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合成系文豪 第323节

  有些事,自个儿心里知道,偷着乐就行了,跟外人说,没必要,也没一点好处。

  于是乎,他憋着满腔的分享欲,下班以后,赶紧卷着报纸回到家。

  把自己爱人喊来,报纸往她脸前面一摊。

  “你看。”

  “啥东西?”

  刘医生一脸奇怪,接到手里一看。

  “啊?”

  刘医生放下报纸,惊叫出声,甚至差点儿就跳起来。

  “这咱家江弦?”

  “哎呦我的妈,这下了不得啊,那地方你都没混进去过。”

  朱教授也习惯刘医生拿江弦数落他了,这会儿顾不得玻璃心,满脸激动。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江弦深受上面认可!”

  “我看前些天,好些人发文章攻击他,说他思想有问题,美化土匪,丑化.”

  “哼,要真是他们说的那样,领导们能请他去指导思想,搞思想教育?”

  “不可能嘛!”

  朱教授越说越意气风发,“这下我倒要看这些人还要怎么说。”

  “瞧你一天天,净跟那些文章、报纸生气。”

  刘医生笑了笑,又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江弦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写文章能写到这种地步,谁敢想啊,咱们这些做父母的,支持就是了,不过”

  她欲言又止,还想说:这以后,咱们家朱琳还能拴住他的心么?

  刘医生出身知识分子家庭,自身文化水平又高,很有想法,很清楚,夫妻两个人如果在地位和认知上有了差距,就会渐渐融入不进同一个世界,继而就会有隔阂和矛盾产生。

  江弦才多大?一会儿往海子里跑,一会儿又要当《人民文学》的副主编。

  这样的成就,朱琳真的能站稳在他身边?

  随着《人民X报》上通讯稿的传开,此前明显刻意针对江弦的批判一时间消散不见了。

  真有种“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的感觉。

  王去了趟干部局,江弦的调任手续简直是出奇的顺利,要说没有受到这次海子里之行的影响,谁信?

  总之,事态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江弦把《人民文学》和他约的那篇创作谈交了过去,字数不多,就三四千字。

  王扶读完以后,觉得非常好,决定在下一期的《人民文学》上发表,为《红高粱》的热度再添一把柴。

  与此同时,江弦又收到一封从西安来的信,是路遥寄来的,大致是关心他最近身体如何,分享一些最近的趣事。

  江弦来回看了几遍,从字里行间看出两个字:催稿。

  他无奈笑笑,只好把脑海那篇稿子的写作提上日程。

  在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他在书桌前铺开绿格子稿纸。

  给钢笔吸饱墨水,他提笔在首行写下:

  《最后一个匈奴》

第329章 《最后一个匈奴》

  [高高的山峁上,一个小女子吆着牛在踩场。小女子穿了一件红衫子。衫子刚刚在沟底的水里摆过,还没干透,因此在高原八月的阳光下,红得十分亮眼;小风一吹,简直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那时的高原,还没有现在这么古老,这么陈迹四布,这么支离破碎。那时的踩场号子,也没有现在这么圆润和婉转。号子是从嗓门里直通通地伸展出来的,以“呃”作为整个号子的唯一的歌词。

  山坡下是一条小河,小河旁是一个普通的陕北高原村落。村子叫吴儿堡。

  吴儿堡记载着匈奴人一段可资骄傲的征服史。匈奴的铁骑曾越过长城线南下中原,深入到内地的某一个地方,陷州掠县,掳掠回来一批汉民百姓。俘虏中那些稍有姿色的女性,被挑拣出来,充当了军妓;上乘的,则扩充了贵族阶层的内府;剩下这些粗糙的,便被赶到这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筑起一座类似今天的集中营之类的村落,供其居住,取名就叫“吴儿堡”。

  ]

