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保安团 第209节

  郑卫国笑道:“没问题,我给你开一张条子,等一下就可以到总装备部领取。”前不久冀中军区暨第四十一集团军的总装备部也成立了,首任部长是于老根儿。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总装目前也是个空架子,只需要一个手紧的人就行了。

  聂司令员稍稍松了一口气,说:“只要能牵制北平的第21师团,北线就相对安全了。至于南线,就看郑胡子你的表现了。”

  郑卫国自信满满地说:“我们主力部队多,还有舟桥部队,不会出问题的。”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着急的。63军出关后渐渐发展到一万五千人,再加上刚收编的洪麟阁、高志远两部总共也有三四万了。要连过潮白河、永定河(当时的水量很大,无法涉渡)还真不容易,加上日军还有飞机助阵,搞不好就要重演血染湘江的场景。

  一开始冀东各部撤离还是挺顺利的。在北线,驻北平的第21师团派了一个旅团前去拦截,但120师随即向南苑(即今南苑机场一带)发起了进攻。第21师团师团长鹫津松平中将担心北平有失,不得不将部队撤回,四纵队趁机进入了燕山山脉。这里山高林密,日军也不敢追得太紧。

  在南线,周福成军长指挥53军对天津发起了佯攻,天津防卫司令官本间雅晴也没敢死守潮白河防线,乖乖地将部队收缩至天津近郊。63军大部队包括炮兵和辎重兵都顺利撤到永定河南,暂时处于相对安全的地界。只有冯占海军长率领的541团因为负责殿后,还没来得及渡河。

  此时日军也在加紧围堵,速度最快的就是从冀东一路追杀而来的第11师团。他们从山海关一路扑来,入如无人之境。冀东的游击队由于实力孱弱,几乎没有起到任何迟缓作用。

  周福成军长见63军大部分都撤回来了,担心541团有失,忙命令道:“马上通知冯军长,让他们立即渡河,小心被鬼子缠上!”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军长话音刚落便有噩耗传来。“报告!”一名电讯员面色惊惶地说:“不好了,军座,侦察兵在潮白河渡口发现一股日军!”

  周福成军长大惊失色,忙问道:“什么!那冯军长他们呢?快去查!”

  没过多久,另一名电讯员终于联系上了63军,带着哭腔说:“报告军座,冯军长他们被鬼子骑兵缠住没撤下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故旧

  缠住541团的是日军骑兵第11联队,联队长田边勇中佐。该部有四个骑兵中队和一个机关枪中队,辖四挺重机枪,战斗力较强。大部队渡过滦河以后他们就追了上来,一直在63军背后衔尾追杀,虽然杀伤不多,但给将士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新兵没见过这种场面,心理承受不了就开始出现逃兵甚至直接溃散。冯军长担心被敌军大队人马追上,只好让大部队先行撤离,自己率541团与敌周旋。

  本来冯军长利用娴熟的军事技巧已经摆脱了敌军的追击,但日军骑兵第11联队在向潮白河方向搜索前进时无意中发现了炮兵撤离时留下的车辙印,于是顺着痕迹便追了过来。当时541团疲惫不堪,正在潮白河东岸一处高地休整。田边勇中佐命令两个中队骚扰袭击,另外两个中队和机枪中队则趁机绕过高地袭占了渡口。

  冯占海军长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沉声道:“大家别慌,小鬼子只有一个500多人骑兵联队,咱们一股作气冲到渡口。只要过了潮白河,周军长会派人来接应咱们的。王化久,你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541团团长王化久指着前面的渡口说:“一营的弟兄跟我去夺渡口,炮连负责掩护,二营保护军座,三营和骑兵连殿后。”又对勤务兵说:“先给军座换身衣服,等下好突围。”

  冯军长随手将将官服扯下,说:“我跟三营殿后就行了。二营也去进攻,争取一举拿下渡口。如果拿不下……”

  王团长接口道:“要是拿不下渡口,卑职提头来见。”

  冯军长摆手说:“脑袋都没了还见个屁啊!你们听我说,如果拿不下渡口也别着急,留一个连继续牵制渡口的敌军,一营和二营主力向这个高地两侧包抄,把吊在咱们屁股后头的骑兵干掉!”

