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属西贡总督府在中南半岛从东到西划了一个大圈子,每一个点上,多则五六百到千余的兵力,少则两三百兵力,而且在每个方向都呈现出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
西面压制着暹罗王国,北方侵犯柬埔寨,东北方向对越南顺化王朝步步紧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如今又对楚国宣战,真不知道这些法国佬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以来
英法等世界列强在东亚乃自南洋地区横冲直撞,凭借着强悍的军力与取予求,那真是骄横惯了,从来没把东方人放在眼里。
正因如此,才轻率做出了对楚国开战的决定。
在英法列强的眼中,这些亚洲人都是逆来顺受,好欺辱,又便于长期奴役,是发展殖民地最好的所在。
那么以法兰西区区不足万人的兵力,凭什么能承诺在英法联军中出兵8000人?
这里面的奥妙,就在于法国殖民地的“散兵”,在中南半岛称之为“兵”,就是土著仆从部队。
法国素来有使用殖民地士兵的传统,所谓的外籍雇佣兵团,也是其补充军事力量的一部分。
早在几十年前,在法属利比亚就出现了“散兵团”,比如“第七利比亚散兵团”之类,成为法国白人统治殖民地的有力帮手。
在法属西贡总督,就准备复制这一成功做法,所以征募的数量约有5000余人的9个“兵团”。
每个“兵团”约有550人,由白人担任各级指挥官,分成4个营,每营下面12个班,每班计11人。
配班目一人,抬枪一支(二人),燧发土枪二人,刀手二人,长枪手四人。
楚军将这些统称为土著仆从军,对其战斗力嗤之以鼻。
法军出动远东舰队二千余人,加上土著仆从军五千余人,再抽掉千余人的白人殖民军,就能凑齐八千余人的兵力。
在整个西贡,法属总督府辖下的陆军兵力也不超过2200人,其他的兵力都散布在从东到西的中南半岛各地,用于欺负当地土著。
比如在1867年刚刚占领的永隆、安江、河仙三省,法军就有2700余人,分别驻防在六七个重要的城镇中,对当地实施殖民统治,镇压反抗土著义军。
法属西贡总督府对这些白人殖民军队,都是以“一当十”使用,2700余人的当地驻军,对付三至四万土著反抗义军完全没问题。
在殖民初期,当地土著民众的反抗层出不穷。
例如在1862年,越南王国的南圻西三省民众,就爆发了反抗压迫的反法战争,烽火遍及各地,可惜被法国殖民军队血腥的镇压了下去。
反法战争中的当地义军,装备最好的群众武装中,50多个人才能分到一支抬枪,其他都只能用大刀长矛作战。
用落后的刀枪长矛对抗白人殖民军队的火枪,几乎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楚王郑国辉的深邃目光落在地图上,心中细细的推敲每一部攻略的细节,尽量考虑完善,避免意外情况。
按照料敌从宽的原则
他将法属西贡的兵力按照6000人计划,这就包含了攻打城市中,西贡当地法裔白人平民自发的武装起来对抗远征大军的可能性。
同样的,远征军可以临时动员西贡华裔侨民,参与到这场血与火的盛宴中去。
在整个西贡,华裔人口占据当地总人口的三成左右,这个比例非常高。
法国人可以动员当地白人参战,远征军也可以动员华人参战,互相抵消后,远征军方面依然占据绝对兵力优势。
第284章 西贡河不设防
抽着雪茄,楚王郑国辉站起身来,信马由缰的走出舱外,外面伺候的幕僚长何仙立马迎了上来,落后一步跟在陛下的身后。
来到船舷边站定,郑国辉抬手又抽了一口雪茄,缓缓的呼出烟气。
然后双手搭在船舷上,看着静静锚泊在海湾的船桅如林舰队,用一种似问非问的口气说道;
“南洋之发展,各国通商频繁,西学思想畅通无阻。远不似北方神州大陆这般的封闭,可依然受制于人,沦为附属,究竟为何?”
何仙幕僚长心中一震,他小心的看了一下楚王陛下看向海面的脸色,大脑飞速的转动开来,语气谨慎的答道;
“回陛下的话;
微臣窃以为南洋疆域虽然广阔,对外经贸交流频繁,却失之割离破碎。
互相间暗生嫌隙,更无统一之主体民族,领袖群伦。
你方唱罢我登场,昨日之缅甸,今日之暹罗,皆为中南半岛一时之雄。
长则百余年,短则三五十年,一旦明君过世后,则群魔乱舞,不成个体统。
所谓南夷诸邦,皆属此类也。
鼠目寸光,难成大器。
全然不似欧罗巴诸强邦,例如英吉利国或法兰西国,数百年来致力于殖民世界之伟业,矢志而不渝,屡遭挫败不改初心。
只有如此坚定国策,方能有所成就也。”
“如此说来,对英法等国评价甚高啊。”楚王郑国辉幽幽的说道。
何仙听了心中猛的跳了一下,心念电转之下,咬了咬牙还是按照依从本心所想,说了出来,道;
“微臣非常认可“习夷长技以制夷”之说,愿身体力行之,探索可行之路。
我华夏泱泱大国,天华物宝,人才辈出,广有千万公里之疆域,实乃世界顶尖之强国也。
陛下率众于南洋建国,立志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再创华人于南洋之辉煌,此乃古之未有之伟业,必将永载史册。
然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微臣下南洋以后得以开眼看世界,环顾周边,惊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前有大不列颠帝国领土遍及全球,拥有超过三千万公里之广阔领地,雄霸世界七海,号称“日不落之帝国”。
后有法兰西国拥有1700万公里之浩瀚领土,犹在神州故国之上。
