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听得这句话，心中顿感亲切寻常人族修士可不会知晓泉先族的历史！
“百里道友，竟然精通，我泉先历史？”
“谈不上精通，只是略知一二。”
百里霜说着，瞥了眼赵晴，后者福至心灵地连忙挪了挪屁股，使劲往白尘雪那边挤了挤，给百里霜空出来一个位置，还殷勤地拿衣袖擦了擦，讨好地说：“大师姐，您坐！”
“多谢师妹了！”
百里霜微微一笑，顺势坐了下来，才对珊瑚接着说起之前的话题来：“珊瑚道友，你可知人族中的普通人寿数几何？”
珊瑚不太确定地答道：“大约……一百年？”
泉先族虽然极难繁衍，但寿命确实相对来说非常悠久，自然状态下，鲛人可以活上千年，也不会变得像人族或大多数动物那样老态龙钟。
九百岁的鲛人与一百岁的鲛人在外貌上区别不算太大，只有在最后数月之内，灵气无法在体内流动时，才会显露老态，直至油尽灯枯而亡。
珊瑚虽然和人族修士打过交道，却几乎没怎么见过普通的凡人，所以只能根据刚刚猫妖的话猜测。
百里霜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怜悯，说道：“不超过二十年。”
“这，这怎么可能！？”
不光珊瑚不敢置信，就连周围的玩家和修士们，也都质疑起来别的不说，长安城里的凡人大多数可绝对不止二十岁！
反驳和质疑的声音太大，以至于百里霜不得不再度用灵力说话：“事实确是如此……因为很多凡人连长大都十分艰难，蓝星界的太阴宗弟子恐怕不知，但若是归墟界的人族修士，那些自凡人修成的，是否还有凡尘俗世的记忆呢？你们家中曾有过多少兄弟姊妹，又活了多少呢？”
四周静了一瞬，接着，隐隐约约的，传出了啜泣声。
“我……我死过三个兄长和一个妹妹……”
“我阿娘就是难产死的……”
“我家十几口人，闹妖怪，只活了我一个……”
“我两个弟弟都是饿死的……”
自从太阴宗宗门大典之后，长安城名声远扬，各种研究所待遇和“招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中洲南部一带，吸引了不少在各个宗门和势力中混得一般的修士。
在自家的宗门或势力中，修行的知识都被藏着掖着，想学还要看长老们的意思，而他们这些天资普通又没有家世背景的，每个月拿到的月钱连吃喝都不够，更别提买灵材辅助修行了。
于是，不少这样的修士都挤破脑袋地想定居长安城、进各个研究所既不用背上改换门庭的骂名，又能拿到钱改善生活，甚至还可以随意翻阅图书馆中的各种功法秘籍，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所以，长安城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吸纳了不少出身不太好的修士，其中普通凡人出身的最多。
而他们修行这么多年，或许对几十年、上百年前的事情早已看淡，但绝不会遗忘。
然而，在这些低沉的叹息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十分不和谐的、铿锵有力的声音
“老娘特喵的要鲨了狗策划！”
某玩家揉了揉眼睛，咬牙切齿道。
百里霜怜爱地看了眼那个眼眶红红的玩家，说道：“其实蓝星界也是一样的。
“就拿种花家举例，秦汉时期的人均寿命也只有20岁。哪怕是在历史上鼓吹的唐宋盛世，人均寿命也不超过30。甚至在二十世纪前期，人均寿命也只有35岁。真正有了质的飞跃的，是1981年以后。
“如果是欧洲，那更可怜，古代欧洲在公元前，人均寿命一直都是20岁左右，直到工业革命以后，十九世纪中叶，人均寿命才达到了40岁。
“蓝星界的人们呐，日子好过起来也才不到两百年！”
她说到这，叹息道：“可是归墟界呢，更多的人还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能踏入修行、拜入各宗门，都是万中无一的幸运了！”
“喵，是这样的，”
一直静静在听的山狸猫警官抖了抖耳朵，说道：“我们猫妖大多只能活三年，很多都是饿死和冻死的，我修行这些年，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很多同族了！”
它眯着眼睛，语气虽然依旧很平静，但却多强调了一遍：“很多很多，非常多！”
第159章 人口买卖计划
“所以呀，”百里霜笑眯眯地说：“一个人的飞升不叫飞升，一个人的证道也不算证道，我脱离凡俗之苦了，自然也要帮其他人。”