  541团虽然担任后卫任务,但是并不满编,每个营只有不到五百人的样子。那其余的人哪去了?原来部队收编的新兵太多,造成各团老兵比例过小。为了保证大部队的长途行军能力。冯军长就从541团抽了一半的人马到别的团去了。区区五百人攻击日军两个中队。显然是力有未逮的,所以冯军长特意把二营也调了上去。只要拿下渡口,541团的危机就解除了。

  王团长点点头说:“俺明白了!军座,你快下命令吧!”

  冯军长说:“弟兄们。郑总司令还在冀中等在咱们。都给我好好打。别给咱儿63军丢脸,去吧!”

  王团长忙拔出驳壳枪大叫一声道:“弟兄们,跟我杀啊!”

  一营、二营的将士们跟着大吼一声一齐向西冲去。于此同时。团属迫击炮和平射炮也迅速开火,给冲锋的步兵提供掩护。

  渡口的日军不甘示弱,迅速以重机枪猛烈还击。他们将四挺重机枪在渡口处一字摆开,形成了一道宽度和纵深极大的火力封锁线。冲锋的将士虽多,但渡口与高地之间地势平坦,无遮无挡地很难冲过去。

  一连攻击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反倒是高地背面也传来了枪炮声,想必是那边的日军也发起攻了。

  “唉,一时半会儿是拿不下了。”王团长叹了一口气,喊道:“一营长,你马上带二连、三连向高地北侧机动,把一连给我留下,二营长带二营向高地南侧机动。都给我瞅准了,小鬼子一攻击高地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打!”

  “是,团座!”两名营长忙依令率部转移。王团长则带着一连继续对渡口方向的敌军保持压力。541团是63军资格最老的一个团,战士大多是冯占海从东北老林子里面带出来的骨干。其中一营一连又是最精锐的,枪法都不赖。当然,日军也有一手好枪法,双方就隔着三四百米的空地呯呯呯对射起来。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高地上,541团的团属炮兵也在和日军的重机枪斗法。按说重机枪再厉害,也不是迫击炮加平射炮的对手。但日军对重机枪的使用确实很有心得,战术也很严谨。541团几次想用平射炮将“狙杀”日军的重机枪阵地都未能成功。至于82迫击炮倒是多次命中日军阵地,但炮弹穿透力弱,炸不穿阵地上方的简易掩体。本来还有150毫米重迫击炮的,东北军每个团都有四门,可惜移动不便已经提前撤离了。

  在高地对面,田边勇中佐也在加紧准备。好不容易网到一条大鱼,自然不会坐视541团攻击他的渡口部队。田边中佐一面通过电台向周边日军求援,一面指挥着两个中队向高地逼了上来。日军最喜欢包抄,所以进攻高地的同时还向高地两翼各派了一个小队。

  这两个小队刚绕过高地就迎头撞上了同样在执行迂回任务的一营和二营,双方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一番激战过后,日军到底兵力薄弱些,不得不丢下十几具尸体落荒而逃。仰攻高地的田边勇也在三营阻击下吃了大亏,一脸狼狈地逃了回去。

  “马上向师团长阁下报告,我们遇上的是支那军队的主力,战斗力的非常强悍。请师团长阁下马上予以战术指导!”

  “哈依!”

  ……

  意识到高地上不是什么软柿子之后,田边勇很快放弃了“独立解决”的想法,转而以牵制为主,试图将541团死死拖在河东岸,然后等大部队前来合围。

  冯军长也看出了日军的意图,感到非常着急,催问道:“炮连怎么搞的,怎么还拿不下渡口的机枪阵地?”

