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之少帅春秋 第237节

蛮横不已的中队长三浦良知根本不把胡天锡放在眼里,他一声口令,日本兵齐刷刷地上了子弹,乌黑的枪口对准胡天锡,一时现场杀气腾腾。

胡天锡毫不畏惧,他迎着枪口,大声说:“这里是东北联省自治政|府的警署,我是政|府的警员,你敢放一枪,就是对政|府的挑战,其间后果要想清楚!”

三浦良知中队长大怒,喝令两个日本兵拿起枪|拖照着胡天锡的两肋打去。胡天锡措不及防之际,被连打了数下,挣扎着不倒在地上。楼上的警员张河源、于晓兴等人目睹日本人行凶,悲愤交集,连声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一面从楼上砸下办公桌椅。

日本兵再发淫威,一队人马直接向楼内冲,不过大门被警员们从里面反锁。日本兵连砸几下未得逞,三浦良知取过一个日本兵的大枪,子弹上膛,“啪”地一枪将锁打穿,随即打开大门。警员们寡不敌众,一时间警所内一片狼藉,警员们伤痕累累。两个浪人复被抢去。

这时辽宁保安司令部辖下一个营在营长刘多荃带领下正闻讯赶来,众人刚近北关街,便听一声沉闷的枪响,便听有人高呼“日本人开枪冲进警察所了!”

刘多荃是东北讲武堂第一批为数不多的营级学员,在那里他与张汉卿相识,并在张汉卿带领下加入了人民党,算是张汉卿建立新中国的第一批追随者了。受张汉卿感染和鼓舞,他深刻地认识到日本兵的色厉内茬和侵略本性,并对日本关东军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敌意。如今日本人竟敢在辽宁省城、这东北联省自治政|府驻地为非作歹,怎能不让他义愤?

刘多荃一声令下,全营摆成战斗队形前进,复将警察所包围。一刹时,每个日本兵都有十数支枪从前到后瞄准。所有的中国兵面有怒容,齐声说:“缴枪!”

一阵寒意从心头掠过,日本兵还从未在中国领土上遇到这种情况。三浦良知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们是大日本帝国蝗军驻关东部队,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让你们的长官出来的说话。”

刘多荃大声说:“我就是此地的最高长官。你们持械袭击警所,已经触犯了我们的法律。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即放下武器,接受调查。否则,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名就地予以惩处!”

虽然按照《普茨茅茨条约》的规定,日本人在沈阳城中方辖区不得携带枪支,这一次明显是日本人无理在先,但又有什么呢?比这更大、更无理的事情日本人做得多了,最终也没见中国政|府处罚,没事最好,有事最后都是抗议了事。

双方剑拔弩张,三浦良知略一犹豫,两个日本浪人却甚是嚣张。他们多做过比这远为恶劣之事件,从来没有中国地方敢对他们执行中国法律。一名浪人冲到奉军士兵潘小规前面,伸手要抓枪头。

潘小规大怒,猛地一脚踹在浪人的小腹上,登时对方如死狗般趴在地上。另一名浪人要来相帮,乘机从侧边抱住潘小规。旁边战士见日本浪人在枪口下仍如此顽固,不禁怒火中烧,枪口转动,一枪打在这名浪人的太阳穴上。立时脑|浆迸裂,眼见得不活了。

这一声枪响,警醒了潘小规。长期的训练让他的身手十分灵活,压枪、握紧、瞄准、发射,一气呵成,将趴在地上的浪人打成了真死狗。

真刀实枪地干了,日本兵最后的神经崩溃了。再没用一枪一弹,一个中队全部缴械。

刘多荃不敢怠慢,立刻上报东北护路军司令部。值讯的第4师师长邢士廉闻讯大吃一惊。缴械事件已经很严重了,何况还有两个死人。闹得不好,会引起大事端的。他不敢决断,直接亲自上报至张作霖。

张作霖“啪”地一拍大腿,邢士廉跟着一哆嗦。他跟随大帅日久,熟悉大帅的几乎每一个动作。一般地大帅拍大腿,表示极怒或是极乐。不过今天这种事,大帅恐怕是乐不起来喽。

哪知张作霖大怒说:“妈了个巴子的又欺到老子头上来了!打得好。”他指示邢士廉:“一定要注意日本人的动向,命令4师主力立即移防营口,全部官兵进入战备状态。”一边紧急召开奉军高层会议,探讨局势发展,一边电悉张汉卿所部,以为警戒。