玩家们闻言，又开始嬉笑。
“糟糕，我好像在游戏里被染红了！”
“怎么，你原来是黄色的吗？”
“小黄人？”
“这剧情是郑直正确吗？没必要吧？退游了退游了！”
“有本事你删号！”
“笑死，一个作为种花家人的最基本的集体使命和尊严认同，居然让你这么应激？”
“关我屁事！我就是个普通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恰恰是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才更要维护这个信念？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我们普通人活的更有尊严好吗！”
“那没有，我姓刘，祖上阔过！”
“醒醒，大清都亡了，你还大汉呢？”
……
与此同时，方羡鱼的“大号”正还在与陆英商议。
“他们不会同意的。”
方羡鱼深吸一口气，解释道：“那些仙神和修士所谓的淡泊名利、不追逐地盘和名义上的主次，不过是因为无利可图，若是涉及到真正的利益，他们比谁都狠辣。
“他们如今不计较我们吸引底层修士和凡人，反而是因为我们解决了他们一大难题那些底层修士和凡人既要费心费力地养着，又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收益，就算是香火，也只是聊胜于无，却要为此付出极大精力维持……”
方羡鱼冷笑道：“说不定此时，他们还在背后嘲笑太阴宗上不得台面，只知讨好凡人百姓和资质低劣的修士呢！”
这样的事在一周目她着手建立中洲城时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她可太知道了！
“人民群众才是社会进步的主体力量，”陆英叹了口气，语气难得的有些消沉：“归墟界的人类文明历史好歹也有上万年，怎么就连这点道理都没摸索出来呢！”
“因为物产丰富，但生存困难啊！”
方羡鱼倒是曾经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归墟界如今人类文明发展的结果，颇有些像蓝星界那些“富饶”的地区。
比如著名的南亚地区。
物产丰富，所以人们不必耕种也不会饿肚子；环境恶劣，所以再怎么小心都很容易意外死亡。
疾病、灾害，在温暖潮湿、降雨量充沛的地区都是“超级加倍”的模式。
也正因为这种气候和环境的特殊性，才发展出了独特的宗教，与世无争，只幻想来世因为挣扎基本是没有用的，今天或许还能吃一把糯米饭，晚上说不定就发作了登革热，身体差点的，没多久就能见太奶了。
归墟界大体也相似。
独特的灵气资源带来了极为丰富的物产，哪怕是最普通的果树，结的果子也比蓝星界育种前的果子大一大圈儿！更别提各种粮食作物，别说一年三熟，要是供奉点仙神，用些特殊的手段，一月一熟都不是问题！
当然，物产丰富不代表物资不匮乏。
糖、盐、油，布匹、茶叶、丝缎等等，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讲，仍然是奢侈品，就好像蓝星界的东南亚，一样非常适合种植茶叶和甘蔗，但这两种曾经价比黄金、随手在那片地方一洒都能野蛮生长的东西，都没能将那片地区带得富裕起来，恰恰就是因为，物产过于丰富。
百姓吃饱了便得过且过，谁又会劳心劳力地去攒家业？明日且看不到呢！
也就是有宗门庇佑的城镇中，这种心态才少一些，百姓们也会相对勤劳一些。
毕竟，没有宗门和势力庇佑，普通凡人百姓，又哪里是野外妖邪和异兽的对手呢！
“他们当然不会懂这个道理，但他们可知道，倘若我们将修行的门槛彻底磨平，损害的就是他们的短期利益。”
方羡鱼眼中隐隐带了些恨意：“所以，一些掩人耳目的手段还是必要的，就像长安图书馆中，我所开放的也只是金丹期之下的修行功法和秘籍，倘若我将元婴、化神的功法心得也公开，当初的宗门大典了就不会那般其乐融融了！
“至于大规模吸收凡人百姓，这动作太敏感了，他们不会同意的。”
陆英皱眉：“但是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充足的人口，尤其是市场经济，只有经济活跃起来，太阴宗才能真正‘活’起来。”
“那就遮掩一下，”
方羡鱼勾起唇角：“我们来做人口买卖的生意。”
……
半个时辰后。
“人口买卖！？”
