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均资源太少……
一是分配出现问题;
二是生产力长时间没有显著进步;
三是中华文明如今也没有了对外开发新资源的动力。
在朱厚看来,王阳明作为这个时代的士大夫,能认识到民不富才导致让权分权不具备现实基础已经属于很不错。
甚至……
王阳明愿意承认则也算是更加不错了!
因为这个时代的很多士大夫往往会因为私心而选择装瞎当鸵鸟。
所以,朱厚在王阳明说后就非常高兴地笑着说道:“大冢宰说的很对,朕为天子,不求别的丰功伟业,只为三件事:富民、富民,还是富民!只要能富民,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
朱厚这话一出,费宏脸色顿变。
朱厚注意到了费宏的神色,也就问道:“元辅可有话要说?”
“陛下既如此说,那臣请开海,非如此不能富民!”
费宏拱手言道。
王琼神色不悦地看了费宏一眼,然后说道:
“陛下,臣也认为开海可富民,只是开海之前,需先加强禁海!”
“怎样讲?”
朱厚笑着问道。
王琼道:“因为天下豪右与小民之诉求不同,小民望开海如望甘霖,豪右则多主张禁海,哪怕是沿海豪右也欲禁海,而可垄断海贸!”
“所以,既要开海成功,需豪右也要支持开海才行,这样才能上下合一,使开海成为上下共同之呼声!”
“而要豪右也支持开海,自然得让他们知道禁海对他们也不好。”
朱厚看向了王阳明:“王阳明,你是浙中望族出身,你说说,王阁老所言是否有理?”
“陛下,正如王阁老所言,家乡小户希望朝廷官府开海,这样就不用在出海后担心官府当贼寇视之而被肆意盘剥了!”
“而大户自是多希望朝廷官府禁海,这样想出海的百姓就只能托其庇护,使得大户可以坐享其成。”
“所以,朝廷要想真的开海成功,也的确需要先以加强禁海为名,严厉打击走私,让闽浙豪右发现禁海对他们也没有好处,让他们也不得不呼吁朝廷开海。”
“好在陛下英明,以应对佛朗机之威胁的名义,广造战船,如此,也就有了以禁海为名、严厉打击走私的条件!”
王阳明想了想回道。
朱厚则站起身来,又问道:“朕做过统计,南直、湖广等地籍贯的官员都要求加强海禁,是吧?”
“回陛下,是的!”
费宏这时回道。
朱厚就道:“既如此,那就从了他们的意,再遇到他们上疏请求加强海禁,就多加褒奖采纳!多选这些主张加强海禁的官员去沿海任职。”
费宏和王阳明拱手称是。
接着。
朱厚又看向王阳明:“大冢宰最近有上本乞休归假,以伺病重老父是吧?”
“臣是有此意。”
“还请陛下赐恩,准臣回乡尽孝。”
王阳明伏首拜地。
朱厚挥手道:“那朕就准了!”
“谢陛下!”
即便这是王阳明和朱厚早就达成的默契,但王阳明此时还是忍不住泪从眶出。
“朕还知道你还想讲学,正好,你回乡后,就趁着朝廷加强海禁的期间,借着讲学之机,为开海呼吁一二,另外,浙江的观风整俗使,你就从你的门人中荐选一名,让他助你在浙江,与奉旨在浙江加强禁海的官员斗法!”
朱厚继续嘱咐起来。
“臣遵旨!”
朱厚一想到他得一边支持禁海一边又怂恿开海派闹事,主导起一场真真假假、纷繁复杂的戏,就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中华太大,人心各异,执掌最高权柄的人,有时候就得操弄人心,就得像个渣男一样,对禁海派和开海派都时用时弃,才能促成自己想看到的真正情势出现。
第262章 皇长女无恙,有太医想进步!