日本关东军参谋长浜面又助少将是日本陆大4期毕业的高材生,军事风格谨慎持重。他一面思索高级参谋部第1课长土肥原贤二的猛烈还击计划,一面召集情报主任、后方主任、政策主任、关东军参谋部第2、3、4课,商讨对策。

在获悉奉军进入一级戒备、奉军骁将姜登选正亲率二十七师主力星夜驰援军营口时,明智地放弃了兵戈相见的念头。以关东军仅4万人的实力,很难想象可以吓住或是打垮长年在刀丛中舔血、拥有精兵强将的东北王张作霖。

此时日本国虽在巴黎和会中未能如愿承继德国在中国山东的特权,但正与英美等国谈判限制海军军备问题,准备通过降低部分条款来换取在太平洋和远东问题上的利益。此战万一有失,动摇国本,他浜面又助只好剖腹以谢天皇了。

但是如何处理尚在扣压中的一个日本中队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日本人积威尚在,奉军可以击毙浪人,却绝对不会对日本现役军人有任何伤害,这点“觉悟”应该还是有的。

不过经此一役,日本南满铁路驻军颜面大失,如何安慰激进的少壮派军官又要大花心思了。想到此际浜面又助不禁在心里大骂参谋本部那些无能的军事高参们,在接手关东军参谋部时还颇有得色地对他说张作霖是日本费尽心思培植的代理人,尽可放心云云。

当张作霖还只是二十七师师长驻节辽宁时,关东军高层看好他并扶持起来以对抗英美势力在东北的渗透,以便日本从中渔利。但没想到张作霖实力膨胀后对日本人一直不阴不阳,渐成尾大不掉之势,偏偏日方对此无可奈何。目前奉军政界无人可撼动张的地位,另行扶起代理人无异痴人说梦。

参谋们讨论良久,土肥原贤二想到一个主意。他不愧人称“中国精”,熟悉中国权谋,按后世的说法,叫做可以用中国人的思维思考。

他献计说:“将军阁下,目前张部(奉军,日本人的叫法)与北京政|府明和暗争,直系地广兵多,但一直能容忍奉军坐大,是因为武器弹药缺乏,不能与奉军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如果关东军此时能够卖军火与他们,一方面势必会削弱奉军的实力,另一方面也从而可能增加直系翻脸的机会。如果双方交战,一定会是大打的局面,对我方来说,可不战而达目的。”

浜面又助十分赞赏。诚如所言,奉军在沈阳自有兵工厂,而且自成体系,成为当时中国唯一能够拥有自主生产火炮和炮弹能力的军队。近来据情报显示,沈阳兵工厂又添置了大量的机器设备,也不知道他们的底气何来,那可是不下于一千万元的价值,使之前的规模又翻了一番。

而直系需从英美购买,一往一返,高下立现。如果任由奉军发展,不出数年,其实力绝非帝国所能左右,那是养虎遗患。

他微笑着说:“土肥原大佐所言甚是,你可以代表关东军,与直系相关人员接触,立刻实施此项计划。”土肥原贤二是特务中的行家里手,后面的事情已不需要他再作关注了。

随后,在关东军参谋部的交涉下,奉军释放了扣压的日本官兵,而击毙两个浪人的事件,也无息地告一段落。只是从此以后,沈阳的日本兵明显收敛了许多。以致于沈阳的百姓都说:“这就是小日本,你跟他来硬的,他就怕你。你要是软啊,妈了个巴子的,就只能给他们当孙子!”?

第443章 要过好日子来东北

因为这个事,张作霖感觉到了压力,为了未雨绸缪,他让张汉卿回沈阳商量大计。此时张汉卿因为已经团结了大批京津工商界大腕,所以也安心返奉。

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随意选择了京沈线上的一班列车,连他的侍卫长姜化南都不知道。如此低调行事,是考虑到他已经在华北地方高调掀起了这么大的影响,为了安全起见,不能不加以注意,尤其是后世已经发生过皇姑屯惨案的情况下。

日本人恐怕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吧?可是,自己穿越以来的目标就是以打败日本在华的势力,这种你死我活的对立关系下又有什么办法呢?人,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你。

不过他的离开还是造成了很大的动静。以天津市长刘尚清为首,天津投融资委员会正副主任梁炎卿、梁士诒、周学熙、熊希龄等听说后都紧急到车站送行。孙烈臣也以安全为由,要派一个营的士兵护送,不过张汉卿以扰民为由,执意拒绝。

他自己的卫队大都在沈阳大帅府,由老卫队长谭海现在主要担负。经常跟随自己的,也就一百人出头,由姜化南带领,都是从军中精选的,一个打几个不是问题,更重要的是政治素质高。

