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之少帅春秋 第84节

张汉卿确实是饿了,他狼吞虎咽吃了一大堆东西还犹嫌不足,正努力让店家再拿些食物。这让盯着他的两个人窃笑不已。

年龄稍小的不过十三四岁样子,清丽可人,一看就知道是美人胚子。年长的也不过大了几岁而已,也是眉清目秀,更觉婉转,那成熟气质,比之小姑娘更多几分风韵。

小姑娘嘻嘻笑道:“我们这位姑爷,放着家里的大鱼大肉不吃,偏要到街上吃粗食。姑姑也是的,非要来看他,也不过是长得比别人帅了点,有什么看头啊!将来姑父把姑姑娶回去,天天看个够。”

年长的女孩羞红了脸,虽然听起来她的辈分还要高出一些。她不满地朝小姑娘示威一下,以此掩盖心间的羞怯。未出门的大闺女,就是这样惹人怜又惹人爱!

望着中年男人和张汉卿一行人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年长的女孩心里一沉,难道是这少帅记恨不成?不然为什么舅舅需要讲这么多话?那个姓张的小子么这么不开窍?

有道是关心则乱,这位关心小张六公子的姑娘,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于凤至。那位中年人,就是她的舅舅高天雷,奉命在此作为于家的“婚托”。

在“气”跑年轻的张学良后,她不是没有后悔过。从她作出这首词且流传到民间开始就已经这样认为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和自己未来的丈夫强逞什么能啊!在“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旧社会里,她只有默默地承担这一前途不明的婚姻,将幸福归咎于命运的安排。只希望自己这位命中注定的丈夫不要因这件事而认为自己轻狂,从而对自己产生怨怼。

其实张汉卿的一举一动都在于家的掌握之中,包括他下榻的“如家”旅店。

早在数天前,张作霖便另托人向于老夫人传达了问候之意,并说将在近期派长子来于家面谈亲事,以让于家早做准备并不无征询两人成亲日期之意。

新姑爷即将上门,这让于家着忙了一段时间。从张汉卿一行人来到郑家屯起,于府派出的“哨马”就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报给了府上。张汉卿入住的“如家”旅店,便是于家的产业,旅店老板当然把他们的动向当作重点向于府回报。

可是张汉卿再度不愿上门让于老夫人有点沉不住气了。年轻气盛心不甘情不愿是一回事,再像上次一样调头而回,只怕自己只能违背丈夫的遗言、要亲口结束两家的这场婚事了,毕竟于家再丢不起这个人了。

最后,不无试探地,于老夫人的弟弟、于凤至的舅舅亲自出马,混成一般客人接近张汉卿一行。那个张汉卿未来的舅舅,就是抛出于家根底的中年人。

一番话,既让于家发泄了愤怒之情,也指点了补救的办法。当然作为未来张家的亲家一系,也不能让人拿住贬抑张家的把柄,所以舅老爷吹捧了一番于凤至后,总算再给张汉卿一个暗示。如果张汉卿一行再不识趣,这亲事就算不黄,舅老爷也会在心里骂娘了。

张作相是有心人,中年人既没叫任何东西却又偏偏说了一大通子话,仿佛就是为他们一行而来的,要说没有企图,那是不可能的。他看着中年人施施然走出饭馆后,转眼又快步走向对面的茶馆,而茶馆里分明有年轻女人在不停关注这边,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是丈母娘一家派人来看未来的女婿了!

不管怎么说,中年人的一番话让他有了主意:中年人既有所指,那个什么‘水韵坊’必然有所待。是时候让张汉卿出马做些补救了,要知道当初的一场不辞而别,在自尊心强的百姓人家,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呢!

张作相看着吃相不雅的张汉卿,心中便是笑骂:“这小子,在丈人的地盘上还不知道收敛。我要是于家,一巴掌打翻你这个吃货!”他要了壶茶给大家漱口,对张汉卿说:“汉卿,我盘算着刚才那人说得很对,我们除了带的这些礼单上的东西,是不是也要买点名玩字画,这样也显得不太粗俗?”