  江弦以灵感【风流罪人】和【陕北】合成的,便是小说《最后一个匈奴》。

  在后世,央视曾经播过一个电视剧,叫《盘龙卧虎高山顶》,由拍《大秦帝国裂变》的延艺导演执导,潘粤明和刘涛俩人主演,就是改编自这篇小说的上卷。

  江弦还看过呢。

  不得不说,刘涛是真有味道,扑面而来的女人味儿。

  那时候她已经三十多了,这会儿她还小。

  在后世,在那个传统文学式微的年代,《最后一个匈奴》这篇小说可能已经很少人听说了。

  不过在陕军东征的时期,这部小说的作者高建群,和贾平凹、陈忠实俩人一块儿被称为“东征的三驾马车”。

  再加之京夫和程海俩作家,这五个人一块儿合称“陕军东征五虎大将”。

  陕军东征这场载入文学史的现象级事件,固然有商业运作的痕迹在里面,但没办法否定的是,这场东征,在当时的确震动文坛,引发了全社会的阅读潮。

  正如春秋战国时期,秦国迅速崛起,横扫东方六国。

  陕军的“五虎将”小说也是极短的时期内出版,并在当时火遍全国。

  其中就包括着这一篇《最后一个匈奴》。

  当年出版以后,销量很快就突破100万册,震动了中国文坛,并被誉为一部在当代小说史上享有盛誉的高原史诗。

  这篇小说的内容非常宏大,简单来讲,就是两个风流罪人留下了匈奴血脉,这只血脉在陕西这片土地上,随着历史的不断前进,这支上演了一幕幕属于他们那一代的史诗。

  所以读起来会有种家族修仙流网文那种感觉,因为真的是在讲好几代人。

  而这也刚好符合《延河》对江弦的约稿要求。

  他们想让江弦写陕西。

  对江弦来说。

  陕西,这片土地太厚重了、太庞大了。

  美国的记者埃德加斯诺追随长征的身影,来到这片黄土高原时,他目之所及,尽是纵横的沟壑与贫瘠的黄土地。

  当时哥们就感慨:“人类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生存,简直是一种奇迹。”

  然而,就是这片神奇的土地,就在这片茫茫黄土之下,沉淀着深厚的历史记忆,以及中华民族的起伏。

  《最后一个匈奴》这篇小说,在这片土地上选中的切入点非常精妙

  匈奴。

  陕西这块儿土地,与匈奴千丝万缕。

  作为作为农耕与游牧交界地,陕北绝对是匈奴曾留下深深足迹的特殊地域。

  这里不仅有兵马俑,还有匈奴留下的唯一一座都城。

  也就是匈奴人建立的定居式王朝大夏朝的都城,历史上著名的统万城。

  匈奴,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恐惧,也令人好奇的神秘民族。

  作为一个古老而值得怀念的民族,根据《史记》的记载,匈奴被认为与华夏同宗。

  然而,由于历经消亡和融合,如今匈奴只能在历史中被怀念,那些留下来的记忆,也成了人民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但人们直到现在,连匈奴们所操语言都没弄清。

  这个民族有太多谜团。

  不过也有能调查的线索。

  在咱们中国,姓氏太重要了。

  对于中国人来说,什么都可以丢,但老祖宗的给的姓氏不能丢。

  所以有姓名学的专家,对匈奴人的姓氏做过一种研究,最后发现,在陕北与关中一带,大约有7个姓氏与匈奴人有关,分别是:

  刘,乔,万、于、金、董、卜。

  如果在这一带生活的人是这几个姓氏,那很可能就是匈奴的后代了,这比看小脚趾是不是“连衣裙”科学的多。

  有人这时候可能要说了。

  “刘”明显是汉姓啊,众所周知,大汉都是刘家的。

  这当然是有说法的,当年有匈奴后裔主动投降大汉以后,被赐了刘姓。

  所以匈奴人改姓刘,在汉代就已经是个大量的事实存在了。

  江弦从午后开始动笔。

  因为想加入一些自己对小说的雕琢,所以他写的并不算快,到了晚饭时候才写了不到一千个字。

  “你写小说了?”朱琳吃饭的时候问道。

  “嗯。”江弦点头。

  朱琳马上好奇起来,“这回准备写什么内容?”

  江弦也不隐瞒,就讲了一下小说的大概:

  西迁的一名匈奴遗情在陕北“吴儿堡”,在这里留下了一支匈奴血脉,而后就以这支匈奴的血脉为引子,讲述了陕北高原上三个家族两代人波澜壮阔的人生传奇。

  朱琳也听江弦讲起过小脚趾的事情。

  江弦不仅给她讲了。

  还看了。

  最后还玩了。

  所以她很清楚,江弦这篇小说构思的起点,正是来源于那个传闻的伊始:

  “匈奴北移的时候,在陕北和几名汉族女子媾和,然后在陕北留下了他们的血脉.”

  “这还是在寻根吧。”作为一名文学少女,朱琳已经把握了“寻根”的精髓。

  江弦点头。

  “没错。”

  《最后一个匈奴》依旧是一篇寻根文学小说。

  小说的重心是对政治变迁和陕北民俗文化的内在探寻。

  小说里也没有任何英雄。

  但每个小说人物的性格,最后能拼凑出属于匈奴的性格特征。

  “看来你要在‘寻根文学’上继续耕耘下去了。”朱琳说,“‘寻根文学’还是太缺少代表作品,你在《红高粱》之后接连推出这么一篇寻根文学小说,接下来的文学界,想不关注‘寻根文学’都难了。”

  “那也得我这篇小说写得好才行。”江弦笑道。

  朱琳看他一眼,杏目闪烁。

  “你什么时候写差过?”

  的确,正如朱琳所说,江弦的写作题材虽然多变,但有一点不变的是,读者以及外界对他的期待,江弦从来没有辜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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