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承明 第389节

  不过,朱厚和杨一清等御书房大臣也不仅仅是因为考虑到南方最可能先出现叛乱,而只提前准备了去南方统兵平叛的统帅,为了避免在南方发生叛乱的同时,北方九边也出现不稳的情况,朱厚和杨一清等御书房大臣,也早就商议好,先让王琼以谨身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身份去九边代天子巡阅,以弹压不臣。

  王琼熟悉边务,又狡诈多谋,去北方自然也是合适的。

  而且,早在嘉靖六年八月,王琼就拜辞了朱厚,出京去了九边。

  所以,现在御书房内,就剩下杨一清和张璁。

  王鏊则因为近日来,屡发旧疾,已在家中静养,但因为其乡党还需要他这一面旗帜,所以,他还没有递交辞呈。

  因为王鏊算是守规矩的,忠心也有,之前为他背过锅,所以,朱厚也不好直接罢免了他,只让他好生养病,不时也常派内臣带太医去看他。

  南方出现了叛乱,大明这个国家机器,也对此开始运转起来。

  不仅仅是降旨让已提前去南京的王阳明去调兵平叛,周尚文也以江西总兵的身份带提起准备好的一万五千余威武营的天子亲军卫精锐,往南而去。

  虽说只有一万五千余,但这是朱厚的王牌,去地方说是参与剿匪,但主要是给王阳明充当中军用,督战以及维持作战秩序用的,同时也作为主力。

  对于大明朝廷而言,平个地方叛乱,倒也不用京师精锐尽出。

  一万五千余兵马稳住南方绰绰有余。

  当然,即便只派一万五千余兵马,也会花费不少钱粮。

  何况,王阳明到时候还要调各地地方兵,也要花一些钱。

  另外,用最乐观的结果来算的话,战后抚恤与奖赏也得花一笔钱,再有就是平定后安定地方也得花一笔钱。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

  好在朱厚现在钱粮充沛。

  因为石见银山的白银产量大增,让朝廷岁入大增

  除此之外。

  他还整顿了吏部,且通过改革吏部,让中下层官员看见了朝廷会越来越好的希望。

  另外,他还解决了宗室问题,让宗室不会成为叛乱的助力。

  所以,他等到这个时候才改革军户,才不会害怕有代价要承担。

  他是做好了准备借着平叛的机会,大量撒银子到民间,以促进商业繁荣和生产力进步的。

  不过……

  虽说嘉靖现在财大气粗、兵强马壮,不担心承担叛乱带来的代价。

  但这个代价对于叛乱发生地的具体个人而言,还是难以承受的。

  之前益王府被叛军悍然杀死的几个益王子嗣,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且不提。

  不惜背弃忠义也要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叛乱的军队军纪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自然,对于当地的官绅百姓而言,所带来的代价也不小。

  朱厚也知道,受叛乱波及的具体个人可能会承担他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巨大代价。

  但他作为一个欲成大业的帝王,欲要让大明帝国不再积重难返,让中华文明更为强盛,他就不能在需要铁腕行改革的时候,为了一些人会承受沉重的代价而有所顾虑,为此要心慈手软的予以妥协放弃。

  这也是改革者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纵然,有无辜的人会因为他这个决定而枉死,而家破人亡,他也不能因此就放弃,也只能选择牺牲这些人。

  因为这世上没有尽善尽美的事。

  本来,在这个时代,以杨廷和为首的保守党,所主张的改良,是以抑制他这个皇帝和他这个皇帝背后的内廷以及后宫人员的欲望和牺牲军户或者说牺牲军事实力为代价来进行改良的。

  这个改良方向,对于缙绅大户而言,最为有利,对于民籍百姓而言,短期有利,能因为朝廷开支减少税赋减少,得到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但因为兼并没有抑制,国家对地方的控制力减弱,反而后面更糟糕,会让华夏大地将来不久还是会步入乱世。

