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合成系文豪 第214节

  蒋子龙看着他们激动的神色,感慨说:“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江弦去年写的都是长篇,今年没拿几个奖。”

  他这么一说,一旁有几位编辑纷纷点头。

  相较于前两届的锋芒毕露,今年的江弦显然黯淡不少。

  “那你们是不知道。”

  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今年江弦是自己只拿了一个奖,除了他,还有三个奖和他有大关联。”

  “还有三个奖?”其他人一头雾水。

  王掰着手指头解释:“《受戒》、《本次列车终点》、《午餐半小时》,这可都是江弦编辑出的作品。”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傻眼。

  按照惯例和规定,编辑和作者共享奖项的荣誉。

  要是这么一算,这小子今年是又拿了四个奖啊!

  巨大的冲击让众人陷入一阵失语的状态,尤其是各大文学期刊的编辑,看着江弦那叫一个难受。

  往年你刺激其他作者,今年你改来刺激我们?

  还是入口处小范围的躁动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是一位特殊的作家姗姗来迟。

  史铁生穿戴的整整齐齐,坐在轮椅上,被他父亲推入场内。

  座位不好进去,好些作家都热心的过去帮忙。

  “铁生!”江弦打个招呼。

  “江老师!”史铁生看到他,明显很激动的样子。

  “等会聊。”江弦笑笑,时间差不多,他坐进自己的位置,在第五排。

  本届颁奖阵容又一次升级,时任上面主席的“树哥”出席了本次颁奖,这份荣誉是空前的。

  比较的遗憾是,茅盾同志住院,未能出席今年的颁奖。

  “树哥”坐在中间的位子,对文艺工作做了一番讲话。

  讲话结束便是授奖。

  坐在位子上的作家们窃窃私语,关于江弦一人编发三部获奖作品的事情一点点的流传开。

  把与会者惊得俱是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是变着法的出风头啊!

  颁奖很快结束,授奖仪式也就到了尾声。

  江弦熟练的等待起下午的座谈会,刚想上个厕所,忽却被光未然喊住。

  “胡同志要接见你,赶快跟我走吧。”

  “谁?”

  “胡同志。”

  江弦木在原地,感到一阵不可思议,既紧张又兴奋。

  他不是第一次见“树哥”了,两年前文代会上就曾经和“树哥”说过几句话,那时候他还是个青涩的小作家,“树哥”更多的关注是在写了《伤痕》的卢新华身上。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点名接见他。

  捏了把汗,跟着光未然过去,一路进到会厅。

  树哥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便站起来迎接,江弦赶忙和他握一握手。

  “胡同志!”

  “江弦同志,你好啊。”

  树哥还是很随和的,寒暄过几句,就风趣的问江弦有没有入dang。

  “写了那么多文章,怎么不写申请书?”

第248章 小说的合成方向

  面对这一问,江弦稍作思索,很快就想出个合适的回答。

  “写文章是爱好,可以随意施展,写申请书是神圣而重要的事情,我不敢随意动笔,还要仔细斟酌。”

  听到他这个回答,几人哈哈笑了起来,包括一旁的胡桥木、光未然、冯沐、严文井,都笑了。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年纪虽然不大,脑袋还蛮机灵。

  “坐下聊。”冯沐说。

  服务员走过来,拎着暖壶给江弦倒了一杯茶水。

  江弦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叶虽然一般,不过茶包不要钱。

  听说海子里喝茶,水免费,茶包要钱,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想喝茶,先交上两毛钱再说。

  至于抽烟,那更需自备,绝无公烟可享。

  这是困难那几年,5豪定下来的一条“铁规”,一直这么延续了下来,谁也不敢违背。

  不少同志第一次去开会,都不知道带茶包钱,摸遍了全身口袋,怎么也掏不出两毛钱,非常尴尬,不是记账就是别人代付。

  王就讲过,自己有次开会没带钱,还是别人代付的。

  江弦坐着静静听冯沐这几个人说话。

  他讲起话来斯斯文文,性情如此,也很少骂人,但是写过一首粗口诗。

  那是听说白酒价格连续飞涨,“茅台”一下飙升4倍以后,还有人吃喝挥霍,便狠狠的写了一句:

  滚他妈的蛋!

  冯沐说,“文学馆的事情都已经听说了,也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直想和巴金同志聊聊,可惜他居住在上海,身体又不好,就不让他来回折腾了。

  江弦啊,你来讲一讲,这个文学馆的事情是想怎么做啊?”