王阳明拿到批准他辞官回乡的朱本后,就立即吩咐家人准备行李和采买回乡礼物。
眼下已是腊月初十,他自然很想在除夕之前赶回家,陪自己父亲过个年。
为此,王阳明在陛辞后,不待家仆采买完回乡的礼物,就先出了京,披着风雪一路南下,在路上也谢绝了所有门人故旧的邀约。
嘉靖三年的大明,基本上可以说是太平无事,也就秋季的时候发生了大同兵变,但到底是安抚了下去,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再有就是,运河和长江上的商队突然大量减少。
但这对百姓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有京师和北方诸大户,感受到丝绸棉布茶叶这些商货的价格在逐渐上涨。
正因为运河和长江上的商队大量减少,所以与往年由于大量商贾赶着北上倾销年货,而导致官道水路常阻塞不通不一样的是,一路南下的王阳明,也就发现他回乡的行程,畅通无阻了许多。
这让王阳明更加笑意满面,只觉满川白雪,让整个山河都壮丽了许多。
再一想到如今圣君在位,贤臣满朝,各惠民新政次第展开,自己也以天官的身份还乡,他的内心就更加满足,欣喜之色溢满眼眸,也就看山只觉山美,看水只觉水秀,乃至见人也觉其有盛世闲逸之气。
且说,朱厚在与御书房大臣就眼下新政要不要因为周太医的死选择放弃还是继续努力推行的事达成一致后,心境也安然了许多。
而在接下来一旬内,随着皇长女在服了刘应槐开的药后,逐渐开始退烧,最终彻底大愈,朱厚自是更加舒心。
为此。
朱厚下旨将被关押在诏狱里的一众太医再一次召了来。
在刘应槐等太医到了御前后,朱厚就看向刘应槐言道:
“你的药很好,治好了朕的皇长女,朕不会食言,故对你加官三级,授你太常寺丞官衔,赐国子监世荫。”
刘应槐忙拱手谢了恩,眼含热泪。
朱厚则看了一眼跟着刘应槐身边的太医们。
这些太医们都对刘应槐流露出艳羡之色,其中,年已古稀的太医院院使杨立更是抬起眉头,眼眸微微转动起来。
“有功者,朕一向不会吝啬于奖赏之事。”
“治好朕的皇长女是有功,当赏;而若你们中间,谁能提供周太医被毒杀的线索,立了功,朕也会不吝奖赏!”
朱厚也就在这时继续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
突然。
太医杨立在这时开了口。
朱厚看向了他,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臣想说的是,院使陈公在诏狱里对我说,刘太医治皇长女的医案其实并不对!”
杨立回道。
朱厚微微一怔,随后问道:“你们不是都说刘太医的医案没有问题吗?”
“陛下,按照陈公的话说,刘太医的医案是没有问题,但还没到最完美的地步!”
“因为陈公说,刘太医这医案只能治一时之热毒,不能彻底去根。”
“臣想一想后也觉得有理。”
杨立这时回道。
朱厚看向了太医院使陈宠:“陈宠,你真说过这话。”
“回陛下,臣是在牢里私底下对杨公这么说过。”
“臣不知道刘太医是不是不知道小儿因时瘟发热,需再添几味治脾的药,才能防将来再轻易犯外邪,所以没有添治脾的药。”
“但臣祖上七代皆以小儿科擅长,故祖训说,小儿感外邪必伤脾,脾虚生痰,上贮于肺,致肺之清肃失司而发为咳嗽;”
“故若是臣开药,必会治脾。”
陈宠这时回答后,就问着朱厚:“请问陛下,皇长女现在虽已痊愈,然是否夜间还是会时而咳喘?”
朱厚点首:“夜间的确有咳喘。”
说着。
朱厚看了一旁的刘应槐一眼,却见刘应槐已汗如溢雨,看向杨立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冷厉如刀。
“刘应槐,他所言可是真的?”
朱厚问道。
刘应槐没有应答。
朱厚声音加大了些:“刘应槐!”
刘应槐这才回过神来,跪在了地上,叩首后,就颤颤巍巍地回道:“臣医术不及陈公,请陛下治罪!”
朱厚听后看向了陈宠:“在当时,你为何不说?”
陈宠忙也跪了下来,叩首后,就欲哭无泪地说道:“臣有罪!臣是因为怕得罪刘太医,所以就没敢说出心中的实话。”
“为什么怕得罪他?”
朱厚问道。
陈宠瑟瑟发抖起来。
“说话!”
朱厚语气森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陈宠忙战战兢兢地道:“因为刘太医在外朝清流有很多世交亲友!不少都是臣惹不起的人物!”
“陛下,陈公虽然医术精湛,但夙来胆小怕事,弘治年间他还是医士时,就因为怕得罪吏目钱益,主动请将御医之官转授给钱益。”
“所以,陈公没有说错,这刘太医的确在外朝清流有很多世交亲友!”
杨立这时帮着陈宠回答起来。
朱厚现在笑了笑,看向杨立:“那你觉得刘应槐所开药方与陈院使不同的原因是什么?”
“回陛下,自然不是刘应槐医术不精,而是他故意为之,因为他家也是世代行医,不可能不清楚。”
杨立这时回道。
刘应槐这时忙叩首道:“陛下,臣没有!”
“你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