  炮兵连长一咬牙,亲自操作一门37平射炮向日军阵地射击。这种火炮是沈阳兵工厂仿制的日本37毫米平射步兵狙击炮。对简易掩体和机枪阵地有很好的压制效果。但武器的性能只是一方面,最终还要看双方的运用水平。

  呯呯呯……日军一挺重机枪终于露出了破绽,被炮兵连长抓住时机一举摧毁。然而日军的另一挺重机枪立即还以颜色将密集的子弹倾泻在平射炮阵地上,四名炮组成员还没来得及欢呼便倒在了血泊里。

  “唉!”冯军长气恼地一拳捶在战壕上。

  副团长担心拖延的时间一长会被日军重兵围困,忙建议说:“军座,要不把炮和重机枪都炸掉,然后以连为单位分散突围吧!”这是万不得以的办法,至于有一半的人马可能会倒在回家的路上,但比全军覆灭又要好得多。

  冯军长忧虑地说:“过了潮白河还有永定河,分散突围只怕也跑不出几个。实在不行就全团一起攻击。他奶奶的。一个小渡口。屁股大点儿地方我就不信拿不下来。通知一营和二营再调头攻击渡口,炮连继续掩护。”

  541团在团长王化久的指挥下迅速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日军方面少了一挺重机枪,火力弱了不少,但他们依托阵地打得非常顽强。战士们虽然一度冲到了距渡口仅五十米的距离。但最后还是败退了下来。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依541团的实力肯定能拿下渡口。但现在日军第11师团主力正在迅速逼近。侧面也有驻天津第27师团的踪迹。这两路日军只要其中一路在天黑前赶到,就能给541团造成致命地打击。

  “报告,潮白河下游发现日军一个大队。正在急速向此处靠拢。”

  “报告军座,东面发现尘土飞扬,疑有大股敌军正在逼近。”

  ……

  真是雪上加霜,两路敌军竟然同时到了!冯军长懊恼地说:“妈了个巴子的,看来只能拼命了,通知下去,全团上刺刀,准备冲锋!唉,早知道刚才就该早点过河。”

  其实早点渡河也未必安全,要是田边勇趁部队渡到一半时突然从背后杀来,只怕死伤更多。冯军长这么说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弟兄们上刺刀,准备冲锋!”各营连将士都晓得到拼命的时候了。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早就见惯生死,一个个默默地将刺刀插上,然后捏了捏挂在腰上的手榴弹。保险盖都取了,等下只要一拉弦就行。

  团长王化久脸上青筋直跳,举起驳壳枪正要发起冲锋。就在这时,日军占领的渡口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枪弹声。上百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马突然从河边窜了出来。一个个手上不是驳壳枪,就是手榴弹,好一阵狂扫猛炸,打得非常凶狠。

  日军只顾着防备541团的冲击,根本没注意背后,一时间被杀得人仰马翻。当然他们就两个多中队的兵力,就是想兼顾两面也做不到。

  “援兵到了,弟兄们跟我杀啊!”王团长虽然不晓得是哪路人马前来搭救,但只要杀鬼子就是友军,于是忙领着弟兄们冲了上去。

  冯军长刚才也挽起衬衣袖子,光着胳膊准备随大部队冲锋。这会儿见大局以定反倒不着急了,大声喊道:“炮连、骑兵连留下!三营也留下!你们马上去高地下方埋伏,小鬼子要是敢让骑兵增援就给我狠狠地揍!”

  不出冯军长所料,田边勇一听枪炮声便知道渡口方向情况不妙,慌忙率部绕过高地前去增援,把整个纵列的侧面均暴露给了三营。他可能以为骑兵速度快,高地上的部队来不及调整,没想到冯军长早就有所准备。

  呯呯呯!三营长手里飞舞着驳壳枪,大声喝令道:“打,都给我狠狠地打!”

  不光三营四五百条枪一齐开火,炮连迫击炮、平射炮也没闲着。平射炮小队虽然在打鬼子的重机枪时吃了大亏,但打毫无防备的骑兵还是得心应手,一串串炮弹呼啸而去,连人带马都打成了碎肉。

  骑兵连长急了,忙喊道:“别打马,打人就行了。”见又有几匹马被打死,心中一痛,忙率领骑兵连提前发起了冲锋。田边勇手下还有一百多名骑兵,但肝胆俱裂,根本不敢跟骑兵连纠缠,只得拼命向东逃窜。骑兵连追上前去,狠狠地砍杀一番,还缴获了三十几匹战马,好不快活。

  在另一边,王化久团长也带着一营和二营肃清了渡口的残余日军,并见到了前来舍命搭救他们的“友军”。

  “哈,你是王化久?都当上团长了,混得不错啊!”为首一名络腮大汉豪爽地笑道:“怎么,这才过了几年就认不出俺了吗?”

