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静斋的女人素来巧言令色,惯会以美色诱惑他人,我知道她们心怀叵测,但这话却不无道理,宋阀有了大宗师,我们其他三大门阀拿什么抵挡。”
闻言,宇文伤阴冷的眸光微微闪烁,喃喃自语,“大宗师……”
作为宇文阀的上一代家主,他其实早早的就将家族事务移交给宇文化及等人,为的就是武功能更进一步,踏入大宗师。
只可惜,他只能将武功练到宗师巅峰,花费许久时间都没能突破,而宇文阀家传绝学冰玄劲也将其练到精深处,天下少有人能敌。
宇文阀的兴盛源自于北周,也就是宇文化及的爷爷宇文盛,其家族最初只是北周督管三五千人的一镇军主。
宇文盛并非北周皇室宇文氏血统,原本祖上是匈奴人,后来匈奴落寞。其祖上给宇文氏俘虏为仆人。才随主人姓宇文。
若非如此,杨坚篡位之后,既然屠杀并严防北周皇室宇文氏,又怎会重用“宇文盛”的儿子宇文述及孙子宇文化及,还让他们搞出一个宇文阀。
几十年前,宇文护当政,楚公赵贵和卫公独孤信等柱国级别的大佬密谋除掉宇文护,宇文盛只是刺史级官员。勉强够资格做一个参与者。
于是他就以郡公爵位及一州都督的高价,将独孤信等大佬干净利落的打包卖给了宇文护。宇文盛抓住机遇,踩着独孤信等人的尸体完成了最后的蜕变,一跃而成为北周顶级贵族之一,成为北周上柱国,为后来宇文阀的崛起奠定了坚实基础。
反之,独孤信则落得被逼自尽的下场,独孤阀亦因此险些一蹶不振……这也正是后来独孤阀与宇文阀之所以针锋相对的恩怨源头。
事实上,李阀起源也与宇文阀类似,都是源自于昔日的北周,那时李阀的家主李虎更是北周八柱国之一,地位比宇文盛还高。
想到李阀与自家的关系,宇文伤点点头,“慈航静斋行动虽为我不喜,但这话确实没有说错,李阀和我宇文阀同为关陇门阀出身,怎么打是自家之事,就算落败,也会留几分薄面,保全家族。”
“那宋阀以汉人正统自居,若真让他们得了天下,我关陇门阀岂有容身之地?”
宇文化及眼里露出一丝笑容,“叔父,小侄也是如此想法,昔日杨坚得了天下,也没把我们清扫一空,无论是我们还是李阀其实都源于当年的北周,唯有宋阀是新晋势力,以南方迁移的汉人世家为根基,双方只能为敌,若李阀赢了,我宇文家族尚能保全,可要是宋阀赢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也别急着答应,现在是她求着你合作,而不是你求着她。先让她们把宁道奇的突破大宗师的武功心得送一份过来参悟,我现在离大宗师只差一线,一旦突破,我宇文阀必能一统北地,挥师南下!”说到最后,宇文伤眼里爆发出一抹精芒,兴奋不已。
有了宇文伤背书,宇文化及脸上露出一抹火热,舔了舔嘴唇,“小侄明白,此事包在我身上,这尼姑好不容易送上门,我不会轻易答应。”
自家侄儿是什么德行,宇文伤很清楚,冷哼一声,声音冰寒,“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慈航静斋的女人可不好碰,石之轩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宇文化及心中一凛,点点绮念消散一空,“叔父放心,侄儿省得。”
……
船舱房间里,李靖还在突破境界。
随着天地精气不断洗炼他的身躯,渐渐地,李靖身形轻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似是开启了某个节奏,紧接着他浑身骨节不住震颤,“噼啪……”声此起彼伏,不绝如缕。
与此同时,周遭的天地精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躯,壮大精气,顺着他那兵家心法运转周天,他的气息也在不断壮大,精气神也逐渐圆满。
不知过去多久,李靖睁开眼睛,眸中残留着些许杀气波动,一脸迷惑的看着船舱,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突破境界。
随即,他握了握拳头,一声骨骼鸣响,强大的力量充斥在身躯,令他喜不自胜,同时,他眼前的天地好似掀开了隐藏的面纱,气机流转,自然变化一一呈现在眼前。
我,突破到宗师了?
