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抵达里斯本了吗?”楚王郑国辉问道。
葡萄牙这个国家怎么说呢?
历史上阔绰过,辉煌过,是最早殖民全球的欧洲老牌殖民强国,曾经与西班牙平分天下,绝对是牛逼杠杠。
可现在没落了
19世纪的葡萄牙可谓是灾难加三级,迅速堕落下来,变成了如今欧洲的边缘角色,勉强靠着祖上留下的丰厚殖民财富,站在世界三流列强的边缘。
回溯历史
法兰西皇帝拿破仑在1804年登基后不久,第一个就是拿葡萄牙开刀,发起了征服伊比里亚半岛的辉煌历程,这也造就了葡萄牙王国的苦难之始。
1808年,伊比利亚半岛的葡萄牙本土几乎全被法国占领,当时的葡萄牙的布拉干萨王朝王室只得迁都至殖民地巴西的里约热内卢,丢人丢大发了。
从1808年葡萄牙王室与大部分里斯本贵族逃亡到巴西的里约热内卢开始,一直到1821年,里约热内卢都成了葡萄牙的“新首都”,这是当时欧洲王室唯一不在欧洲本土的首都。
等到好不容易将首都迁了回去,葡萄牙王室面临的灾难性大变革才开始……
1820年8月,葡萄牙又爆发了自由党人的革命事件,这引发了葡萄牙政局“大地震”,葡萄牙王国也因此丢掉了最大的殖民地巴西,巴西独立了。
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
丢掉了巴西这块最大的殖民地,严重影响了葡萄牙王国的实力,王国财政肉眼可见的大幅缩水,穷的入不敷出。
原本的好日子过惯了,由奢入俭难。
饿肚子的葡萄牙贵族你埋怨我,我埋怨你,为一丁点小事儿都争论不休,心中怨气重重。
内忧外患之下,葡萄牙于1828至1834年间,因两派矛盾而爆发内战,互相人头打成了狗脑子,当真元气大损。
反正葡萄牙和西班牙这一对难兄难弟,在19世纪日子过的磕磕碰碰,到了世纪中叶愈发的局促,谁都能上门来欺负一下。
楚国建国的基础,就是夺占了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吕宋群岛,从而一发不可收拾的崛起于南洋,日益做大了起来。
时值西班牙王国内战频仍,伊莎贝拉女王昏庸无度的统治惹得天怒人怨,被迫丢下王位跑到法国去寻求庇护,那也真是没谁了。
楚国占领了吕宋群岛,西班牙人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就这么咬牙和血吞了。
如今楚王郑国辉可不是十年前,王国的实力急剧膨胀,工业经济和殖民兴业蓬勃发展,对外扩张取得一连串显赫的成就,引来世界列强的人人侧目。
所以,楚王郑国辉现在也不是一味的喊打喊杀,用粗暴的武力掠夺他国殖民地,而是更加从容淡定。拟采取更加柔和宽容的态度,派遣使团前往里斯本商谈两国殖民地争端问题。
楚国现在有的是钱,能花钱解决的问题,何必搞得怨声载道,现在楚王郑国辉可是很讲究国家形象问题。
若是谈不拢,那就再揍他也不迟。
听见楚王问及此事,首相李鹤章神情笃定的一笑,回答说道:
“此次外交使团出访欧洲,是由外交部次长郑毓兰领衔,计划遍访欧陆诸国,第一站就是里斯本。
算算时间,应该抵达已经有几天了。
手持陛下亲手国书,应该能够顺利见到葡王,若老臣所料无误,不日将有佳音传来。
所虑者,唯英国人而已。”
听到李鹤章的话,楚王郑国辉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这说到心里去了。
英国佬骄傲自大又难缠,尤其是现在的保守党内阁本杰明-迪斯雷利爵士是个精明的犹太人,又是个狂热的殖民扩张主义者,相当的不好搞。
这不,因为东非公司的事儿,英国外交部又发来专函询问,话里话外带着强硬警告的语气,显然对楚国到处伸手又不满了。
东非之角这片地方,并非属于英国人的势力范围,英国人在这片干旱荒芜的非洲土地上,也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反正是红海对面的阿拉伯半岛上,基本笼罩在英国的势力范围下,这包括奥斯曼帝国名义拥有的从也门,到吉达的红海北岸地区,向西北方一直到约旦王国,还有东部的阿曼王国,都属于英国的保护国。