  王团长揉了揉眼睛,惊喜地喊道:“宫副军长!旅座,怎么是你啊,呜呜……他们都说你死了,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

  宫副军长叫宫长海,字仙洲,以前是个绿林大盗,但很有民族气节。东北军入关之后,他领着弟兄们在东北坚持抗战,后来就加入了冯占海的部队。最开始是一个旅长,王团长就是他的老部下。

  63军入关以后,军委会下令整军。何应钦为了削弱该部的力量,全然不顾宫长海等将领为抗战做出的贡献,下令将所有绿林出身的将领全部剔出部队,否则就断63军的给养。七七事变之后,宫长海在平西地区重新拉起了部队,但不久就传出在一次冲突中遇害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冒了出来。

  宫长海笑道:“咳,你哭啥!”又催促道:“快让军座带弟兄们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团长忙擦掉眼泪,去向冯军长报告。此时,冯军长已经成功地将“尾巴”斩掉了,正带着余部和战利品往这边赶。

  “仙洲,是你!”冯军长一眼就认了出来,一时间惊喜交加忙上前几步给了宫长海一个熊抱,欢喜地说:“哈哈,宫傻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傻子是宫长海的匪号,所以熟人都这么叫他。

  宫长海嘿嘿一笑,说:“小鬼子还在,俺咋能死呢!军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俺先带你们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冯军长忙道:“好,好!”

  渡口的船只大多被鬼子炸毁了,剩下的也被搬到阵地上做了掩体。好在宫长海对这一带的水势非常熟,很快就带着大家从一座水下桥过了河。所谓水下桥就是在水面以下修筑的道路,人马涉渡时水不超过膝盖,既可以迅速通过,又不容易被发现。

  等541团全部过河以后日军大部队才追到渡口,但他们不知道水下桥的奥秘,一时又找不到足够的渡船,只能胡乱向西面打炮出气。看着炮弹漫无目标地落下,战士们不仅不害怕,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宫长海赞赏道:“军座的兵是越带越好了。”

  冯军长苦笑道:“还不是被小鬼子像兔子一样撵,他奶奶个熊,迟早得报这个仇。”又问道:“仙洲,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啊?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咱们现在有郑总司令罩着,不用受光头的气了。你回来还做我的副军长!”

  宫长海点点头笑道:“俺都听说了,本来早就打算来的,只是两手空空也没脸见您不是?小鬼子最近老在这条路上运货,俺就寻思着打他一家伙,搞点见面礼儿啥的。没想到小鬼子的车队没等着,倒把您老人家给等来了。”说着两人一齐抚撑大笑。

  走了没多远,53军的接应部队也赶到了。原来周福成担心冯军长和541团撤不下来,忙调了一个主力团前来接应,又派舟桥部队在永定河架设浮桥。日军虽然竭力追赶,但看到541团过了永定河就不敢再追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等待

  63军撤回冀中以后,华北的局势又渐渐缓和了下来。按说寺内寿一手上的兵力并不少,完全可以打一仗。特别是在冀中的外围,日军各部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有驻北平的第21师团,驻天津的第27师团,驻沧州的独立混成第7旅团,驻德州的独立混成第6旅团,驻石家庄的110师团。此外还有作为机动打击力量的第11师团。

  这么多兵力似乎足够对冀中根据地进行向心合围的大扫荡了,像历史上有名的“五一大扫荡”也不过出动了四个师团(第26、27、41、110)和三个独立混成旅团(第7、8、9)。

