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侠,洪帮主!你们没事?”丘处机脾气最急,当先问道。
洪七公一脸茫然:“能有什么事?”
他忍不住看向靖蓉二人,黄蓉摊了摊手:“我们一五一十都说了,可丘道长偏不信顾兄弟是老毒物对手,还吵着要去宫里救你们,我和靖哥哥好不容易才拦住的。”
她这话一出,丘处机明显有些尴尬,顾平安赶紧打个哈哈,给他递上台阶。
“对了,丘道长,你们不是比我还先出发几日,怎的没在临安城中见到你们?”
哪知他这话一出,丘处机脸上窘迫之色更甚,还是朱聪又开口解释。
“我们一路赶得急,在鄂州便发现了杨康踪迹,可惜...可惜那小子警醒得很,使了个高明障眼法,连我都给骗过去,害得我们多绕了一圈。”
他说着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向丘处机又撇了撇。
顾平安当即恍然,杨康虽阴险,却又怎么骗得过朱聪,肯定是上了当的丘处机犯倔,这才带着一群人迟来。
丘处机咳嗽一声,又转移话题:“顾少侠,你可知道完颜洪烈逃向何方了?”
完颜洪烈?
顾平安又是一怔,再看向黄蓉。
黄蓉脸上早已掩不住笑意:“我们昨夜已将他尸首送入钱塘江中,今日...问起,靖哥哥说贼人已除,丘...他不信,还说靖哥哥学会扯谎了...”
顾平安彻底无语,他虽知道丘处机一向执拗,却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地步,竟比柯镇恶还难说服。
柯镇恶在灵园村见识了顾平安与林丫鬟比武,知道他武艺早今非昔比,其实已有八九成相信。
只是丘处机实在太过一根筋,还有个孙不二在一旁咄咄逼人,黄蓉与他们从进门争执到现在,倒把他夹在中间,难受不已。
瞧见这场面,洪七公忍着笑道:“小娃娃的话你们不信,老叫花总不能骗你们吧?”
这话一出,除了本就没怀疑的马钰,全真七子皆是色变。
“洪帮主的意思是...完颜洪烈那奸贼,当真已伏诛?”
“那还有假?顾小子打退了老毒物,亲手提着完颜洪烈在老叫花眼前露过面。”
这下丘、孙二人可真是丢了大丑,再想想自己先前所言,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丘师弟,你这脾气一向如此,往后可不能再这般莽撞了。”
马钰有心替二人解围,可丘处机也不知如何应答,只点了点头,屋中一时静谧下来。
陆冠英自从进门便想开口,只是两方一直争论不休,这会儿瞧见机会,赶紧凑到黄蓉身边,小声耳语。
他听闻黄药师要杀六怪,本是想来劝他们远遁,可在城外遇上他们,忽然又有些担忧违逆师祖,迟迟未敢口。
好在今日得与黄蓉相见,她身为师祖的亲生女儿,知会一声,总不算忤逆师门。
黄蓉侧耳听他说完,顿时惊呼一声。
“什么?!我爹爹要杀靖哥哥六位师父?!”
第98章 天罡北斗阵
“什么?!”
郭靖豁然回头,大惊失色。
“这...”
陆冠英哪想得到黄蓉竟直接将消息大喊出来,一时间也失了方寸,不知如何解释。
江南七怪也是一头雾水,柯镇恶疑惑道:“黄老邪要杀我们?咱们何时得罪过他?”
南希仁猜测道:“难道还是因为靖儿杀了‘铜尸’陈玄风?”
“不会,若是这缘由,当初在陆家庄他就该动手。”朱聪摇头问道,“陆少庄主,敢问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
陆冠英起先还犹豫不语,还是黄蓉开口,他才和盘托出。
原来几日前黄药师忽到归云庄上,声称要杀江南六怪的满门良贱,命他爹陆乘风和梅超风寻找六怪下落。
陆乘风知道六怪皆是义士,心中为难,只好仰天叹息,故意被陆冠英听见。
陆冠英为父分忧,匆匆赶来报信,其中缘由却是一知半解。
“我听爹爹话中意思,似是因郭师叔和黄师姑遭了什么大祸,方才引得他大动肝火,只是具体如何,我不好询问,实在想不通彻。”
“柯兄莫慌,如今完颜洪烈伏诛,咱们七人也没什么要紧事,便陪你们一同领教东邪高招!”
丘处机才被师兄提点,不好如平日般莽撞发火,却还是难掩语气不满。
黄药师虽是五绝,但行事只凭好恶,在江湖上名声不如南帝、北丐。
全真七子早知黑风双煞是黄药师门下,虽听六怪提过两人实是叛出师门,仍觉桃花岛一门不是武林正途。
“道长不可!”陆冠英赶紧阻拦,“祖师爷功夫高绝,脾气又烈,万不可针锋相对,否则他若发火伤了几位,岂非横生枝节?”
他这话一说,丘处机还未动怒,一旁半天没吭声的尹志平忽然冷声道。
“如今我师父和师伯师叔齐聚,便是强如东邪,又岂能伤得了他们?”
此时的尹志平远远未及日后精研道法的境地,仍是少年心性,难免心高气傲,五绝亦是不惧。
(括号内免费:龙骑士是虚构人物甄志丙,不是尹志平。史实“清和真人”尹志平为道教先贤,不可玷污。)
“全真派武学天下正宗,又岂是旁门左...”
