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和贾平凹都脱了鞋,端着大脚丫子一顿抠弄,仔细端详自个儿的小脚脚趾。
屋里顿时充斥满了乱七八糟的味道。
江弦皱着眉头,一脸嫌弃,这三个大作家可不像他一样,爱洗脚注意卫生。
那个味儿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安慰自己。
再刺鼻,这也是浓厚的文学气息。
别人想闻还没这机会呢。
“我这脚也这样啊,人人都这样不是?”贾平凹说。
“你们不知道,这个瓣状甲,其实是有说法的。”江弦一脸神秘的故意卖个关子,随后给自己倒一杯酒。
“什么说法?”
陕西这“三驾马车”被他勾的那是个欲罢不能,都等着下文。
江弦一口把酒喝完,这才缓缓道:
“匈奴你们知道吧?”
“匈奴?这谁不知道。”
陈忠实敲着筷子,带着关中口音吟诵道: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
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陈忠实念的是诗经《采薇》中的诗句,里面的“猃狁”,说的就是匈奴。
从这句诗里就能看出来,那时候匈奴的形象在中原百姓心中是何等狰狞。
事实也是这样,匈奴在咱们国家的历史上,绝对是中原人民一块儿抹不去的痛。
自周代以来,匈奴这个北方草原上强悍的游牧民奴就是中原农耕地区的心腹大患。
到了秦朝,蒙恬给匈奴治得那叫一个服服帖帖,结果用力过猛,大秦力竭身死。
大秦一亡,匈奴的克星就没有了。
后面韩信和匈奴联军攻汉,刘邦被匈奴围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
这么一打,给刘邦心理阴影都打出来了。
最后狼狈的跟匈奴定了个“长城以北,引弓之国,受命单于。”
给了人家地,还得把吕后唯一的女儿鲁元公主嫁给匈奴单于,还没完,每年大汉还要给匈奴送大批的絮、丝绸、粮食、酒,以此换取匈奴不在汉朝的边境劫掠。
甚至等刘邦没了,单于还给吕后写信:我是鳏夫,你是寡妇,我们在一起吧。
这无疑奇耻大辱,面对这封信,吕后什么反应呢?
她给单于回了一封十分卑微的信:我年纪大了,年老色衰,头发和牙齿都脱落了,无法侍奉单于。
和这封回信一起送去的,还有车、马、金银,以及和亲的女子。
没办法,匈奴实在太强了。
汉朝百废待兴,但当时的匈奴正处于鼎盛时期。
单于统一草原,整个匈奴控弦之士30万,也就是说,匈奴可以派出30万骑兵。
所以汉朝打不起。
“匈奴,这么强大的一个民族,你们说怎么就忽然消失在历史舞台了呢?”
三人都不是历史专家,路遥更是不解。
“说着脚指甲,怎么又扯上匈奴了?”
“别急,我马上就要谈到了。”
江弦轻笑一声,解释道:
“这段时间,我在看陕西县志的时候,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传闻。
据说,当年匈奴北移的时候,在陕北和几名汉族女子媾和,然后在陕北留下了他们的血脉,也就是匈奴人的后代。
这些匈奴人的后代,有一个特点:”
江弦顿了顿,继续道:
“他们的小脚趾指甲和汉族不同。”
听到这里,陈忠实终于反应过来,江弦给他们看脚是什么缘由。
又听见江弦道:
“咱们汉族人,小脚趾的脚指甲都是两瓣儿,是瓣状甲。”
“但是匈奴人的后代就不一样了。”
“他们小脚趾的指甲,是一整块儿,是连衣裙。”
(看完别抠脚了,这就是个流传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写出来也是为了给后面情节作铺垫)
第325章 《延河》约稿
汉人血脉是瓣状甲,匈奴血脉是整片指甲?
靠小脚脚趾的指甲就能判断是不是匈奴的血脉?