  占据这么大的优势却没有趁势拿下冀中,被日后军史砖家们视为北支派遣军最大的败笔。司令官寺内寿一更是吃了不少挂落,什么“无能的寺内”、“军界的耻辱”,总之没少挨骂。直到升任南方军司令官后,寺内寿一在回国述职时还被裕仁叫到皇宫里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让他牢记华北的教训,认为正是因为他当初的不作为才导致后来的华北战局糜烂。

  寺内寿一却是有苦说不出,本来他打算让第11师团向永定河以南、大清河以北的区域发起“扫荡”,借机试探冀中部队的战斗力和抵抗决心。但第11师团隶属于关东军,很快就被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召回满洲去了。

  至于其余师旅团各有防区,轻易根本不敢出动。所以等唯一能够机动的第11师团一撤走。寺内寿一也就没兴趣再打下去了,只是吩咐华北各部严守铁路线,以防中**队破坏。事实上不光寺内寿一,就连裕仁和大本营也是这么认为的,裕仁还多次“下旨”让各方面军不得擅动(像朝鲜军擅自与苏联在张鼓峰交火就受到了严厉地训斥),以免影响武汉会战的大局。只是后来局势恶化,裕仁就不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了,反倒想要追究前线司令官的责任。

  有人可能要质疑,为什么四二年的时候冈村宁次就敢出动呢,而且还一举推平了冀中?原因其实很简单。两个字“伪军”!地方防务交给伪军之后。冈村就能把日军各部从繁重的守备任务中解脱出来,形成了机动打击力量。

  此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五一大扫荡”之前,冀中所有的县城和较大的集镇甚至村庄均已被日军蚕食。像河间等深处腹地的县城甚至有伪军的一个联队驻守。而冀中八路军主力反倒被挤压到以深县为中心。东西长不到60公里。南北宽不过50公里的狭小区域。这种情况下日伪军事实上已经反客为主,要是还打不赢,冈村宁次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而现在寺内寿一却远没有这么好的条件。首先伪军的组建并不顺利,除了少量从东北带过来的伪满军队以外就没有堪用的。别说让他们去守城了,就是当炮灰都不够格,因为会严重拖累日军的行军速度。

  寺内寿一实在看不过眼,便授意大汉奸齐燮元创办了数所军校,打算以此重新组建“可信赖的皇协军”。在日军看来,一支正规军队,它的基本干部必须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也正因为如此,日军早期对八路不甚重视,蔑称为“毛猴子”,直到百团大战之后才改变看法。

  再说说齐燮元,这厮是北洋余孽,早年当军阀时没少戕害百姓,七七事变之后又投靠日本当了汉奸。在日军的帮助下,齐燮元于38年8月先后在北平的通县、清河办起了了军官学校、军官训练队、军士教导团和译务训练班等,为建军培养军官。

  军官训练队,招募国民党军队失散的旧军官,培养连以上军官。军士教导团,招考具有小学文化程度的青年,培养中士班长。译务训练,招考懂点日语的青年,培养日语翻译。此外还有培养汽车兵的驾校和培养宪兵的法务学校,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

  郑胡子从冯锟那里了解到军校的情况以后是眼馋不已,羡慕得直流口水。冀中军校虽然有不少领先于时代的战术思想,但限于各方面条件,整体上还是非常落后,更让郑卫国着急的是学校规模太小,短时间很难培养出足够的军官。

  冯锟到根据地送“赎金”的时候和郑胡子秘密见了一面,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就建议说:“既然冀中军校一时满足不了需要,何不派人去通州军校学习呢?”

  郑卫国对这个借鸡生蛋的想法也很感兴趣,但担心计划不容易成功,犹豫道:“日伪当局肯定会审查,想混进去只怕不太容易吧?”