他精神异力外放,同时散出真气,以精神异力御使真气,如臂指使,随心所欲。
正当他陷入欣喜之时,苏铭的声音响起,“好了,刚踏入宗师,感觉如何?”
李靖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人,他走到苏铭面前,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大礼,态度礼仪一丝不苟。
踏入这个境界,他才明白自己得到了多么大的机遇,若是只凭自己,至少还要在这个瓶颈上卡好几年,但人生又能有几个几年?他已经快四十岁了,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又能抽出多少时间用在练功之上?
“多谢师叔再造之恩,李靖没齿难忘,日后师叔若有差遣,李靖万死不辞。”坚决的声音掷地有声。
苏铭轻轻摇头,“起来吧,你能突破境界,是因为你自身底蕴已经足够,纵然没有我,你以后也能达到这一境界,不过早晚的问题。”
在李靖突破境界的这段时间里,他消耗的真气亏空已经恢复大半,回气时间远远比射雕要快得多,射雕世界受限于天地元气的稀薄和惰性,不仅练气艰难,真气积累和恢复缓慢,而且劲气外放离体后,更难以及远,消散极快。
很少有人能够修炼至内劲外放的程度,即使达到内劲外放程度的一派掌门,亦因劲气外放出离体的远程攻击极其耗费真元,威力与消耗也不成正比,更遑论将精神融入真气,如臂指使。
其实,李靖的精神意志的底蕴还差不少,只不过苏铭用以心印心之法将自己的感悟传给了他,才补上了这个缺漏,同时以石之轩传授的幻术让其陷入“假悟道”,如此才水到渠成。
只是走捷径并没有代价,以后他要在宗师初境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更进一步,但不管怎么说,再弱的宗师也是宗师,世界上像徐子陵这样能跨境逆伐的天才少之又少,有了宗师战力,往后李靖在战场上的境遇会好很多。
……
夜色深沉。
洛阳,静念禅院。
屋舍之间豁然开朗,空旷的院落之中矗立着一间狭小的房子,周围无比空旷,方圆百丈之内没有一个僧人,屋内有四道身影。
正是佛门四大圣僧,帝心,嘉祥,道信,智慧。
房间之内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波动韵律,犹如浪潮一般汹涌澎湃,令人不禁心生烦躁,几乎可让世上九成九的修行者难以忍受,宗师级的道、佛高人亦要跌出天人交感的状态。
在这浪潮之中,宛如在深海的至低处,智慧大师的意识慢慢从无限的深度,浮上水面来。
水面上就是所谓的现实世界,水面下是一道充满放射性的场域,而这一切都源于房间最中心的铜盒,盒子里装着一枚玉玺,正是天下至宝,和氏璧。
和氏璧源源不断释放出精神异能,冲击着他的心神,直到无法再坚持下去,智慧大师才从深沉的禅定中醒转过来。
在醒来的一瞬间,他的感官立时展开迅速的活动,由近及远,将斗室、禅院,乃至近乎整个静念禅院的一切动静,霎时间犹如清晰倒影,尽数纳入明镜般的定慧禅心。
而仅次于禅心感应的听觉亦告诉他,周围是出奇的平静,和入夜时分他进入这深沉的禅定前,那寺僧往来,嘈吵热闹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刹那间,他抛开一切念头,精神自然而然贯注灵台之间,任得光阴流转,万物变幻,总之不存一念,不作一想。
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尽去诸般相。
灵神不断提升,众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无念,虚虚灵灵,空而不空。肉身的感觉虽然还存在,但似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
放在外界,智慧大师的表现足以让世上无数高手惊叹,因为他正在借助和氏璧异能锻炼精神异力,更因此而顿悟。
世上魔门高手大多不修道心禅境,难以稳定增强精神灵慧,却要驾驭一身极端霸道或阴损的浑厚真气,并使之随心所欲,控制入微。
因而强横的精神力更加不可或缺,唯有借助苦行的法门才能刺激精深增长。
而佛道两派则是在经文典籍中汲取先人智慧,感悟大道,打磨精神意志,但这种方法太慢,对资质悟性的要求极高。
因而,天下间宗师高手不知繁几,可大宗师却只有那么几个,由此可见一斑。
在这个世界,和氏璧不仅是代表皇权的玉玺,更拥有精神异能,能不自觉的散发出放射异力,直击武者心神,功力稍差,心境不足者若接触,定然会走火入魔。
但对于武功高强者而言,和氏璧是可以用来练功的宝物,四大圣僧就是在这里借助和氏璧打磨精神异力,妄图更进一步。
此刻,智慧大师无需刻意保持,亦时时刻刻都沉浸在大澄净、大欢喜、大智慧的无我无相状态,不论跌迦禅坐,亦或沉眠多久。绝无“不舒畅”之理。