张汉卿也琢磨:“这于凤至从史上就没说她有金钱方面的嗜好,说不定真如那人所说,字画类的能够让人动心呢。要说这些读过书的女孩子肯定是有些矫情的,于家也有钱,名贵礼物只怕真的不入她的眼呢。不管成与不成,自己总不能被她看低了,咱毕竟是少帅呢,注定要名垂青史的。”便回答说:“也好,等下小侄就去那个‘水韵坊’去看看,如果有好的字画,也顺便淘了来。”不经意间,他用了现代流行的淘宝的“淘”字,幸好张作相也没在意。

沿着街东走,不到二百步,果然便有一处清新的所在。在环绿柳荫中,“水韵坊”三个字掩映其中,隔栏便是一条小溪,“水韵”二字与情景互衬之下,别有一番特色。

“水韵坊”不大,也只稀稀拉拉几个人。张汉卿本不懂这些雅致之事,当然指望不上军人出身的张作相,只得漫无目的地胡乱张望:价钱高的可选、年代久的可选、自己认识的作者可选,这“三可选”是他决定的前题。

可是小小一个画店,能有多少有名的作品呢?本来就对这玩艺一窍不通,若是不小心买了赝品就更让于凤至看不起了,价格贵了等尚在其次。不管自己想不想博得定情人的欢心,总不能被她说成是草包、冤大头吧?可是若说政治、军事战略等务虚的事,他是门门儿清;即是经济、实业建设,他也能做出点令人意想不到的奇迹出来,只有这些文雅的事,还真不是那块料。

他的一番愁绪,被不远处漫不经心翻看书画的年长姑娘看在眼里,也乐在其中。哼!让你轻狂!你在奉天搞了那些动静,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无所不能的少帅呢。不过也感念他为了亲事所做的努力,毕竟,要不是为了取悦自己,也不至于为难成这个样子。

不用说,天是我们的女主角于凤至。

正在千头万绪中烦恼的张汉卿浑没感觉到周围的异样:在他背后,张作相与饭馆遇到的中年男子略谈了谈便识趣地带领碍手碍脚的随从静悄悄地一道喝茶去了;画廊老板也得中年男子示意,不动声色地轻声劝走店中的客人们----不用说,这也是于家的产业。

小店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人。

第146章 试探

沉浸其中的张汉卿专心致志地搜寻心目中的“宝贝”:书法名家中,能想起王羲之、董其昌、苏黄米蔡四大家,还有自己曾习过字帖的柳公权和颜真卿,其它的要靠眼缘了;关于画的方面更惨:画家中,只听说过清代有个画竹的郑板桥,再近些的只有张大千和齐白石了。

这样一个小店中淘宝,压力可想而知。张汉卿一边无意识地翻看,一边念念有辞:“这个是芦苇,画一只鸟什么意思呢?这幅画又是谁的?几个花不像花虫不像虫的东西掉在上面,下面一堆乱七八糟的字,倒占了半个版面,咳,这也叫画?简直是笑话!”

于凤至“扑噗”一笑,还真是个大草包呢。她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素手指着前面一幅画说,“这不是鸟,是芦雁呢。这是清代‘扬州八怪’边芦雁早期的一幅作品,他本名边寿民,因为擅画芦雁得名。你看这幅画,它以疏疏几笔,勾勒出芦苇丛中飞鸣之芦雁,苍浑生动,朴古奇逸。边寿民早期画作稍嫌生硬,远不及他中后期。如果能得到其后期作品中一幅,价格可是抵早期十倍不止。

后面一幅,这本是清代黄慎的《花鸟草虫册》中的一幅,你看它以农家田园小景入画,生动别致,充满质朴气息。可是画得好是好,却是赝品。”

温柔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后,张汉卿迅速地把目光转向了这个让自己一动的女孩。以张汉卿的老到,在她刚开始评点时便已注意到这个窈窕秀美的年轻女子,尽管她的出现有些不合时宜,却不影响他对她的美好观感:这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一张中国传统女人的瓜子脸把她静若春水的温婉形象衬托得尤为动人。她吐气如兰,点评画卷如数家珍,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美丽的女人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有才学的女人是令人欣赏敬重的;美丽又气质典雅的女人则会让男人怦然心动。

张汉卿就有这样的心动感觉。凭着过来人的经验,他暗暗地打了个九十五分,然后又在向满分挺进。这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张汉卿暗中咽了咽唾液----这是他面对美女时下意识的动作,尽管他可能不承认。

和她卖弄这些学识是自取其辱,张汉卿是个随时清楚自己优势所在而会善用的机智男人,他自嘲地笑笑说:“姑娘好见识,学良受教了。不过诗词小道,书画更只能怡情,若非事出有因,学良不会踏足此种场所。”毕竟政治、战争,才是男人的领域。

于凤至笑着说:“那是当然,丈夫是女子的天,男主外,女主内,男人的事业在国,女人的事业在家。琴棋书画本为居家怡情之用,于国家大事却与事无补,我偶然知道了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用的。”难为了这位未婚夫了,于凤至也略捧了捧他,算是感谢其一片赤诚。毕竟,这个可爱的大男孩的所做所为也是为了她呢。