  且对皇帝而言,是完全没有利,皇帝随时可能因为十步以内的人没有给足好处而落水或者出现其他危险,进而成为改良的代价。

  历史上的大明在中后期的改良总体上就是这么演变的。

  而现在,朱厚改变了改良方向,他选择了国内牺牲缙绅大户、国外苦一苦外夷,然后让自己内廷、后宫、勋戚得利,又让中下层地主百姓得利,所以承担代价的人也就发生了变化。

  在建昌府的兰田巡检所,该巡检所所正毛衷正在承受朱厚这样改革带来的代价。

  因为他之前代表朝廷在兰田镇惩治豪强,得罪了势豪之家的原故,也就因为寡不敌众在被生擒后,而被叛军吊在了燃烧的篝火上。

  叛军百户房春也看着被篝火熏烤得不停眨眼且惨叫的毛衷冷笑着问:“你们巡检所不是神气吗,不是仗着是朝廷的人在我们地方豪族面前耀武扬威吗,抓我们的人打我们的人吗,现在你们倒是继续神气呀!”

  “你们这些反贼,早晚会不得好死!”

  被吊着熏烤的毛衷咬牙说了一句。

  他是老边军退伍转到地方来任基层武官的,对于这些地方势豪从来没有放在眼里,如今也依旧没有放在眼里。

  “给我把火加大些,烤熟后扒了他的皮!”

  “倒要看看,在这以后,还有没有什么鸟边勇鸟禁军敢来当这巡检官,做朝廷爪牙,与我们地方豪族为敌!”

  房春沉着脸大声说了起来。

  毛衷骂他是反贼,他本能地觉得很恼怒,也就更加残忍地虐杀起毛衷来。

  “啊!”

  毛衷因而惨叫得更加大声起来。

  而房春则越发得意的笑着,且道:“天下人当因此明白,皇权他就下不了乡!县以下,是我们豪右说了算!敢为官府爪牙压我们,就得想想把我们逼急后的下场!”

  他这样残酷对待朱厚派到基层的巡检所官,目的就是让那些因为朱厚为加强对地方县以下的治安管控,增设巡检司巡检所后,而成为巡检所巡检官的低阶武官们知道:不能因为在基层代表皇权代表朝廷,就真觉得地方基层不再是地方豪族说了算,而是朝廷说了算,要知道配合地方豪族对抗官府对抗朝廷,而不是真老老实实做皇权下乡的工具。

  没多久,毛衷就被活活烤死。

  而叛军这一效果倒也的确立竿见影,附近许多下到基层的巡检力量纷纷进城,不敢再下乡替朝廷和官府压制在基层的土匪恶霸。

  但好在王阳明正在往这边赶,也正在调各地兵马往这里汇集。

第399章 宗室入宫学受科学教育,公主选驸马新办法!

  江西发生叛乱的事,对京师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除了兵部忙一些外,皇帝嘉靖和大臣们依旧按部就班地像以前一样过着。

  而且,对于傅汉臣这些吏部中下层官员而言,这件事更是丝毫没有影响他们搬进公派宅院居住的美好心情。

  历经快一年的建设,吏部奉旨为本部官员建造的宅院总算竣工。

  许多吏部中下层的官员提前搬了进去。

  只是吏部堂官和一些家境富足的吏部官员没有搬,美其名曰是让给更需要的人,其实主要是不愿意去这没有轿厅和大花园的公派小院居住。

  因为他们这些人,很多光是僮仆都是上百,住在小院的确不合适。

  无论如何,对于傅汉臣这种穷官而言,他的确感叹皇恩浩荡,当天就买了些京师名贵酒楼的好菜和好酒,又让自己家人备了些家常菜,在自己家宴请了几个同科同乡的好友。

  在户部任观政进士的傅汉臣同乡好友李学诗,在来到傅汉臣家后,就对傅汉臣羡慕不已,也不禁一边看着满目广厦屋檐一边感慨说:

  “陛下真是千古未见之仁君,恩待小臣之厚,遍览史册也少见。”

  “没错!”

  “陛下虽严厉果杀,但不寡恩,忠孝之臣,自然只会乐逢此君,而为之披肝沥胆,安民富国。”

  傅汉臣笑着附和起来,且进而又皱眉说:

  “只是势豪之家中,不忠于国者,倒是不肯让陛下真成千古仁圣之君,非得为军户改革的事生乱,而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军户获得不如奴仆!”

