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不是他们干的,是金人干的,城破之后吗,金人就溃散了,他们在城内躲藏,烧杀抢夺,奸淫掳掠,直到大军驻守街道,将他们揪出来,这场动乱才彻底平息。
而此事造成的结果就是,城里所有的金军都被郭靖下令找出来杀掉,一个不留。
……
金军大营,收到杨康北上消息的完颜洪烈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混账,他怎么敢去淮地,哪是他能去的地方?”
术虎高琪连忙劝阻,“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已经完好无损的回去,切勿动怒伤了龙体。”
“哼。”完颜洪烈冷哼一声,强压住心里的怒火,他扫视营帐内的众将,“蒙古出动二十五万大军攻打两淮,诸位有何对策?”
金国大将完颜赛不沉声道,“陛下,蒙古出兵之事我等早有预料,开战之初,我们在两淮部署了近十五万大军,战事吃紧过后,我们又抽了五万,如今还剩下十万。”
“泗州城为蒙古所夺,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徐州,只要徐州还在,敌人便不能轻易渡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缓和与大宋的战事,两路开战是兵家大忌。”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完颜赛不的话令他陷入沉思,他又看向其他几位将领。
剩下的将领看了看完颜赛不,又看了看皇帝,不敢吭声,这时一位年轻将领咬咬牙,上前道,“陛下,蒙古不比大宋,大宋兵力孱弱,迟早为我等所灭,可蒙古却是我大金国的死敌,二十五万大军不是一个小数目,淮地面临的压力很重,我们必须谨慎。”
虽然未表态,意思已经很明显,不撤兵不行。
完颜洪烈盯着他瞧了一会儿,长叹一声,“灭宋之机就在眼前,可惜蒙古趁人之危,攻我淮地,以后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时机了。”
或许,再给他几年时间,他真的能把南宋灭掉,毕竟金国已经过江,大宋内部人人自危,投降者不计其数,而完颜洪烈也不吝啬高官厚位,大把的官职和爵位赏赐下来,吸引了一大批南宋人士。
没办法,恐金症已经深入了大宋君臣的骨髓,越是知道的多,越对现实绝望,不是每个大宋官员都有士大夫的气节。
“术虎高琪,明日你安排好出使大宋的使臣,尽快罢兵休战。”
“完颜合达,朕命你为先锋,率领两万先锋北上,驰援建康,拱卫镇江,记住,就算徐州丢了,镇江也万万不得有失。”
之前出声的青年将领脸上一喜,“末将领命!”
随即,完颜洪烈做了诸多部署,神色肉眼可见的疲惫,“都退下吧。”
……
中原瑞雪纷飞,积压两夜的树枝承受不住雪的重量簌簌的落了下来,掉在下方过去的人肩上,端着温水的侍女走入檐下,随着房门推开,寒风挤进了屋中,铜炉里火焰微微摇晃,带起暖意,伏在长案后的郭靖在公文上勾勒书写片刻,方才抬起头望去对面。
“启禀侯爷,船只调动完毕,不日就能发起进攻。”裴安道恭敬的禀告。
郭靖放下手中毛笔,问道,“安道啊,要跟金人打水战,你觉得此战胜负如何?”
“侯爷,攻下泗州城后,我军占据泗州,而太师国王在淮地大肆进攻,拿下了归德府和颍州,但金国重兵把收纳徐州,而我军水师战船数量严重不足,征集的都是民船,此战太仓促了。”
“是啊,太仓促了。”郭靖喃喃自语,他早就在关中征调士兵训练水师,但训练时间太短,只有区区几百人,不成气候。
当初金国南下,因为有内奸泄露情报,金国出动骑兵灭了大宋的水寨,逼得大宋水师投降。
毕竟,水师不可能长时间在水里漂,他们还要补给,可金国在淮地大肆进攻,水师既不敢殊死一搏,也不敢上岸,这时,金人招降,他们顺理成章的降了金国。
而金国得到了大宋完整的水师,长江防线稳固,北人不善水战,那是出了名的。
……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场水战终究还是打响了。
大虎传来消息,完颜洪烈带着一部分兵马班师回朝了,将南宋的战事都全权授予了完颜赛不。
若是等这部分大军进驻淮北,到时候过江会更难。
木华黎依旧在围徐州,但金国有水师战船,补给快捷,迟迟攻不下。
金国这边的水师将领是新锐将领完颜合达,此人是在对宋战争中崭露头角的青年将领,被完颜洪烈委以重任。
而郭靖任命的水师大将是史家的史天泽,前些年,史秉忠因病辞官,再加上他手下已经不那么缺少将领,郭靖便把史天泽放到了水师当中。
相比于金国,汉军这边的水师战船不过两百多艘,余下的都是民间船只,而金国那边的战船却是有近千艘。
长江下游,总数超过一千的船队,在江面上展开对峙,白帆蔓延遮蔽了流淌的水面,片刻之后,战鼓声响了起来,战船凶猛的朝对方扑了过去。
箭矢如蝗般,密密麻麻飞过天空,夹杂着石朝对方狠狠砸了过去,轰的溅起三丈高的水浪。
江边营地,郭靖站在将台上望着金国水师,眼里露出几分渴望,这就是曾经的大宋水师,若是能收为己用就好了。
他这边不缺水师的兵,就缺水师战船,金宋之间的仇恨,使得他到了淮地,汉人百姓慷慨激昂,奋勇参军,想要报仇。
只是,有人不行,还得有船,宋国撤退的时候,江南的造船厂竟然没被毁,全盘都被金人接纳。
得知这一消息的郭靖气得不行,在他看来,这宋国朝廷跟傻子一样,打不过就算了,还资敌,这玩意留给敌人,不是等着对面打过来?