顺着波斯湾深入直到科威特,包含伊拉克和伊朗南部地区,通通都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可以说遮蔽了整个中东地区的七成左右。
即便不是直属殖民地,那也是英国羽翼下的保护国,包含伊朗王国部分范围在内,势力辐射范围极为广泛。
可干旱且极为荒芜的东非之角地区,并非属于英国踏足的势力范围。
即便如此
英国外交部大臣小德比勋爵秉承首相的意图,给楚国首相发了一封带有严厉诘责口气的外交公函,要求说明插足东非之角的意图,以及东非公司扩张的范围和影响。
英方对此抱有深重的疑虑,要求楚国公开承诺,东非公司的一切行径不得影响欧亚航线公开自由的通行,不得以任何借口非法拦查货船,要承诺给予无歧视的海事救助,引航和补给服务,面对所有的欧洲各国,皆一视同仁。
做不到这些,那么必须退出东非之角。
如此咄咄逼人的强硬态度,令楚国君臣就像吃了苍蝇似的难堪,可偏偏又毫无办法。
只能忍了这口气,耐心的做解释工作。
楚王郑国辉说道:
“当今世界上,欧洲始终是世界舞台的核心,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与俄国人是领衔主角,这种局面在未来的五十年也不会改变。
英国佬本王惹不起,只能容他猖獗一时,且待日后走着瞧。
现阶段
在国际舞台上,该当配角还是配角,当隐忍为上,总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
古语有云,不欺少年穷。
在国与国的交往中,这句古老谚语同样适用,时间的优势在我一方,现在唯有积累方是上上之策。”
“微臣明白,当以越洋外交邮件的方式,仔细叮嘱赴欧外交使团一行。”李鹤章神情郑重的回答说道。
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对楚国的观感极为不好,早在数年前,就曾强烈抨击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的上届自由党内阁没有远见,无视大不列颠帝国的利益,放任区区一个南洋小国肆意做大,甚至将手伸到了澳洲去……
1874年2月,英国保守党在大选中获胜,迪斯雷利以70岁的高龄,受命组织他的保守党首届内阁,属于楚国的苦日子那是真来了。
至今一年半多的时间,楚国对外殖民几乎没什么大动作,就是害怕被针对。
上一任英国首相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时期有多舒服自在,现在就有多局促难受,感觉处处受制,从伦敦传来的都是各种批评和指责之声。
中美洲的厄瓜多尔和洪都拉斯已经被华人移民渗透的千疮百孔,楚王郑国辉也没有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究其原因
那就是没得到英国的支持,对英国人的暧昧态度实在不放心,索性搁置一段时间再说。
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在今年操作了一手漂亮的苏伊士运河收购战,赢得了国内外一片叫好之声,正是声誉高涨之时。
此时政府提出的任何动议,都很容易得到议会通过。
基于这些顾虑,楚王郑国辉不得不小心应对,他可不想再一次遭受英国皇家海军的全面封锁,那将给楚国经济带来重大打击。
好汉不吃眼前亏,就是楚王郑国辉心中的真实写照。
苏伊士运河1869年通航,这条航路完全是法国和埃及人联合搞起来的,法国人付出巨大,当初的拿破仑三世顶着非议支持这项宏伟的世纪工程。
运河通航后,所带来的巨额收入使英国人立马红了眼,急不可耐的想要插一手。
今年机会就来了
1875年初,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帝国的埃及总督伊斯梅尔帕夏遇到财政危机,打算出卖所握有的运河股票,首先联系的是法国人。
