兵,拱卫着金陵城守尉郑国辉大人,他们也个个拨出手中武器,准备作战。
双方都是久历战争的精锐之士,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谈不上孰强孰弱。
吉字营官兵有心为自家主帅曾国荃找回场子,人数居多,场面上占据优势。
郑国辉麾下的绿营兵(注,朝廷收编后就不能称为通州民团,而是在制的督标营)装备精良,尤其60杆火枪在面对面十几米的距离内,这杀伤力可不是玩的。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四周百姓惊慌失措的纷纷走避,商家店铺也匆忙的关门下板,生怕两军火并殃及自己。
在朝廷序列中
有“兵、勇、丁、卒”四类。
所谓“兵”即为朝廷正规军,兵部有编制,每月领取俸禄,接受正规军事训练。
八旗兵和绿营兵都是朝廷正规军,八旗军以驻防将军为最高长官,绿营兵以提督为最高长官。
郑国辉所部隶属于江南提督福珠洪阿麾下,所以称之为“督标营”。
绿营兵隶属八旗驻防将军统领的,称为“军标营”。
隶属河道总督统领的称“河标营”,隶属漕运总督统领的称“漕标营”,以此类推。
“勇”则是乡勇,郑国辉以前率领的通州团练就是乡勇,大名鼎鼎的“吉字营”同样是乡勇。
朝廷不负担乡勇的薪俸,由各地官府和地主大户自筹银两,战时召集,战后遣散。
“吉字营”这样的民团乡勇敢和正规军叫板,足见其平日里有多狂妄。
“慢着……”
郑国辉看着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不得不出言制止。
策马来到前方,他率领的督标营也是有备而来,不然也不会带这么多人,带这么多洋枪。
即使火并起来,也丝毫不虚。
郑国辉高坐在马上,眼神冷厉的扫视前方,扬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