然而这半晚的禅定。他的禅心竟在不知不觉中。偶然遁入可遇而不可求的无限寂灭境地,灵觉无限敏锐。
此时此刻,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念头转动灵快,功力更见精进,此番获益之大。几不输于初次借助和氏璧修炼的成果!
毫无疑问地,他又向着【摩诃止观】禅法最高层次的‘一念三千’之境前进了一小步。
一股淡淡的喜悦,涌上心头,转瞬间又似流光般逝去,未曾给他定慧澄澈的禅心染上丝毫尘埃。
他睁开眼,眼神宛如稚子般天真无邪,充斥着浓浓的喜悦,他虽然置身于一间简陋朴实的禅房斗室之内,但在他的眼里,却是胜比皇宫别院。
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出奇地美丽。
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下,一切事物都金辉闪闪。
墙角新增的蜘蛛网,地板上的陈旧蒲团,其存在本身。已隐含至理,带有某一种超越物质的深义。
看到他的眼睛,帝心尊者笼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用力,面上却保持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在为他高兴。
道信和尚和嘉祥大师也屏息凝神,害怕打扰到对方,他们三人比智慧大师醒的更早。
第310章 反宋联盟,宋缺见邪王
此时,智慧大师只感觉一股至静至极的灵觉从他的脑海深处升了上来,内心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安静和快乐。
在这静谧空旷的斗室内,他先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血脉流动的声音、而后,地洞里老鼠移动的声音、木梁内的虫声慢慢闯入他的耳中,周围每一个声音,由呼吸的风声,以至微不可闻虫蚁爬行的响声,他均在同一时间内感到和听到。
通常一般人的感觉,一时间内只可集中在一个目标上,例如在集中精神去听流水声时,自然忽略了风声,反之亦然。
但像智慧大师此刻这样同一时间内,同时听到种种不同性质的声响,已是一种超越平常感官的感觉。
他不止听到声音,同时更感到各种不同类形的生命和他们的活力,嘉祥大师是一棵隐含勃勃生机的枯木,因他修炼了枯禅玄功,帝心尊者是一尊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像,道信大师是山林间一阵清风、一溪清泉。
良久之后,他才从那股玄妙的境界中脱离,只感到有些遗憾,那种得道的喜悦足以让任何武者都羡慕不已。
“阿弥陀佛,恭喜师弟,又进了一步。”
“恭喜师兄。”
帝心和嘉祥两人纷纷出言恭贺,道信和尚瞥了他一眼,也不由出声,“恭喜师兄。”
他们四人用和氏璧练功不知多少次,但每次所悟有限,但这次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智慧禅师有所感悟,更进一步。
“一念不起,万念不生,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大宗师之路难矣。”智慧大师只是摇摇头,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越是向大宗师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个境界的强大,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十分担心。
帝心尊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宽慰道,“师弟不必忧虑,梵斋主已经去了长安,有她出面,必能达成合作,不说重新压下道门,至少也要除掉玉道人这个祸患。”
自从宁道奇死后,苏铭就给了佛门极大的压力,没有人比他们这些敌人更清楚道门的实力,一旦整个道门被统合,发挥出来的力量将令所有人震撼。
当年四大圣僧为什么要针对石之轩,不针对祝玉妍,赵德言等人,就是因为石之轩表现出了一统魔门的潜力,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扼杀。
如今,苏铭趁着佛门支持李阀交战的时机迅速完成了道门合流,更横空出世,击杀宁道奇立威,在他们眼里,这样的敌人是佛门首要的敌人,只有压制住了苏铭,才能继续玩他们那套代天选帝的把戏。
智慧大师点点头,沉声道,“武功愈是精进,愈能感受到差距,师兄,或许,这次我们要把整个佛门的高手都压上,才能对付此人,他比石之轩更可怕!”