  江弦当即把文学馆想法的形成讲了一遍。

  他着重的讲了巴金同志一开始的想法,然后说自己如何被巴金同志感动,以及听完巴金想法后的内心所感,还有第二天带着一篇倡议书和一万块稿费去巴金住所,和他老人家一拍即合。

  冯沐说:“巴金同志的想法是对的,这是对我们自己文学的肯定,在过去,我们的文学遭到了否定,可我们现代的文学绝对不是毒草、废品,不应该被一笔勾销,做这件事很有意义。

  你一个年轻人,响应巴金同志去做这件事情,很有魄力。”

  “谈不上有魄力,我只是比较早的听说了巴金老爷子的这个想法。”

  冯沐点点头,“不用因为自己年轻就妄自菲薄,他说得好,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

  来,讲一讲你对这个文学馆的想法。”

  “那我就大胆的说一说。”

  “你说。”

  “我年纪小,很多见解比较浅薄,大部分想法也是从巴金同志那里听来的。”

  江弦一开口就给自己定下调子,“我们这个文学馆,应该作为当代文学研究的阵地来建设。

  就拿日本来举例,我上次随团访问日本,看了他们的文学馆。

  他们有一座相当完备的近代文学馆,其中收纳了日本近代优秀的文学创作者资料,每个礼拜,馆里都会举办活动,吸引日本的小孩子过来领略他们那些文学工作者的风采。

  我们还注意到,日本甚至有为一些专门的作家建造的文学馆,可以见得,我们的这座邻邦,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也在热情积极的做着文化传承方面的事情。

  而我们国家,从‘5,4’以来,文学作品精彩纷呈、浩渺如烟,我们在改开的同时,难道不也应该注重起对这段文化的传承?”

  时间短暂,江弦不好说的太深,简洁而快速的介绍,也不着急给出评判,只道:

  “你继续说。”

  江弦顿了顿,讲道:“巴金同志说的过一句话,西方社会对于我们的文化是陌生的,对于中国人心灵的美丽也是陌生的,有了这样一个文学馆,以后全世界的人都能来到京城,见识中国人民美好的心灵。

  这对我们的文学也大有裨益,我们多少的作家,写作总带着一股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

  “这种小家子气的来源,是因为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作家的见识、阅读都太少了。

  我认识一个作家,大家看了他的文章,都夸他语句很简洁,他笑了,他说他那哪是简洁,写的简洁是因为他认识的字太少了!

  他说,在过去的时间里,他的所有阅读都来自于家里的红书。

  时代虽然过去了,但我们仍然缺少这样一个地方,给我们提供充沛的信息。”

  江弦是忽然被通知过来的,但这些话就像早已有了腹稿,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这还是收敛着讲,并不展开,只说干货,只讲重点,最后说:

  “我在日本发现,文学馆是他们文学理论研究工作的重要场所。

  有了这样一个文学馆,给我们的文学理论家提供更大的空间,势必能促进将来的文学创作更加繁荣。”

  “需要给什么支持?”

  “钱可以由作家们出,我和巴金都可以捐款出来,我们只需要把房子问题给解决了。”

  “房子?”

  这年头房子也是大问题,老百姓的房子都紧张的不行,更别说能供文学馆使用的房子了。

  江弦试探性道:“我勘察过,西三环路边上有一片房子.”

  “西三环路边上?”

  冯沐听见这话,琢磨了一会儿,想到一处地方,询问道:“万寿寺西院?”

  江弦点点头。

  万寿寺西院,是京郊的大庙,满清的几朝皇帝都在这儿替母亲做过寿,占地近一万平方米,建筑面积大概五千平,使用面积再缩减一半,两千五百平不到。

  而且这里刚经历了一场焚去三座大殿的大火,里面那是断壁残垣、枯树荒草,能供以使用的房子就更少,目前是总政歌舞团驻扎在那里。

  “你这个地方选的,是想让我给你化缘去啊?”

  总政歌舞团是归部队的,想要他们迁出,就要先打通部队那边儿的关系,这里面困难重重。

  “领导,不瞒您说,我前后也勘察了好些个地方,潭柘寺不错,可惜太远,颐和园的藻鉴堂也够古雅、幽静,可惜地方太小,不够用最后看下来,还是万寿寺西院合适。”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这年头,想让国家盖房子当然是不可能的,作协这会儿都在地震棚里头办公呢,文学馆肯定也只能找点现成的院子修缮着用。

  “看来你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充足啊。”领导笑了笑。

  他简单和冯沐、光未然商量了一下,没有给出万寿寺的答复,只是吩咐,“情况特殊,我们没有搞这个事情的经验,你们作协先搞一个筹建委员会出来。”

  “好!”

  这次见面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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