张汉卿骨子里要比这个时代的男人进步一百年,男女平等的思想在前生已经被灌输了多少年,所见所闻所感也都影响着他对于女子平等权的观感。他望着这个受“毒害”的少女,不无诧异地想:“难道这就是这个时代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他是个矛盾的男人:既希冀于女人发挥能力特长,毕竟中国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劳动力是发展的红利,多一些人工作,国家的发展就快一点,这就要求女性在社会生活中地位的进步;但骨子里又有大男人主义的思想作祟,也想享受这个时代给予男人的三妻四妾的专利。

既然美女谈吐不凡,自然是受过一定教育的,见过世面后自然就极可能被新潮妇女的思想感染。彼时妇女革命的浪潮一波一波涌起,从美国社会党在1909年首次庆祝妇女节,到次年德国妇女运动领袖克拉拉蔡特金倡议设定一天为国际妇女节并得到积极响应,欧洲妇女解放运动如火如荼,并逐渐影响中国。不过正史上中国形成有影响力的妇女运动还要到七年后。

他见了美女,浑身来劲。又是美女主动搭讪,若不就此接过话题大表现一把,那就不是两世为人的张汉卿。他借题发挥,以卖弄学问:“那也不尽是。相夫教子、举案齐眉固然是中国传统美德,但在世界发展的新潮流下,这些已经不能满足时代对新女性的要求了。”

于凤至骨子里还是有传统的思想在,要不然也不会轻易地被折服。现在自己未来的丈夫亲口讲出了对她的要求----虽然不知她是她,但知己知彼,早一点了解他的心思是极好的。她微笑着说:“这倒第一次听说。我只听说女子要遵守三从四德,还不知道竟有什么新要求呢。”

张汉卿终于有卖弄的空间了。对陌生的美女展现急智,历来是他有女人缘的原因之一。他有数不清的段子记在脑里,这东西过目不忘,应该是天赋。

他笑嘻嘻地说:“新式女性,应该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汽车,买得起洋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

于凤至却没有反应,让他大觉意兴阑珊。

不是于凤至缺少笑素,而是她根本转不过弯来,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了,这个时代的人,与张汉卿生活的时代有百年差距呢!她努力地思索:“木马是什么马?小三是什么意思?要女人与流氓斗,那不是故意找揩油吗?大姑娘家家去翻围墙,成何体统!至于汽车洋房,倒没什么意思,于家也不是买不起,他这么说,是讥笑我于家没有张家有钱吗?”

一个笑点没有得互共鸣,张汉卿还在努力,如果对方不是美女,他绝不会有这等好兴致。他豪放地一挥手:“换一个说法吧,这时代对女人有三从四德,对男人也有三从四德,你知道吗?”

于凤至成功地被调离误区,然后听到了另一个让她嗔目结舌的信息。

张汉卿前段时间刚说过,现在又用上了,自然轻车熟路:“三从是‘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服从、夫人讲错要盲从’;四德是‘夫人化妆要等得、夫人花钱要舍得、夫人生气要忍得、夫人生日要记得’。”当初红牡丹就是“扑噗”一笑,僵点顿开,更觉亲近,估计于凤至也会不逞多让吧?

第147章 明心

于凤至果然也展颜一笑,顿觉倾城倾国。她感觉失态,低下头来略掩饰下,轻轻说:“这是谁编排的话?那是什么世道?”

张汉卿嘻嘻一笑:“这是我写得,男人疼老婆天经地义,有个三从四德又有什么大不了?”

于凤至心中一动:能想出这样口号的男人,应该是一个多么富有爱心与柔情的多情人啊?难道当初对自己的一番冷漠是对自己的试探?这也不像啊!

她有心再行试探,“什么样的女子才有这样的福份追随公子?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也要大家闺秀才能做到呢,毕竟‘礼出大家’啊。”

张汉卿心中暗想:“你这样的女子就够了。”嘴上却慷慨激昂道:“其实只要男女两情相悦就好,其它什么门第、金钱统统落了下乘。”想到此,自己在心中酝酿的妇女解放想法又多了一个章程:将来奉天省也会立个法令,只要男女亲自结婚登记,就给予承认,受法律保护。呃,想多了。

于凤至想得更多:这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呢?瞧他于男尊女卑说得轻描淡写,一番想法跃于心底,应是真情流露。转眼又释然:他在省城上学,应该接受了很多新潮的东西,自然心里不愿接受我这‘村姑’,倒也不是故意针对我。只是你既无所谓‘门当户对’的观念作祟,又何必有这种城乡之歧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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