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等皆不由得连退几步,像躲瘟神一样,疯狂避开。
陶谐见此不由得再次失态,咬牙切齿起来,甚至还在看向谢迁时,直接骂道:“谢迁,你活该被灭满门!”
谢迁只微微闭眼,神色阴冷地看了陶谐一眼。
而这时,陶谐则已被上殿的锦衣卫拖了下去。
连同陶淮一起。
朱厚这里也让谢迁等退了下去。
他自己则将陆炳传了来。
“皇爷!”
等陆炳来到御前时,唤了一声朱厚。
朱厚则抬起头来,笑道:“来啦!”
陆炳见朱厚一脸疲惫,眉宇间颇为忧郁,便知道那些人拿皇嗣做威胁这事,对天子还是有影响的,也就不由得眸露心疼之色。
“你与朕如同兄弟,你且告诉朕,你怨不怨朕太操切图治?”
朱厚问道。
陆炳摇头:“不怨!”
朱厚问道:“为何?”
“先生说,皇爷退一步,就会步步退,最后谁也护不了,唯有以攻为守,才能立足,护住所有人。”
“连臣这样的皇爷旧人,也才能得以保全。”
“否则,皇爷今日让海利,明日就得听他们之言,让商利、让兵权,接着就是罢旧人、杀旧人。”
“最后,哪怕皇爷躲在深宫里,什么也不做,也还是会不安全!”
“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们说他们无君无父是无可奈何,但皇爷励精图治也是无可奈何。”
陆炳回道。
朱厚颔首:“王琼没有白教你。”
“你知道朕现在最担心什么吗?”
朱厚问道。
陆炳回道:“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皇爷最担心东南大乱,因为皇爷爱民如子。”
“你果然懂朕!”
朱厚笑着说了一句。
接着。
朱厚就把墙上的尚方宝剑取了下来,递给了陆炳:
“你去趟东南,先去余姚,摸摸谢家被灭门的具体情况,然后发展眼线,策动最底层的民众,去为锦衣卫做事,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都尽量扼杀在萌芽中,比如,保护某个对朕来说或者对百姓来说很重要的人物,不限于官员缙绅,也可以是名医名匠;还比如保护某有重要价值的古刹宝宇;再比如就是各重要仓廒、工场,无论官私,哪怕是像费阁老家的产业!”
“朕给你的差事,就是看上去什么都不管,但其实什么都管!”
“你对外的名义就只说是为查谢家灭门的案子来,朕会下道旨,让你直接从两位国舅那里支取银元作为经费。”
朱厚说后,陆炳接过了尚方宝剑:“是!”
朱厚在安排好陆炳后,也算是在明里暗里给稳住东南多加了一股力量。
而他接下来只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且说。
神宫监太监刘的外宅很快就出现了一些老头老妪和孩童。
这些老头老妪一来到他们外宅,就哭喊起来:“儿!”
“大胆!”
“我们老爷的名讳也是你们喊的?”
刘的门房大怒,作势就要喊人来打。
而一老头直接说道:“我是他爹,我如何喊不得!”
与此同时。
光禄寺卿熊一的宅邸外,也来了许多老头老妪和孩童。
“儿,你做了大官,就真不见我们了吗?”
“爹!我是小溪啊,我和弟弟来寻您来了!”
一时间。
在熊宅外,有老头老妪喊着光禄寺卿熊一的名字,也有小孩哭喊着熊一为爹。
路人因而纷纷侧目。
第321章 嘉靖规则之外的狠招,让人胆寒!
光禄寺卿熊一刚从太监刘这里听到宫里传来皇长子失踪的消息,而沾沾自喜呢。
而且。
他也正希冀着等皇帝因此妥协后,和刘一起预谋着,把更多光禄寺和神宫监的皇家贡物漂没走私出去呢。
结果。
他在当晚回家时,就看见他的家宅前聚集了许多人。
甚至还有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喊他的名,说是他的父亲母亲。
乃至还有乞丐模样的小孩,喊他爹。
许多路人因而纷纷露出同情之意,乃至对熊一也不由得指指点点。
这让熊一不由得面色阴沉,进而大怒不已。
因为他父母早就没了,何时又冒出一对父母了?
他的孩子也都已经进学,在老家过着舒舒服服的少爷千金生活,哪里有这些孩子?
熊一一怒之下,也就失了心智,没有意识到这反常现象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陷井,而只喝令家奴,打走这些冒充他父母乃至孩子的人。
但熊一的家奴刚持棍棒来打。
外面就已有许多民众先大喊起来。
“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啊!”
“光禄寺卿熊鄞县打亲娘了!”
“糟糠之妻不愿认,原配嫡子也要弄死不说,连亲娘都要打呢!”
在这些喊声大起时,熊一怔住了。
他开始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他这才发现今天来到自己家附近的百姓的确比往日多了不说,而且也都比平时大胆的很。
“不准打人!”
“我们是锦衣卫,把这些打人的全部拿了!”
这时。
大量锦衣卫也从四处冲了过来。
当即,这些锦衣卫就抓了不少打人的家奴,也制止住了这些家奴打人。
同时,锦衣卫总旗石书也走到熊一:“把他也拿了!”
“是!”
底下的锦衣卫校尉立即将熊一扣押起来。
熊一挣扎不已地喊道:“你们凭什么拿我?”
“你殴打双亲,忤逆不孝!”
“陛下已有旨,先将你九族下诏狱,然后再审!”
石书说后就拿出驾贴,在熊一面墙扫了一眼。
熊一越发觉得委屈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我双亲,你们胡说!你们这是栽赃!”
“是不是,自有公断!”
“你要喊冤,可以在三法司去喊!”
石书说后就道:“让认亲的一众人也跟我们走一趟。”
熊一这里也沉默了。
他猛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天子在故意整他,故意给他安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刘这里也遇到了有老头突然冲过来,抱着他的腿,喊他儿的场景。
这让刘怒火陡升,也就踹开了这老头。
因为他很早就入了宫,连姓都是跟着干爹姓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有个亲爹。
“快来瞧啊!”
“神宫监掌印刘公公打老子了!”
“还有王法吗?”
但刘没想到的是,他刚踹完,就有百姓大声呼喊起来,说他打老子。
紧接着。
锦衣卫就冲了来,把刘当场摁在了地上。
刘不由得大声问道:“你们镇抚司的混账不抓这些刁民,抓咱家作甚!”
“刘公公,你抛弃亲爹的事,皇爷已经知道了,所以让我们来拿你。”
“你现在居然还打你亲爹,我们只能如实上报!”
一锦衣卫官说后,就让人把刘押走了。
刘不由得大喊道:“我冤枉啊!我哪里有爹,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我爹怎么可能还活着啊!”
“狗儿!”
“你真的不认你娘了吗?”
彼时。
吏部左侍郎贾咏的家宅外,也有老妪正泪如雨下地喊着贾咏的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