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这些英国军官两眼发直,直到11:40的时候,英属印度总督府的电报才拍发了过来,这已经是效率很高了。
英属印度总督府的那些老爷们,每天早晨怎么也得9点钟才陆续抵达官邸,按照昨夜拍发来的电报,再呈送上去。
幸亏相关的官员知道轻重,将舰队的电报优先呈送到总督大人面前,才会这么快得到新的指令。
电文很简单,命令铁甲编队返回新加坡待命,立刻执行。
在中午12点前
一前一后两艘体型庞大的英国铁甲战舰,缓缓的离开了斯里巴加湾码头,粗大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向着海湾外面的方向驶去。
没有欢送人群,没有乐队,也没有任何像样的欢送仪式,就这么不受人待见的悄悄走了。
随之而来的
必将是英、楚两国外交部门的唇枪舌剑,一连串的交涉与抗议,这都是司空见惯的流程。
大英帝国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错的只能是别人。
要说这事儿还有些麻烦,铁甲编队隶属于英属印度总督府的皇家第三战列舰队,正常不会跑到南海来,这已经超出了印度洋的任务区域。
南海这边归属英属海峡总督职权范围内,意味着在这一事件中,海峡总督府的意见也很重要。
兴许英方还会采取相应的举措,说说狠话,派遣舰队巡视一番展示肌肉等等,但这与哈里-克拉克少将的关系都不大了。
铁甲编队刚刚抵达新加坡待命,随即从加尔各答传来最新消息:
哈里-克拉克少将因为个人身体原因递交了退役报告,并得到批准,已经收拾了个人物品,携带家眷返回英国本土。
第382章 局势糜烂
正值农历春节期间,荷属加里曼丹岛布隆安,三马林达,巴厘巴板,马辰,卡普阿斯等人口众多的城镇中,当地华人纷纷举行舞龙舞狮划旱船等庆祝活动,欢庆这一华夏传统节日。
而这无疑触动了荷兰人敏感的神经,迅即颁布法令,明令禁止超过15人以上的集会活动,并派出大量巡抚和白人武装民兵进行驱逐和逮捕。
而这自然引起了华人群众的强烈反抗,在南部荷属加里曼丹爆发了大大小小数十起冲突,造成双方一百七十多人伤亡。
近千名华人因此被捕入狱,这无疑激起了华人侨民的极大愤怒,多地发生了持续冲突。
此一春节事件波及范围大,影响面广,造成的人员和财产损失严重,荷方白人殖民者粗暴的镇压行为,更是激化了与华人间的矛盾。
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内
荷属南部加里曼丹境内,便涌现出十多个华人武装反叛势力,有的打着“华族三马林达宗亲会”的旗帜,有的打着“天地会巴厘巴板分舵”旗帜,还有诸如“争求自由民主同盟”“血旗帮”“潮汕同乡会”“浙闽同乡会”“四海帮”之类的杂牌反抗力量,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很多的华人组织,就连主导事变的内务部第五处韩文勤上校都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在乎,正在做着大肆倒卖军火的生意。
将楚国储备库中的美制火枪,以26至30银元一支的价格,通过各种华人渠道卖了出去,短时间内竟然卖了7200多支火枪,狠狠的大赚了一笔。
这些钱又补贴到秘密行动中,搞得声势愈发大了起来。
如今的荷属加里曼丹处处烽火,各地的华人武装拿着火枪袭击白人种植园,巡捕房和巡逻队,局势迅速陷入糜烂中。
仅两周时间内
就有572名白人巡捕,殖民官员及庄园主遭到袭击或死或伤,很多地区陷入瘫痪,白人殖民者大量的出逃。
到处枪声阵阵,这引发了当地白人后裔的极大恐慌,在短短的一个半月时间内,竟然有超过八千余名白人携家带口的离开了加里曼丹岛,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这导致荷属加里曼丹岛白人殖民者数量剧减一半,大量沿海重要城镇沦陷,仅仅维持在三马林达,马辰,巴厘巴板数个大城镇的殖民存在,且已摇摇欲坠。
华人族群在海外一贯以吃苦耐劳,温顺易于管束的形象出现,尤其是自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后,朝廷对地方的约束力大不如前。
华工在各国列强势力有意无意的推动,呈现世界范围内的大规模迁徙,其数量之庞大,疆域之广泛为有史以来之最。
从中南半岛至南洋各国,从北美至中美洲各国,并以扩展至南美洲秘鲁,玻利维亚,智利,巴拉圭,巴西等地,都有数量不一的华人移民族群,从事艰苦劳累的工作。
然而,华人真的如此温顺吗?