不论是陈忠实,还是路遥、贾平凹,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颇觉稀罕。
贾平凹都有点奇怪的冲动,忍不住想把周围人的鞋袜全给扒了,把他们小脚脚趾全给看上一遍,来确认江弦的这种说法是否真实。
“这说法有意思。”
陈忠实脸上带着笑意,“咱们四个都是瓣状甲,这岂不是说,咱们四个都是纯种汉人。”
江弦非常警觉,马上强调,“陈老师,别说这种话,不管汉人血脉还是什么血脉,放到今天,咱们都是一家人,都是中国人。”
“是啊是啊,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
贾平凹开口哼唱: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这也是今年的潮流单曲,才刚被中央民族歌舞团创作出来,很快传开。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以后,也是充满好奇。”
江弦继续讲着,“针对这个说法,我又找了一些资料来考据,结果发现了些有意思的说法。”
“唐朝皇帝李渊之母鲜卑人独孤氏,她的小脚趾甲就有轻微缺损,而李渊的老婆窦皇后的小脚趾甲中间,则明显开岔。
到了唐太宗李世民时期,他的长孙皇后小脚趾干脆就没什么趾甲.所以小脚趾甲缺损或开叉,或许也是鲜卑族人的民族特征。”
陈忠实乐了。
“啥玩意?
我又成了鲜卑人的血脉了?”
“别急,事情还没完。”
江弦又道:
“我继续考证,发现类似的说法,还有一个。”
“还有?”
“有记载说,当年朱元璋为了平衡人口,下令从人口密集的山西迁移大量人口到中原各地。
山西民众集合到洪洞县大槐树下,被推推搡搡着离开家乡。
但是离开以前,山西人想留下一个念想,能让他们的子孙后代知道他们是山西移民的后人,方便日后认祖归宗。
这时候,押解的兵士往每个人的小脚趾的趾甲盖上砍上一刀,以后凡是小脚趾趾甲上有裂痕,或小脚趾的趾甲分瓣的,就都是山西大槐树的移民。
所以有句民谣这样唱的:‘谁的小脚指甲两瓣瓣,谁就是大槐树底下的孩。’”
到这会儿,屋里仨马车已经全都懵了。
自己到底是汉人血脉?还是鲜卑人血脉?还是大槐树的移民?
与此同时,又忍不住对江弦多了几分敬佩。
陈忠实设身处地的去想想,如果是自己听说这么一件关于小脚趾指甲的事情,可能就当个趣闻听听,根本不可能会像江弦一样,到处考据,这么较真的要去把这件事弄个明白。
其实想一想,这件事如果是江弦也不觉得奇怪,他记得江弦有一篇小说叫作《褐变的荔枝》,小说的缘起正是许多人都听过的一句诗词“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就贵妃怎么吃到荔枝,能拿来写一篇小说,还写的那样精彩、那样好。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他才能保持这样旺盛的创作力,佳作一篇接着一篇。
“其实从科学和生物学的角度来分析,就算是在自己的脚趾指甲上砍一刀,又怎么可能遗传给后代呢。”江弦自顾自的说着。
酒已经喝完了,路遥把自己的咖啡拿了出来,又给仨人冲泡着喝。
“更何况,我不相信外国人的脚指甲,就没有像是我们这样瓣状的了?”
“他们金头发蓝眼睛的,能是纯种汉人吗?我们汉人哪有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开玩笑嘛。”
江弦笑着解释,三人一听,也都认同。
陈忠实道:“这说法当一件奇闻轶事听听也就算了,现在我们讲实事求是,这样的说法,明显不够求是嘛。”
“不过在我看来,这些神奇荒诞的传说,也是我们华夏文化的一项瑰宝。”
江弦开口道:“我看过他们拉美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在语言表达方面,他们广泛地吸收一些当地古代的印第安神话传说。”
“作品中出场的人物仿佛是梦中人,这些人来之蹊跷,去之迷离,常常有什么人月圆之夜变成狼,死人复活,或是鬼魂与世人对话,天降花雨,还有旅客们扛着火车车厢越过山涧,甚至有男修士用枷锁拉塌监狱,带上镣铐飞越大西洋”
“这些个情节,荒诞怪异,且大量使用他们民族的方言俗语,乃至不见书面记载的粗犷的土语。”
“然而就是这种把现实与幻景融为一体的创作方法,居然风靡全世界。”
“可是我们国家,我们的民族,有着太多听起来荒诞却又带着神秘色彩的奇闻轶事。”
“别说民族,就连每个村子,都有着属于这个村子的神话。”
对于江弦的话,陈忠实和路遥都颇为认可。
“我们那儿有一个传说。”
陈忠实抽着烟讲道:“以前的旧社会有个谣传,说是吃泡枣儿,身体特别硬朗,这东西养人。”
“泡枣?什么泡枣?”路遥一脸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