他正说着,门外忽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枚石子破开窗纸飞入,随后才又听听到“嗤”的一声轻响。
石子不偏不倚,正打在尹志平喉间,好在劲力不重,未将他当场击杀,却打得他他一口气上不来,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呛了回去。
“什么人?!”
全真七子齐刷刷拔剑出鞘,六怪也各取出兵刃,如临大敌。
反倒是洪七公呵呵一笑,在凳上换了个舒服姿势,笑眯眯地瞧起热闹。
黄蓉也瞬间猜出来人是谁,面色一喜,娇呼一声:“爹爹!”
顾平安动作最快,“一苇渡江”施展,众人未见他身影晃动,只觉人如平移般到了门前,轻轻拉开。
“见过黄前辈。”
门外人一袭青布长衫,身材清矍,面貌僵硬如青石,只有一双眼睛会动,浑不似常人。
不是东邪黄药师,还能是谁?
他此前在完颜洪烈船上受骗,误以为爱女香消玉殒,悲痛间将一切归咎于郭靖。
可他只当郭靖也命丧海上,这口恶气也只能出在江南六怪身上。
他一登岸,先到太湖归云庄吩咐弟子找寻六怪踪迹,自己则去嘉兴寻六怪家眷。
六怪在江南也算名人,黄药师还未到嘉兴,忽听闻他们欲往临安,当即折返回来。
尹志平也真是时运不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偏偏被途径的东邪听个正着。
若不是看在已故的王重阳面上,只怕这一指就不是教训,而是要了他的命。
“蓉儿?!”
黄药师自然听见宝贝女儿的呼唤,也不理顾平安,身形一闪便到了黄蓉跟前。
不等父女二人说清误会,护徒心切的丘处机怒而开口。
“久闻桃花岛黄岛主脾气古怪,无故寻衅六侠,出手伤我徒儿,果真邪性得很!”
黄药师与女儿相聚本是大喜,忽被人不识趣打断,又想起那小道士出言不逊,皱眉转身。
只是他脸上面具未除,七子只瞧见月光下一张泥胎木塑般的僵脸,颇为人。
“师弟,不得无礼!”
马钰没那么护短,知道己方理亏在先,赶紧喝止师弟,欲要躬身行礼。
黄药师瞧见女儿无恙,心头无名火已散了九成,只是丘处机师徒说话实在呛火,立刻就引发了他的傲娇属性。
“哼!”他冷笑一声,“桃花岛旁门左道,领教全真派高招。”
他说着抛开黄蓉,闪身绕过七怪,一掌扫向丘处机面门。
丘处机只觉眼前青光闪动,飘忽掌势直奔自己面门,竟是一记耳光!
他也恼恨对方出手羞辱之意,又觉掌影重重叠叠,难以招架,只好使出“围魏救赵”的计谋,一掌横推他胸口。
一则他是七子中武功最高的一个,二来黄药师轻敌,一时还真被他化解攻势,旋即身影一转,又闪到仗剑来助的孙不二身后,一脚将她踢了个跟头。
其余人想劝,可东邪要是这么好劝,还叫什么东邪?
“喂喂喂!念慈丫头好不容易收拾的屋子,别碰坏了,出去打,出去打!”
洪七公忽然开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
黄药师不知他已武功尽失,只当老叫花又想看他身手,为华山论剑准备,豪气上涌,更不怕他研究,径自跃出屋外。
马钰虽想言语化解仇怨,可丘、孙二人已然跃出,郝大通也跟了出去,无奈只好追去帮忙。
洪七公晃晃酒葫芦,这才想起方才在宫中已饮尽,又招呼道。
“顾小子,帮我去厨房打壶酒,咱们慢慢看!”
顾平安也有心见识大名鼎鼎的天罡北斗阵,应了一声,迅速提了壶酒回来。
“你等会瞧清楚了,黄老邪招式精妙潇洒,找机会学他几招!”
老叫花由他扶着他在门前阶下坐定,小声嘀咕一句。
全真七子在门外空地聚齐,丘处机冷喝一声。
“布天罡北斗阵!”
第99章 破北斗,战东邪
“蓉儿,你快劝劝你爹爹,丘道长他们不是坏人!”
郭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洪七公一心看戏,只好又求黄蓉。
黄蓉本就恼怒丘处机师徒说话难听,又了解父亲的古怪脾气,只能撇撇嘴,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全真七子修习阵法多年,几息间阵法已成,七人站作北斗七星方位。
三人为斗柄,四人为斗魁,丘处机武艺最高,居中天权星位,是最重要的连接之处。
这天罡北斗阵是王重阳所遗镇教大阵,耗费心血无数,饶是全真七子武艺远逊五绝,凭借阵法精妙,亦能与黄药师激斗不休。
黄药师与七人甫一交手,顿觉掌力沛然浩瀚,原来竟有齐聚七人功力的妙效。
“七兄,王重阳居然还留下了这一手。”
他虽对七子瞧不上眼,却不敢小觑王重阳的阵法,语气轻描淡写,面具下的脸色已然严肃起来。
身形闪转,衣袂翻飞,掌影重重,剑光烁烁。
黄药师一向骄傲,见阵法玄妙非凡,心中怒意渐渐化作争胜之心,舍却弹指神通巧技不用,连换数套高明掌法,偏要硬破这天罡北斗阵。
洪七公看得连连喝彩,时不时与顾平安谈起交手奥妙处,宛如局外看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