君不见北方神州大陆的处处烽火,盗匪丛生,这二三十年来死于战乱者多达数千万之众。
荷属加里曼丹岛的形势爆发性的糜烂,就在于有心人的暗中推动,输送刀枪利器,暗地里加油鼓劲儿,那岂能不乱?
华人并非不会反抗,而是反抗起来收不住手。
尤其是在大多数重要的沿海城镇中,华人侨民数量众多,一呼百应,既有暗中潜藏而来的行动队员,也有趁火打劫的华人帮会分子,还有不甘于寂寞的社会底层华人民众。
搏一搏,说不定从此就发迹了。
在临近的楚国疆域范围内
关于冒险和对外殖民一朝暴富的故事数不胜数,在社会上广泛流传,自然也影响到邻近的周边华人社会,让人心变得不再安稳。
别人可以,我为啥不行?
到底又差哪儿了?
正是在这种投机的心理作用下,沿海城镇大量的华裔码头工人,底层苦力通过各种方式纠集起来,加入到反抗白人殖民者的行列中来。
犹如燎原之火,星星点点的飞速扩展开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针对这种危急形势,位于巴达维亚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一方面紧急与英方磋商,试图以此获取支持。
另一方面自巴达维亚集结军队数千人,形成一支为数约50多艘风帆船的混编团队,浩浩荡荡的向三马林达方向开进。
英国远东舰队也派遣了三艘风帆战舰参与,结果在望家锡海峡上,被楚国7艘铁甲战舰组成的铁甲编队拦住了。
双方剑拔弩张,情势一触即发。
楚国舰队的态度非常强硬,基于保护华人侨民利益的考量,也基于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不以军事镇压手段解决加里曼丹矛盾的公开承诺,阻止向上述地区输入军队。
英荷舰队浩浩荡荡的50多艘风帆大船的特混编队,风帆战舰总计只有11艘,这还包含英国远东舰队的三艘,剩下的全部都是风帆运输船。
而楚国铁甲编队总计7艘战舰,一水的是2300吨铁甲蒸汽战舰,黑黝黝的庞大船身让人望而生畏,战斗力不言而喻。
在楚国旗舰“衡山”号上
楚国,英国,荷兰共三方军事长官举行了紧急磋商,来自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长官乔治-赫斯特少将作为居中调解人的角色,主持了紧急磋商。
荷兰皇家海军东印度群岛舰队司令弗兰基-范-德里赫特海军中将神情显得十分愤怒,挥舞双手叫嚷说道:
“贵国之不友好敌对举动,已经实质性的侵犯了荷兰王国领土主权,粗暴干涉荷兰王国殖民地事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交事件,而是在将局势推向战争,你方必须为承担一切严重后果。”
楚国铁甲编队司令长官聂同生少将微微一晒,神情淡定的说道:
“本国舰队之行动,只是在于维护此前两国间达成的共识,你方承诺不以军事镇压手段解决殖民地纷争,现在公然违反双方共识。
如果我没记错
这是英国泰德总督做出的担保,荷兰方面也做出了公开承诺。
可看看你的船队运什么?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大量的武器装备,有不下于一百门野战火炮,这是想要干什么?”
荷兰弗兰基-范-德里赫特海军中将被堵的神情一滞,随即更加愤怒了,叫嚷着说道:
“胡说八道,真是见鬼了。
双方的约定只是基于和平时期共识,而现在殖民地发生的是叛乱,荷属总督府有权采取任何必要军事行动予以镇压,这是属于白人殖民者神圣之权利。
你方的恶意举动,是对英荷联合舰队粗暴的冒犯,是不可原谅举动,你方难道想要挑起一场战争吗?”