  冯锟笑道:“容易得很,认得几十个大字的就行,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保证有一个算一个。”

  原来,由于汉奸名声不好听,报考这些军校的人很少。齐燮元只好从生员待遇上做文章,用高福利来吸引华北青年。据资料记载,在校的膳食、服装、书籍、文具均由公家供给,伙食也不错,每周五还有二两肉的加餐。别小看这二两肉,当时地主也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二两肉包饺子吃。

  服装除发给训练用的布军服一套以外,还发呢子军服一套,皮鞋一双,作为外出使用。除吃用外每月还发津贴6元(第五期发到8元,第七期发28元,但当时已经通货膨胀了),家庭困难的学生还可以另发路费10元。按当时的物价,三口之家在京津地区一年20-30元就可以维持较体面的生活了,而呢制服和皮鞋更是一般家庭所没有的高档货。

  从以上待遇就可以看出日伪当局确实是花血本来建军校的,撇开正义是非不谈。这些军校的设置非常先进,教学也非常合理。国共双方当时创办的军校与之相比都有很大差距,所有军史学家将历史上的“华北治安军”称为近代中国最正规化的军队。这话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但仔细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当然,你说这么牛哄哄的学校,为什么组建的军队战斗力却一塌糊涂呢?因为大家都是为了“二两肉”来的,谁跟你去拼命?这是战斗意志的问题,并非军事素养差。

  和程政委等人商议之后,郑胡子最后决定帮齐燮元一把,和地下党联手将大批知识青年派了过去。第一期选送的时候还担心计划暴露。只是陆陆续续派了十几人。后来见效果良好。又陆续增派了不少。郑胡子戏称为“选送生”。

  当时日军为了拉拢这些军校学生,每期学员毕业以后都可以赴日参观,为期一个月。其中20名日语较好并且成绩优良者,还会被送往日本士官学校继续深造。有趣的是。由于冀中选送生素质较高。学习也非常刻苦。之后几年留学日本的名额基本上都被他们给霸占了。而留在国内的冀中选送生也迅速成长为治安军的骨干力量。由于采取单线联络,平时看不出来,一接到激活命令才发现满团的营连排军官都是选送生。嗯。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除了伪军作战不力以外,冀中的情况也与42年截然不同。42年是支离破碎的1600余块,而此时的冀中一整块全在第四十一集团军撑握之中,周边还有八路军各根据地相呼应。特别是冀南,由于日军完全放弃了德石公路,两块根据地彻底连成了一片。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寺内寿一有把握同时推平冀中、冀南、冀鲁边三块根据地,否则根本不敢大举进攻。

  既然日军野战部队都被困在铁路上,那郑胡子是否可以展开反击呢?答案是也难!兰封会战到现在,部队才休整了两个多月,缴获的新武器还在适应当中,根据地也还有待于稳固。更重要的是,德国物资尚在路上,在得到这批物资之前就动手是非常不明智的。

  寺内寿一和郑胡子各自有所顾忌,就像两名决斗的剑客,只是略一交手,小试锋芒之后便又重新对峙起来,剑归龙匣,都在等下一个有利时机。

  寺内寿一在等武汉会战结束,当时日本国内普遍认为拿下武汉之后国民政府就会投降。就算不投降,北支派遣军也可以得到更多的兵力和物资,到时候肃清华北就更有把握了。

  郑胡子也在等,等还在路上加紧转运的德**火。只要这批物资一到,整个集团军的战斗力就能翻倍,再稍做磨合,一个师团不好说,一个旅团当不在话下。到时候就算不能全面对抗日军,歼其一路的把握却大了许多。

  在郑胡子的期盼中,物资终于慢慢地后方转运了过来。由于数量巨大,还有一百多门火炮(把20毫米口径以上全算上),国民政府为此花费了很大的代价。别的不说,光征发的民夫和消耗的汽油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从这个角度上看,当初分给军委会那么多重炮也不算吃亏。

  在国统区还好,公路基本畅通(那个年代基本上不会堵车),日机又只顾着轰炸武汉,对于河南和陕西也没怎么关照,汽车还可以照跑。所以这一阶段物资还是转运得比较快,但进入华北以后就没那么容易了。首先是汽车不够,就算有汽车也没有足够的汽油,绝大部分只能用马车转运甚至靠肩挑背扛。其次是主要交通线均被日军控制,绕远路不说,有些地段还必须突破日军的封锁强行抢运。

  特别是那六门重达4000斤的斯柯达h2型105毫米榴弹炮,每次过日军封锁线都要向护送中央领导人一样,前侦后查,还要派大部队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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