在他看来,这些警卫力量如果对付个别刺客杀手是足够了,而若有大批的刺客或是甚至动用了军队来搞事,再加上几百人都不顶事。所以安全工作,不在于人手多少,而在于对局面的控制能力。外围安全了,几个跳梁小丑是成不了事的。

本着亲民的一贯风格,张汉卿把警卫分散在前后的几节车厢里,他自己和姜化南等几个人坐在一节车厢的硬席上,这也算是体察民情的一个机会。专列和包厢虽然好,但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到民间的疾苦。

听说是名满关内外的少帅和他们坐在一起,满车厢的人都沸腾了。在这里边,尤其是东北籍的乘客,大家都是亲身感受到家乡的巨大变化的,从吃饱穿暖到有无数的工作机会、也有越来越殷实的家底,因此对带给他们这种幸福生活的张氏父子感恩戴德,对张汉卿也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而且这位少帅浑没有尊者的架子,还亲切地和身边人打了招呼,让人从心底里认可。

普通老百姓的哲学是很简单的,谁给了我好日子,我就跟着谁。只是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又无比艰辛,至少张汉卿为此牺牲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而且这个道理,一旦执政者上台,又往往忘记得最快!

不过老百姓对于权贵的畏惧是深入骨髓的,张汉卿这种姿态,虽然获得了他们心里的好评,但仍然没人敢主动和他搭讪。中国有上千年的官本位制度,想一下子改过来?根本不可能。

张汉卿是知道国情的,因此也没坐等,他主动和对面的一位中年人攀谈起来:“这位大叔是到沈阳吗?”他盯到这个人手上的厚厚的老茧,虽然年纪看起来并不太大,但满脸的褶子盖不住岁月的沧桑,正是标准的中国人的画像。

中年人激动起来,他想站起来回答,但被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轻轻按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语无伦次地说:“是,是的,少帅,俺要到抚顺去。”

张汉卿笑容和蔼了:“抚顺好啊,那里有东北最好的也是最大的煤矿。”

他的态度让中年人的心情平复多了:“是的,少帅。俺的一个亲戚就在抚顺煤矿里做活,他捎信给俺,也要俺去那里做活,听说一天三顿管饱,还每月给不少工钱,比开滦煤矿好多了。”

张汉卿点点头说:“嗯,好好干,东北地底下埋藏着好多宝藏,都是我们建设工业发展经济的血液啊,需要你们早点把它挖出来,为国家造福。”

中年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一味地“嗯啊”附和。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张汉卿看着他,禁不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情。同是煤矿退休工人的那个世界的父亲,你过得还好吗?

“大叔是一个人去的抚顺?”他问。

“是的,俺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样。俺琢磨着,等俺过去安顿下来后,再把妻儿老小都接过来。反正地里的收成也不好,都给那帮子地主拿走了。”

他一口一个俺字,张汉卿略想了一下说:“听大叔的口音,好像是山东那边的?怎么,山东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吗?”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去年黄河发大水,今年干旱,还有三五年一次蝗灾。这地里本来就收不了多少东西,光税就交了七八成,一家人只能吃个半饱。这还是好的,山对面的人家,别说贱年,就是平常,也是七分野草带着糠。像碰到这两年的,能逃荒的就逃了,跑不动的净饿死,俺堂姐一家就这么的没了。俺看这日子实在凄惶,就借了点盘缠和同村几个后生约出来看看来东北能不能找到一条活路。”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几个同乡开始共鸣。这车厢里很多人都是和他们类似的背景的,有河北、河南,甚至连号称“鱼米之乡”的湖北一带也有人逃难,真个应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那句话了。

张汉卿心如潮涌。以前在教科书上才看到的情节,现在真实地摊开在他面前。在东北,虽然感觉老百姓真穷、真落后,但考虑到这个年代,也就觉得入乡随俗了。而且在他的努力之下,好歹奉系的财政收入、工农商业都恢复起生机。

以后出塞,通常数十里都看不到人烟,而且牧民的生活条件本来就艰苦,他又一直做些高大上的事情,所以没能深入实地看一看。打甘肃,完全就是军旅生活,跟民生不搭界;在京津,又是歌舞升平、一派靡糜的场景。

没想到,现在的百姓竟忆困苦如斯!唉,什么时候,他的光辉能够照耀到这些地方呢?本来他还想着通过潜移默化和渐进式的办法先把奉系的权柄抓在手里再作攘外之举,现在看来,时不我待啊。不管怎么说,东北的生活相比关内那些地方,还是天堂啊!我需要把他们从地狱解救出来,这才是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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