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汉兵持着铁枪将一道身影贯穿,推着对方后退,而后冲上来的金兵想要补刀,却冷不丁被他的铁锤砸在胸口,当场口吐血沫,倒在地上。
这时,太阳升起,清晨的初升的阳光照在云间,沁着一丝血色,城池前的平原上,遍地的地煞、呐喊,血肉与血浆倾洒,偌大的战场上,金兵拼了命的想要突围,血肉的涟漪疯狂的推开扩散。
战场上没有任何形状的潮水不断的在推进,无数的歇斯底里呐喊声中,金军不断被围剿,慢慢没有了声音。
视野拔上天空,巨大的人潮并非以阵线对战,巨大摆开的冀州军阵前方,携哀兵之势的金军步卒分兵绕过重步兵,竟然从另一处步兵那里攻击,直接攻破一个防御点,两千多人慢慢的推进。
尸体和鲜血铺开延伸,然而,汉军两翼步卒却没有溃败,反而,缓步后撤,两翼包抄合围,然而,金军的士气太过旺盛,奋不顾死,表现出了惊人韧性和野蛮,摧枯拉朽的杀至中军第二阵列,硬生生凿穿了几个大阵。
郭靖眸光一凝,平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拼了命的金军果然不是一般的部队,在这个时候都能凿穿他的兵卒阵线,这就是女真人的悍勇?
自从他领兵以来,一直都在抗金的第一阵线,金军的战斗力他再清楚不过,他们的骑兵远不如蒙古,而步卒人数虽多,空有装备却不能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而眼前这支金军,算是他在战场上看到敌军为数不多的亮点。
完颜白撒提着剑不断地劈砍,白甲上满是血渍,他看着不远处郭靖的大旗,恨声道,“随我冲锋,活捉郭靖!”
见到自家主帅冲锋在前,只剩下两千人的步卒再度激发了残余的士气,朝着郭靖的军阵攻去。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看到自己面前的长枪兵猛地向前,同时大盾高高举起。
一阵箭雨从天而降!
“咻咻!”
马蹄疾驰,疯狂的践踏在土地上,完颜白撒整个身子伏在了马背上,望着前方的弓箭手,对于这样的阵仗,他始料未及,因为敌人自己的步卒也在射程当中,下一刻,箭雨从天空覆盖下来,有身影连人带马射翻在地,许多士卒被猝不及防,惨死在箭下。
完颜白撒见状,眼睛都通红一片,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自己的挣扎到此为止。
果然,这次箭雨之后,金军的士气崩了。
他们想要凿穿眼前的步卒,直奔郭靖的大纛,但眼前的数千步兵就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他们后退,巨大的伤亡让他们一下子就“清醒了”。
而汉军也趁这个时候发起了绞杀,一排排重步兵向前推进,刺出长枪,一道道冲锋的身形溅起了大量的血花,倒在地上,有的持着兵器与冲来的汉军步卒混战杀到了一起,但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完颜白撒将宝剑插在地上拄着,一支箭矢正插在他的肩上,鲜血顺着捂伤口的指缝淌出来,他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模糊了。
郭靖望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虽是敌人,却也是一个可敬的敌人,于是他下令道,“招降吧。”
骑兵跑动,传递命令,随即,战场上,汉军顶着大盾前进,口中呼喊道,“降者不杀!”
三面营地皆是如此,有的营地前,金军早已溃败,听到声音,下意识的丢下武器,跪地投降,没有了再战的想法。
渐渐的,完颜白撒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跪下了一大片红色的身影。
他们想活,而汉军给了他们机会,再杀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踢踏,踢踏!”
战马踏着富有节奏的步伐上前,完颜白撒抬起头,只见一匹红色骏马上前,马背上,一个穿着黑甲的人正静静的看着他,眸子波澜不惊。
“你就是郭靖?”
“不错。”
完颜白撒喘着粗气,咧嘴笑了,“我败在你手上,不冤。”
“从我出兵的那一刻起,战争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你们金国何德何能敢两线作战。”郭靖看着眼前之人,神色略有些可惜,“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应该有个体面的死法!”