在南方,水师的重要性还用得着说吗?
“传令,投石营可以动了!”
“遵命!”
江边大营之中,一座座巨大的投石车被推到江边,瞄准了金军水军战船的方向。
郭靖敢发起水战自然不是过来送的,投石车不仅能用来攻城,还能用来打水战,他此前命人试过,此事可行,正因此,他才决意出兵,冒一次险。
不过,这次用了,敌人下次肯定会防备,难以再建奇功。
江面上,史天泽穿着银甲,凝视敌军的战船,船只上一队队士兵来回舞动令旗,调动船只。
另一边,金军青年将领完颜合达站在船头上,身旁站着两个人,一人是金军水师将领完颜詹,另一人是水师副将李天达,此人正是当初投降金国的水师将领之一。
李天达指着汉军的水师船队道,“将军,您看,对面阵线散乱,而且船只形制不一,多为民间渔船,不堪大用,反观我们兵强马壮,多为楼船,舫船,对面的小船一撞就翻了。”
完颜合达不懂水师,但两边装备的差距他看的一清二楚。
不多时双方交战了,双方互相射击箭矢和石,互有损伤。
然而,冲入对方阵型之后,完颜合达才看清楚,正如李天达所说,汉军的船只根本挡不住,除了那些主力楼船之外,其他的一撞就散。
然而,汉军船小却灵活,史天泽更组建了烽火营,小船只上面装了干草,火油,袭击对面的大船。
巨大的排杆撞在楼船上,打的船晃动不休。
“嘭!”
金国船只占据优势,很快就完成了对汉军战船的分割,几艘围攻一艘,数个拍杆在金军的控制下拍向汉军船只,竟然把一艘大船掀翻了。
第210章 掌掴完颜康,朝堂上的算计
大船被拍杆打的摇晃不止,船舱内的士兵站立不住,东倒西歪,,有的抓不住船舷,从船上掉下去,摔落在江中,溅起浪花朵朵。
石砸在船上,木屑飞溅,有士兵躲闪不及,脑袋当场被砸开花。
“船进水了,快跳船!”
“着火了,跑啊!”
数以千计的战船铺满这片长江下游的河道,天空中带火的石块不停的在江面来往,有的落入船上被士兵扑灭,有的直接钉在了白帆上,燃起了大火,操持船帆的士卒飞快的降帆、扑火,也有中箭倒下的人,痛苦的嘶喊让同伴救援。
左右延伸开,广阔的江面狭长的艨艟作为双边的主力,一直穿插交织在战场犬牙交错的厮杀,冲撞在一起时,两侧舱口探出数十支长矛疯狂的朝对面捅刺,也有点燃火箭的士卒冲出舱门,站到船舷朝对方展开近射,钉在船身、牛皮、或人的身上,在凄厉的惨叫声里燃起了火焰。
偶尔风吹过来,火焰延烧开来,整条艨艟开始下沉,露出半截在水面上的还有无数的尸体,随着江水起伏延绵,航行的船只都是推开了尸体过去。
水火无情,这个时候,即便是再严律的军纪也起不了作用,当然,落水了也不至于死,士兵们大多都是江边讨生活的渔民,有一定的几率存活。
天边日头东升,云层缭绕,朝阳如血,仿佛预示着什么。
长江岸边,数百架投石机蓄势待发,待主将一声令下,士兵们松开机扩,石在天空呼啸而过,跨越几十丈的距离从天而降。
江面上,上千艘战船汇在一起厮杀,咬的很紧。
“轰!”