  “但说实话,如果军户不能活得像个人,使其愿为国家而战,今日之盛也难以维持!”

  “陛下能给我们这些小官建造公房居住,能不停开恩科以纳士,能蠲免诸多杂税,原因皆在于海贸之利归于国,同时还能在外开拓外利,而这一切又皆基于朝廷兵强马壮!”

  傅汉臣说到这里,就给李学诗倒了杯酒,继续说道:

  “而要让朝廷兵马越来越强,乃至能一直强下去,就得重振军制,改革军户!”

  因为傅汉臣看见朝廷对外拓取,使得岁入大增,让他个人的生活也发生极大改善,而不用担心要为了物质财富上的增长,牺牲精神上的道德追求,所以,他也就成了朝廷军户改革的拥护者。

  李学诗跟着颔首。

  他是希望朝廷能继续岁入大增的,天子能继续借此大降恩德的。

  因为他们这些户部的小官还没享受到吏部小官的待遇呢!

  所以,李学诗也支持继续改革,支持改革军户,让朝廷军事实力更强,进而对外拓取更多财富。

  但也因此,李学诗一想到江西的叛乱,也就有些忿恨地说:“那些造反的势豪之家,真是既愚蠢又坏到了骨子里,在如今昌明隆盛之时造反,只有被扬为齑粉的下场!”

  “跳梁小丑,倒是利于朝廷借此灭一批势豪之家,而安更多流民。”

  傅汉臣跟着说道。

  李学诗听后笑了笑:“正是此理!”

  对于李学诗而言,他现在只希望天子改革的步伐不要因为这起战乱受影响,继续恩惠中下层官员和士绅。

  由于嘉靖在改革的同时,也用改革增加的钱,不停施恩拉拢许多群体,而不是把钱只存放在国库和内帑的缘故,使得如今朝廷里中下层官员对军户改革抵触心理不大,甚至不少还颇为支持。

  比如现在的傅汉臣和李学诗。

  而中下层官员作为官僚体系的基石,是大明这个国家机器运转的毛细血管,他们对军户改革抵触不大,也就意味着官僚体系在执行层面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至于上层官员,他们只要不傻,不利欲熏心到失去理智,就会明白如今是不是该跟天子唱对台戏的时候。

  所以,朱厚也不担心上层官员会在决策层面跟他对抗。

  朱厚也的确没有因为叛乱的事,减缓自己在改革上的节奏。

  宫学已经如期开办,具体位置在选择在了十王府附近。

  一些学业不错的宗室子弟也被各王府亲王与地方抚按一起考选后,选入了宫学,作为第一批进入宫学的宗室子弟。

  朱厚为了让这些宗室子弟有广博的见闻学识,能在科学研究上产生更大的兴趣,还下旨特地在宫学内部配置了一个百科展览馆,且让他在兴明书院培养的一些擅长各个学科的孤儿担任讲解员和操作员。

  “这是三棱镜,他可以变出彩虹来!”

  兴明书院的少年王植此时就站在一处操作台旁,拿着三棱镜,对着来观看展览的宗室子弟说了起来。

  “真的吗?”

  来自河南唐王府的朱器封因而不由得问了一句。

  王植颔首,因见这日正是冬阳暖照之时,就带着朱器封等宗室子弟去了屋外雪地上,拿着三棱镜,对着雪地给他们展示了一下。

  很快,朱器封等宗室子弟就因为三棱镜变出七色光而大惊失色。

  而在王植又变换了一下三棱镜位置,把七色光汇聚成单色时,围过来的宗室子弟就更加惊愕不已。

  朱器封颇有悟性地问道:“难道光是七种颜色组成的?”

  王植这里便讲解起来。

  “这是水密舱!”

  “这上面写的内容是微积分知识。”

  “这是显微镜,你们可以通过这个看见许多看不见的游动之物。”

  “这是测空气的仪器,可以通过这个仪器知道,在烧火的时候,消耗了空气中的氧气。”

  “这是铜锌电池,锌是熔铅时在炉壁上取出的白色金属,他们泡在盐水里,能产生电。”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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