扯虎皮做大旗,就是荷兰弗兰基-范-德里赫特海军中将现在做的事儿。
作为一名资深的海军指挥官,自然知道。所谓的英荷特混舰队根本无法与对方的铁甲编队相抗衡。
若然开战
不蒂于看似凶猛的海浪扑打在礁石上,最终的结果必然是粉身碎骨,不可能有其他结局。
为今之计,只有紧紧抱着英国皇家海军的大腿,用英国人震慑这些东方人,令其知难而退。
荷兰弗兰基-范-德里赫特海军中将拿着英国皇家舰队做挡箭牌,一口一个“英荷联合舰队”,并且不停的目光撇向谈判桌上的英国人。
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长官乔治-赫斯特少将坐在那里宛如泥雕木塑一般,神色冷硬,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似乎甘愿被荷兰人利用。
乔治-赫斯特少将相比那个黯然去职的哈里-克拉克少将更为狡诈,他只是坐在那儿为荷兰人撑腰,既不说话,也不表示,那自然也就不会犯错。
至于荷兰将军所说的话,别人怎么理解都好。
聂同生少将见对方扯虎皮做大旗,忍不住轻蔑的一笑,压根也不理会怒气冲冲的荷兰人,转过头对乔治-赫斯特少将说道:
“赫斯特将军,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在4年前的巴拉望海战中曾经交过手。”
这句话
一下子就将乔治-赫斯特少将拉回了那个曾经战火纷飞的岁月,看向聂同生少将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是对重量级对手的尊重。
昔日的巴拉望海战,乔治-赫斯特少将隶属于第四战列分舰队长官,正在护卫着东马来亚转站的英法联军北上,却在巴拉旺遭遇到楚国海军的突袭。
那场海战极为惨烈,鲜血染红了周边的海域,大量的运兵船被击毁在海中,死伤无数,简直成为了很多英国皇家海军官兵终身难以磨灭的噩梦。
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位神情锐利的华人将官。
无形中
乔治-赫斯特少将心中升起一股胆怯情绪,很快又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
面对这样一个杀英法联军犹如砍瓜切菜般的狠人,拿什么英荷联合舰队去威胁,岂不是鲁班门上舞大刀?
心中升起一股明悟,乔治-赫斯特少将也不装成方才那样的泥雕菩萨,颇有些动容的说道:
“原来是战场上曾经交过手的聂将军,我对贵国海军表现出来的勇敢战斗精神深表钦佩,大不列颠皇家海军敬重任何强大的对手,这一点从未改变。”
“我本人也同样如此,对有着悠久且辉煌历史的大不列颠帝国皇家海军怀有深深的崇敬之情,不会有任何冒犯。”聂同生少将神色不缓不急的说道。
他眼神轻蔑的看了一下荷兰人,再次转过头来神色正重的说道:
“尊敬的赫斯特将军,楚国军队执行命令的决心不可动摇,哪怕是将天戳个洞,亦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上峰命令。
此举旨在维护华人侨民利益,楚国对此意志坚如磐石,不会做出任何退让。
想必赫斯特将军不会忘记,4年前的那场空前惨烈战争,亦是源于相同的原因,很遗憾的爆发了一场战争。
今时今日,我希望不要因为错误的举动,再一次引发一场错误的战争。”
说完他的锐利目光紧紧的盯着乔治-赫斯特少将,宛如刀锋般咄咄逼人。
在这种强大压力下,乔治-赫斯特少将不出所料的退缩了。
英国人只是拉偏架,而不是站出来帮着荷兰人挡雷,这两者有着本质不同。
原本英国海峡总督府奥德总督就比较恼恨荷兰人,没事儿,净整出些幺蛾子。
华人过节就去过吧,你非要镇压干啥?
在新加坡和槟城,华人同样兴高采烈的庆祝农历新年,那特么的有啥?
由此及彼,难道不让白人庆祝圣诞节吗?
这简直太荒诞了吧。
明知道如今的加里曼丹岛局势极为紧绷,还如此粗暴的升级局势,那不是纯纯的没事儿找事儿嘛?
若是遇上个软弱的对手,英国人肯定又换一个说法了。
偏生楚国是一个不好整的刺头,对侨民问题尤其敏感,这让英法等老牌殖民者都不得不有所举动,推动改善并提高殖民地的华人国民待遇,给予相应尊重。
如此一来,大家各安其好。
荷兰殖民者却反其道而行之,是不但此前有许多不平等的禁令,后续又出台了“三恶法”,变本加厉的刺激楚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