完颜白撒惨然一笑,拔出宝剑横在脖颈,仰天怒吼,“陛下,微臣尽力了!”而后用力一划,鲜血喷涌而出,沉重的身体瞬间倒下。
洛阳之战,结束了!
第197章 围开封,金宋皇帝的反应
主帅身死,在场残留的金军精锐没有一个投降,最后淹没在不断推进的重甲步兵刀锋上。
“来人,把他厚葬了吧。”郭靖指着完颜白撒的尸体道。
既然赢了,那就给对方一个体面,完颜白撒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在内外交困,军心涣散的事后还能组织一波突围,比他之前遇到的金军将领强多了。
郭靖也不是暴虐之人,给他一个体面的下场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到了他这个地步,大庭广众之下的言行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了某种意味。
给敌人一个体面,也能间接的安抚投降的金军,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
当完颜白撒的帅旗出现在其他两个城门的时候,还在厮杀的金兵看到旗帜便明白了什么,士气一下子清零,直接丢下武器投降,并没有顽抗。
随即,郭靖率领一万精兵进驻洛阳,正式接管了这座城池。
他先是张贴了安民告示,而后派遣大军维持秩序,清扫城中的地痞流氓,打击不法。
战乱时候多的是那种浑水摸鱼的不法之徒,这些人有时候造成的伤害比兵乱还大,尤其是现在洛阳城内没有粮食,更加重了乱局。
将军府大厅里。
王善拱手禀告,“启禀将军,此役我军伤亡八千余人,斩获敌军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二人,俘虏三万余众,尚有些许残兵游窜乡里。”
郭靖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些许残兵不必管,自有乡人会处置,传我军令,调洛口,回洛仓中半数军粮入城,务必要缓解城中粮食困局。”
他发现这个王善非但长于军事,在政务方面也颇有心得,之前带领大军突袭仓口,正是有他出的主意,猜顺利的拿下仓口,而后他安排人运转粮秣从未出过一丝问题。
所以,郭靖便将他调到了自己身边任用。
无粮不稳,从古至今莫不是如此,他接受了洛阳,也看了官府中的文书资料,整个河洛平原之中大概有二十万户,其中洛阳城内有七万余户,粮食缺口极大。
秋收过后,百姓的粮食被收上来充作军粮,一部分在两大仓里,所以他们没粮食,官府强征,可不会管他们死活。
休整了半个月,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城内因缺粮饿死的百姓足有万人以上,好在,郭靖实行以工代赈,调来了军粮,及时缓解了洛阳城内的困局,也算是把这座城市掌握了。
随即,他便没有走了,大军依旧奔赴,攻打周边的金军城池,而他坐镇此处,稳定人心,现在,他已经很少亲自领兵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主帅压阵。
要是真到了他亲自上阵,形势必定危急。
洛阳陷落带来了连锁反应,周边郡县得知消息,早就换上了汉军的旗帜,连抵抗的想法都没有,以洛阳为中心的郡县尽数落在汉军掌控。
在这一个月里,木华黎穿过真定府,直奔河南,攻下唐、邓诸州,金国在邓州积攒的粮草尽为蒙古大军所夺,随即,蒙古兵分两路,一路进攻滑州,一路攻孟津、河阳等地,只要有一路突破,蒙古大军就直接渡河,包围开封。
开封城内的军民在这一个多月里转走了将近一半,木华黎给金军的压力太大了,逼得他们不得不抽调大军进驻城池。
撤退有撤退的方略,金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住开封,而是尽量掠夺河南的丁口,财富充实淮南等地。
得知木华黎大军动向,郭靖休整了半个月后,派遣陆冠英、史秉直、史天倪、王善、张柔等将领率领五万人马攻陷河南诸州,兵锋直指开封,俨然与木华黎形成了钳形攻势。
一旦双方会师,开封必定抵挡不住。
……
日夕更迭,天云漫卷。
深秋的雨凄神寒骨,南宋皇宫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大宋皇帝赵扩病了。
自打他从龙虎山修道回来以后,得知金军在临安做下的恶事他便病了,然而,大宋朝廷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缺了他依旧继续运转。
龙榻之前,一个年轻人正在给赵扩喂药,此时的赵扩病态横生,原本富态的脸上依旧瘦脱了像,隐隐可见到骨头,皮肤惨白。
似乎一场病让赵扩开了窍,他竟然罕见的关心起了北方的局势,“询儿,北边的战事怎么样了?”