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陛下惊才伟略,楚国犹如冉冉升起之耀日,未来不可限量也,当有中南雄主之象。
唯一所虑者
我楚国新生,立足未稳,国力尚弱,需十数年乃至更长时间励精图治,潜心发展。
臣虽不才,愿蝇附骥尾以致千里,幸莫大焉。”
楚王郑国辉未置可否,他直起身来双手抱肘,右手拿着雪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出来。
眼前的海面上,数十艘威武的战舰静静的锚泊在海湾里,随着浪涌起伏上下。
天色渐黑
战舰上飘来阵阵饭食的香味,这是大锅烹煮的肉汤,加入萝卜一起熬煮,配上烤面饼子吃的好不快活。
饭后每一位水兵还有水果,有时候是香蕉,有时候是凤梨,有时候是各种时令鲜果,这是楚国海军的传统。
临战之际
给每一位官兵都吃好,吃饱,营养补足,有条件的还要安排一顿烤肉,敞开肚皮吃。
战船静静的停泊在海湾中,无不透露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这股强大的海上力量,是楚王郑国辉引以为自豪的底气,伴随着他征战南北,开疆拓土,建立了令人侧目的王者霸业。
用目光检阅海面上的舰队,楚王郑国辉内心由衷的升起一股豪迈之情。
他面向海湾,声音淡淡的吩咐说道;“你在我身边多年,是时候放出去走走了,沉下去好好做一番事情。东马三州之地已尽入本王囊中,未来将设立数个府治,以离岛之待遇垦殖,本王拟设东马总督府辖之……”
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下去。
何仙心中一动,随即内心狂喜起来,双手抱拳深深的一揖到地,言语恭敬的奏请说道;
“微臣不才,斗胆恭请陛下允准,愿往东马地区履任。臣当披肝沥胆用心垦殖东马地区,深入基层一线亲力亲为,誓必做出一番亮眼的业绩来,方不负陛下隆恩。”
“嗯,留在中枢这么久,何爱卿的国际视野打开了,看问题的角度立意颇高。有了不错的国际战略思维,实属难得。”楚王郑国辉表扬了一句,听在何仙的心中,那简直像吃了人参果一样飘飘然。
他生怕漏了行迹,连忙低头躬身答道;“陛下教诲,微臣时刻不敢忘也。但有寸进,皆陛下教诲之功。”
“何爱卿不必过谦,到下面去接触庶务政事,沉下心来干个五六年,给本王把东马地区经管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微臣惶恐,必兢兢业业行事,不负陛下厚望。”
“嗯,尔等心里有个数,班师回朝后便赴新任吧。”
“微臣明白,这就告退了。”
“嗯,去吧。”
何仙神情恭敬的再施一礼,后退几步后,便转身返回自己的小舱室去了。
陛下今天交代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回去好好盘恒一盘,开始为新的任命预做准备了。
比如查找东马地区的历史典籍,人文地理情况,了解发展水平,土著部落分布以及移民安排,关于新的府治和县治设置构想,道路,码头,城市建设等等。
诺大的地区,总不能一头雾水的就去上任吧?
利用现在还担任王室幕僚长的便利,何仙如今能给朝廷各部施加影响力,自然要为东马地区多争取一些政府拨款,多争取一些物资,还要多争取一些可用的人才。
这些纷纷扰扰的事务,足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陛下歪歪嘴,下面跑断腿。
但这种被赋予实职的备受信任荣宠,还是让何仙内心暖洋洋,对楚王陛下那是死心塌地的信服,妥妥的忠狗一个。
无论是攻略新加坡,还是下一步血洗西贡,何仙作为王室幕僚长都参与其中,从制定计划到细节安排,经历了整个过程。
楚王陛下的雄才伟略一一展现在眼前,所做的每一步决策,无不惊天地,泣鬼神,一次次撼动着何仙的心灵深处,将忠诚的烙印铭记的无比深刻。
越是了解当今国际大局,就越发的知道英法的世界列强令人恐惧的深厚实力。
就像外交部长郑鑫,在
当即双腿一软跪下,双手抱着楚王陛下的膝盖,痛哭失声的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乃取死之道也,臣冒死奏请陛下收回成命。”
同时向英法两国宣战,奇袭新加坡,夺占东马,血洗西贡,当楚王陛下亮出自己的计划时,吓到腿软的恐怕不止外交部长郑鑫一人。
事实如何呢?
新加坡城血战三日,远征军笑到了最后,彻底掌控了英国苦心经营数十年的这座海防要塞,为这场战争赢得了先机。
此战胜利后,消息传回国内,楚国上下一片欢腾,从政府,民间到军队中,出现了大量陛下的狂热拥趸,对楚王的疯狂崇拜再上一层楼。
尤其是军队中的年轻军官,已经到了迷信的程度。
任谁也不能否认,这次战胜的可妥妥是英国白人殖民军队,英法列强的不败金身被打破,强大的神话也破灭了。
在战争前
即便是军队内部也有些心虚,虽怀有死战之勇气,可终归心里不托底。
英法列强之蛮横凶悍,那可不是嘴上说说,是一次又一次列强发动殖民战争施加的耻辱累积而成,全都是刻骨铭心的印记。
这就像后世
楚王突然说,要同时与美俄两大强国开战,谁的心中能笃定?
必须要清楚一点
楚国可不是北方神州,不是人口亿万的泱泱大国,仅仅是个南洋小国罢了。
然则世事就是如此神奇,楚王率领的军队真的就攻破了坚如磐石的新加坡,赢得了这场奇迹之战,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振奋的事呢?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如潮水般围拢上来,满天星斗闪烁,湄公河口外的海湾涛声阵阵,战舰上的水兵们大多已经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