可法国人贪心不足,还打算再压一下价钱,准备将这条运河的股权从头到尾的纳入囊中,独占这份好处。
迪斯雷利探听到消息后,连夜私下找罗斯柴尔德家族借钱,用400万英镑的低价一举购买了埃及的全部股票,约占运河全部股份的45%,再加上一些受英国影响的小额股票,英国便控制了这条东西海上运输的命脉。
此事一经传出,举国兴奋若狂。
实际上
楚国也得到了伊斯梅尔帕夏的运河股权转让消息,可仔细权衡后,不得不忍痛放弃这笔回报极其丰厚的大投资,并刻意向英国人示好。
结果就是英国人好处拿到了,吃干抹净转脸就不认人,当真不是个玩意儿。
楚王郑国辉的这番苦心示好,等于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400万英镑又不是什么惊天数字,楚国王室咬咬牙还是能拿的出来。
关键这会彻底恶心了英国人,从此就被惦记上,这块烫手山芋拿不住,终究还是要交出去。
好在楚国王室在欧洲市场上常年收购苏伊士运河股票,积攒至今花费了80多万英镑,差不多有3.77%的股份,在苏伊士运河董事局拥有一个表决席位。
今后继续收购一些,能保持着4%以上的股份就行了,好歹也位列第三大股东。
第414章 李经羲
闲谈了一会儿
楚王郑国辉就以病人需要安养为由,结束了这次密谈,随即起驾回宫,李经羲率领一众李氏男丁送出去很远。
回来以后
李经羲就接到管家传报,老爷在书房相召,他便马不停蹄的匆匆而来。
在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朗声作礼道:“蒙父亲大人相召,孩儿已至,恭聆教诲。”
“羲儿,进来吧”书房里传来李鹤章有些苍老疲惫的声音。
在楚王面前召对,他的思绪天马行空,都不知道下一个会问到哪些问题?
前一个还在讲刚果河公司,下一个就说到国内5年基本教育,涉及的面既广且深,真要打起百倍的精神来应对。
若可能的话
李鹤章真的不想楚王御驾探病,这既是一份尊崇的荣耀,又是沉甸甸的负担,将人折腾的精神高度紧张。
“孩儿谨遵父命。”李经毕竟是年轻人,他依然还沉浸在楚王陛下点评的欣喜中,脚步轻快的推门进了书房。
李鹤章眼眉低垂的坐在书房太师椅上,似乎在考量什么?
李经放轻脚步走进来,站在一边恭敬的垂手侍立,避免惊动父亲大人,行为举止极有规矩。
停顿了几分钟
李鹤章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经羲,语气和缓言道:“羲儿,今日所言,不可入第三人耳,当慎之重之。”
“孩儿知晓,必守口如瓶。”李经羲神色中的喜意消散,神情变的郑重起来,肃声回答说道。
李鹤章问道:“你觉得楚王如何?”
李经羲神色一凛,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仔细斟酌了下措施,方才回答说道:
“孩儿以为
陛下乃百年难遇之明主圣君,辩忠奸,明内外,效仿西学发展工业,引西夷之长为我大楚所用。
经世演武,扩军殖民,硬生生从这乱世中打下一片广阔天地,东至尼加拉瓜和巴塔哥尼亚,西至苏门答腊岛,其幅员何止数万里?
此乃胸怀世界,屹立于朝堂之上的一代明主圣君,必将成就不世出之伟业,永为后世子孙所景仰。”
“呵呵……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却等于啥都没说。”李鹤章摇头叹息说道。
父亲大人的评语,让李经羲禁不住脸上一红,神色显得有些惭愧。
李鹤章自嘲的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
“世人皆赞颂皖北李氏一门英才倍出,光耀门楣,主政南北两大朝廷,皆人中龙凤也。
可惜可叹,如此谄媚之词,尔等竟然信以为真。
我问你,羲儿,你敢造反吗?”
这突然的一句问话,让李经羲神色大变,内心猛的一个激灵,唬的脸色都白了,急忙说道:“父亲大人明鉴,孩儿敢对天明誓,绝无此忤逆不忠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