王二狗听到这四个字，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是这样的，咱们要入乡随俗，凡人百姓虽然对那些修士宗门和势力来讲，用处不大，但到底也是一种‘资源’，要是直白去以优厚的条件吸引他们来太阴宗，在归墟界的逻辑里，这和明‘抢’没区别，”
陆英长老耐心地讲解道：“所以，我们要从他们手中去‘买’，而且要有足够的借口，这不正好理由都有现成的了，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二狗好奇地追问：“什么理由？”
陆英神秘一笑：“甘蔗种植园和糖业生产基地有非常大的劳动力缺口！”
她说着，微微一顿，接着道：“太阴宗有位客居长老，叫竹仙，但它是个甘蔗精，据宗主讲，它的道行极高，每年都可以轻松产出无数甘蔗，还都是灵蔗哦，他们精怪、妖修和咱们人类的价值观不太一样，他们修行有成之后，基本上对自身种族的认同感就不是很高了，当然大部分还会保留一部分本能，不过不会有那种以人的伦理逻辑去看待自身种族的心态，所以让竹仙培育甘蔗，并不会让其感到难堪和不适……
“嗯，不适可能还是会有的，方宗主说，如果消耗太大，可能会很累，让我们抽空多哄哄它，洗洗脑什么的……”
王二狗仍然十分疑惑：“可是，搞这么多糖往哪儿卖？修士对这玩意儿的消耗量又不大，难道去赚普通凡人老百姓的钱？那能赚几个钱啊！”
陆英长老道：“当然不是卖给普通人，是卖给泉先族，赚海里的钱！”
第160章 泉先大使馆
“阿姐，烧烤很好吃，铁板鱿鱼很香，奶茶也很好喝，我决定在长安城多住几天，他们太阴宗弟子人都超好的，怕我住不习惯，十几个人一起连夜给我挖水池，还从龙山港靠传送阵为我运海水……
“哦对了，龙山港就是我住的那片地方的中洲海岸边，他们太阴宗弟子新建的一座城不过还没建起来！”
吃饱喝足，聊得嗓子都要冒烟了的珊瑚在一众太阴宗弟子们的盛情邀请下，于传送阵附近的一处空地中、临时挖出来的水池里入住那块地方不算在长安城辖区内，暂时不用办什么地契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水池是赵晴开团带玩家们挖的，为了防止海水渗透，还在水池池底与四周用小结界隔绝海水，并热情地专门布置了礁石、珊瑚和各种贝壳，有个思维方式异于常人的天才玩家甚至提了一桶千辛万苦抓来得海鱼倒了进去，然后在百里霜黑着脸要求之下，再千辛万苦抓回来提走。
其他玩家则十分事后诸葛亮地对此嘲笑起来：“也不想想，你家里难道会跑一堆什么兔子野猪吗？人家泉先族生活的‘房子’肯定不可能有这些东西啊！”
该玩家试图辩解：“我那不是信了童话电影里面的鬼话了嘛……”
而作为长安城的城市管理人员之一，赵晴还专门表示，这块地方可以直接划给他们泉先族，以后凭他们喜好修建，设立专门的“大使馆”。
按他们太阴宗弟子口中的说法，这个“大使馆”的全称应该是“西陵泉先驻太阴宗长安城领事馆”或“西陵泉先驻太阴宗长安城经济商务处”，而在这个“大使馆”范围内，一切都会以泉先族的规则为准，甚至这块地方，都被“送”给泉先族作为“领土”。
泉先族当然是有“领土”的概念的，甚至和外族想象的以海域划分势力不同，泉先族是实打实的以“土地”划分势力范围的，只不过这个“土地”，指的是海底的土地毕竟，海水也是依托在海床之上的嘛！
泉先族的氏族共有上百个之多，大的有十几万族人，小的只有几十人。像珊瑚所在的西陵氏，算是比较大的族群了，族人上万。
不过，海洋实在太大了，西陵氏所占据的并不算太好的地盘，正是中洲南部到天瀛洲之间的海域，以海床的面积来算，可比整个中洲还要大一大圈儿！
别说容纳一万多鲛人分散其中了，就是容纳成百万、上千万的鲛人，都绰绰有余！
“领土”面积广袤的泉先族当然看不上赵晴出面口头协议相赠的巴掌大小的地方，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格外不同，这其中所蕴含的诚意，实在让珊瑚有些受宠若惊！
珊瑚是归墟界的人，还是生活方式与文明形态和人族完全不同的泉先族，既不懂“大使馆”在蓝星的意义，也不明白这样做的必要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毫无政治敏感性。
蓝星发展到信息时代了，尚且还要因为物质资源你争我夺，脸都不要，何况是文明发展程度落后一大截儿的归墟界？宗门或势力之间相互结盟这种事并不罕见，归墟界又不是一派祥和，到处都有打仗的，不是争抢灵矿脉，就是夺取古神遗府和资源丰富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