石块轰然落下,立有高栅的斗舰上,栅板轰然断裂开来,整条船身也在惯性下侧翻倾倒,数十名金国士卒被抛下水里,又是轰的一声,石落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随后沉入江中,翻起水面的气泡里还有殷红的鲜血。
视野推开,天空还有数百枚这样的石头不断落下。
“投石车?他们竟然把投石车用在了水战!”金国大将完颜合达望着天空落下的石弹,大惊失色。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双方惊讶万分,而汉军多为小船,好掉头,第一波石弹落下后,船上的士兵就划着船桨逃离了战场中央,留下汉军战船与金人战船纠缠。
江面上,数千艘战船集结,不像小船那样好掉头,硬生生承受了石弹的攻击。
一旁的副将李天达焦急的劝道,“将军,快撤吧,敌人的投石车打的太远,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船要损失殆尽了。”
虽说金国还有造船厂,还保存有数百艘战船,但水师士兵不好培养,就算是水性再好的渔民,要磨合成军队至少也要几个月,可在这场战局之中,敌人不会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
正在金军将领犹豫不定的时候,一艘乌篷船上,史天泽望着不远处的江面,脸上止不住的悲色,“唉,都是好儿郎啊。”
“将军,只要能把金人赶跑,儿郎们死得其所,金国犯我家国,毁我家园,如此大仇,焉能不报,我们只有赢了,后辈的子孙才能堂堂正正的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无论流多少血,只要能把金人赶跑就值得。”左近穿着盔甲的士兵望着远处的战场,眼里迸发出快意的光芒。
史天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此战过后,侯爷会给他们的家人授田,一应抚恤会交到他们家人手上,保证他们以后生活无忧,以后他们的后代也会变成侯爷帐下的府兵。”
“将军,依我看,金人水师要跑,咱们该准备追击了。”
“再等等!”
间隔没多久,又是接二连三的石弹雨落下,几十艘战船被石头打的龙骨断裂,当场没入水中,更严重的是着火,敌人的石弹上涂了火油,落在船上一点就燃,连完颜合达的主舰也挨了一些石弹,但运气好被士兵扑灭了火,损伤不大。
但其他的战船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一艘艘战船燃起了火焰,滚滚浓烟冲霄而起,随即缓缓没入江中,看到友军战船的惨状,金军也不敢再围攻汉军战船,纷纷操舟躲避,顾着躲避逃命,原本维持的阵型也散了。
江边。
郭靖站在江岸上,望着远处的江面上的境况,面上无悲无喜,这场仗不能说是赢,只能说是惨胜,金军无奈退去,但他们的战船却也几乎损失殆尽。
短时间内,金军不敢再与他们决战了。
长江下游的战斗,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日暮时分,郭靖身边还有数架抛石车不停的搅动、抛射,下面一层的大黄弩不时朝四周游戈而来的金国艨艟射过去,运气好的,直接将船体穿出一个窟窿,但更多的还是射入水中。
“传令各军打扫战场,赶紧救人,还有那些船,能救一艘是一艘。”
到了傍晚,金军终于全部撤离战场,史天泽派人追了一阵便鸣金收兵,下了一道命令打扫战场。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江面的战况,一年多的时间仓促赶制三百多艘战船,已是倾尽北方所有力量了,相对于对面的金国水军,数量还是太过薄弱。
若非这次有投石车建功,此战他们输定了,毕竟水战与陆上阵又是不同的领域,强如曹老板都在水战上翻了车,水火无情,报销军队最快了。
在江边看完整个战局的郭靖不由感叹道,“此战凶险,水战便如赌博一般,不可预测。”
这时,长史裴安道进言道,“侯爷,微臣以为,当快速派兵过江,占领要塞,金人必定料不到他们水战失利,这正是渡江的最好时机,若不成,也能探查敌人的兵力布防。”
这几年里,裴安道展现了真才实学,处理政务井井有条,郭靖出发前将他提拔为了长史,随军出征。
郭靖有些犹豫,这一战金军虽败,但他们仍有别的战船可用,可汉军的战船几乎损失殆尽,渡江不难,难的是补给,一旦不成,过江之后的大军便成孤军深入,有被困死的风险。
他一时间难以决断,便道,“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然而,军中的金陵得知金国水军失利,纷纷前来请战,而郭靖也决定冒一次险。当天夜里,他派遣数路大军南渡,陆冠英一部,袭占采石,张柔一部军出六合进屯桃叶山。
……
“啪!”
建康皇城内殿,一道响亮的耳光在室内响起,杨康低着头,白皙的脸上一道巴掌印快速浮现,而他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
完颜洪烈稳定了朝堂内部,做好军事部署,便召太子完颜康入宫了。
刚进门,杨康就挨了一耳光,完颜洪烈站在他面前,声音冷冽,“混账,是谁让你带兵北上?差点误了大事。”
杨康嗫嚅了两下,缓缓回道,“无人建议,是孩儿自己想北上抵御蒙古人。”
“你难道不知道朕留你在建康的用意?”完颜洪烈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威逼。
“孩儿知晓,可父皇都能御驾亲征,在阵前鼓舞士气,我又怎么能安心坐在建康城内,蒙古势大,孩儿不屑,也愿出一份力。”
听到这话,完颜洪烈一愣,面上的怒气散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