不管苏铭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只要阻挡到佛门的伟业,那他就是整个佛门的敌人,这一点,佛门上下早有共识。
“师弟,那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我来居中调应。”
不多时,房门开启,几人从屋内走出来,门外,一僧人正在等候,其人身材修长潇洒,鼻子平直,显得很有个性。上唇的弧形曲线和微作上翘的下唇,更拱托出某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嵌在他瘦长的脸上既是非常好看,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儿。下领宽厚,秀亮的脸有种超乎世俗的湛然神光,神态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
最使人一见难忘是他那对深邃难测的眼睛,能令任何人生出既莫测其深浅,又不敢小觑的心。
此人正是静念禅院的禅主了空大师,如今已是九十多岁高龄,却依然表现的青春俊秀,身着一袭黄色内袍,棕式外套的僧服,分外显出他鹤立鸡群般的超然姿态。
不过,他修炼闭口禅多年,不能讲话。
帝心尊者拿着装着和氏璧的铜盒放在他手上,了空点点头,转身离去,和氏璧源源不断散发着放射性异力,变幻莫测,只是他们都是禅功高深的宗师,短时间内还能抵抗。
……
长安,皇城。
奢华宫殿之中,梵清慧出声问道,“不知合作之事,陛下考虑的怎么样?”
宇文化及身着龙袍,眼神玩味,“斋主先不急,此事非同小可,来,先吃菜,这可是朕特意让御膳房给你准备的斋菜,不可不尝。”说着就夹起筷子吃了起来,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梵清慧微微定神,夹起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自从她登门以来,宇文化及顾左右而言他,若是在平时,她有耐心和对方耗下去,但现在不行,佛门即将面对道门挑战,她不得不加快步伐。
与李阀合作之事,宇文化及早就和朝臣通过气,也顺理成章的通过了,毕竟现在的大周是建立在宇文阀之上,宇文化及牢牢掌控着朝堂上的话语权。
梵清慧也知道大周朝堂上的结果,但她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宇文化及不是一般人,也不是她曾经的那些裙下之臣,会为了她而不惜代价。
宇文化及摇了摇手中的酒盏,“斋主,与李阀合作之事朕可以答应,但貌似朕和大周得不到好处,玉道人何其凶悍,宋缺亦是不好对付,再加上整个道门,面对这样的对手,朕能得到什么?”
梵清慧深知对方不见兔子不撒鹰,说出了条件,“陛下,此事非你一家之事,李阀还有我佛门都会出力,灭了宋阀,关中与河东平分巴蜀,如何?”
宋阀若灭,留下的是庞大的地盘,三分之一个东南,以及整个巴蜀,谁若能拿下将在接下来的局势中获得先机。
宇文化及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就这么说定了,梵斋主快人快语,朕敬你一杯。”
关中可从汉中入巴蜀,能保住这块地盘,可对于河东而言,巴蜀就相当于是一块飞地,只要划分版图,假以时日,自己势必能吞下巴蜀,席卷天下。
梵清慧心中一松,此事总算定下章程,拿空头支票许诺比她想的更容易,也幸好宇文化及没提出别的过分要求。
随着宇文化及答应下来,一个反宋联盟蔚然成形,佛门,李阀,宇文阀,独孤阀都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