年轻人正是如今大宋的太子,荣王赵询,他的眉眼与赵扩极为相似,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显得软弱,他愣了一下,随即开口,“父皇,儿臣听政事堂传来的消息,北方蒙古正在与金人交战,关中已经陷落,长安被汉侯郭靖夺下,目前他正在围攻洛阳,而蒙古太师国王木华黎已经拿下真定府,与金人在河南交战。”
“据宰相所言,要不了多久,蒙古两军会和,直指开封,金人很难守住。”言语一板一眼,平铺直述。
听到开封这两个字,赵扩目光幽幽,喃喃自语,“开封……”
自南渡之后,宋室几代皇帝大多平庸,也就宋孝宗还看得过去,其余之人基本上都是大权旁落,垂拱而治,为权臣所左右。
以往,赵扩只管着玩,对朝堂上的事关心却不上心,很少有自己的主见和意志,如今,大宋被金国从临安赶到南宁府,他终于有所震动,但现在貌似已经晚了。
“他们可有说如何对付金国?”
赵询放下药碗,擦了擦赵扩的嘴角,回道,“宰相们说过要派出使者出使蒙古,绕道蜀地去长安,会见北方的太师国王木华黎,重新厘定蒙古与大宋的盟约。”
闻言,赵扩叹了口气,“唉,金国元气大伤,可我大宋却一败再败,当初就不该违背盟约,断交了岁币,招致金人来攻。”
事至如今,他还不明白金国攻打南宋的原因,不知道岁币只是一个借口。
赵询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
吃了药后,赵扩的气色好了不少,“如今之计,唯有借助蒙古之力才能稳定大局,你传我旨意,务必要与蒙古结盟,岁币也好,盟约也罢,务必要稳住大局,不能使金国再度南下。”
赵询忙点头,“儿臣省的,明日就告知诸位宰相。”
……
十二月,天降大雪,木华黎兵势受阻,不得不停止攻城。
而在这紧要关头,郭靖派来了援兵,史天倪父子带着一万大军与数百架投石机赶到,帮助木华黎攻城。
五天后,滑州城被破,蒙古大军入主城池,迅速扫荡周边城镇,稳固战局。
而郭靖派出的那路偏师也攻下了卫州,拿下了通往开封的门户。
之所以等到深秋出兵便是要等冬天到来,黄河不足为天险的原因便是因为黄河在冬天会结冰,到那时,黄河河面一马平川,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卒都能通过。
得知卫州被拿下,郭靖留下两万大军驻守洛阳,带领五万精兵前往卫州,准备与木华黎会师。
十二月中旬,郭靖抵达滑州,与木华黎会师,双方合兵三十万,齐齐渡过黄河。
冰面上,遮天蔽日的士兵军阵不断向前,一眼望不到尽头。
金兵的探子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人都吓傻了,而后连忙调转马头回去报信。
大军渡过黄河整整用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他们并未发起攻城,而是直接在开封城外驻扎大营,而金兵更是看都不敢看一眼,只能缩在城墙上观察。
开封城内只剩下三十万军民,剩下的全都迁走了,在得知蒙古攻下滑州的时候,他们就停止了迁徙,坚壁清野,调集粮草物资等等。
金国朝堂上下虽说已经放弃了开封,但偌大一座城池却不能白白的送给金人。
原时空历史上,蒙古攻打开封要等到成吉思汗病逝,窝阔台上位,那时已是十几年以后,彼时的金军历经数次战败,已无大军守城,最终城破。
而现在这个时间足足提前了十几年,郭靖异军突起,借助蒙古攻打金人,不断削弱金国,使得北方大半地域落入蒙古之手,金国在河南难以立稳,不得不死中求活。
历史上,蒙古攻打开封遇到了很强的抵御,但如今,金国的形势已经不像那时候那么危急,抵御的力度自然没有那么高。
……
在这泱泱大地之上,人行走在其间,身份,永远是一个微妙又敏感的词汇。
金国都城,建康。
拿下江南之后,完颜洪烈下令把临安的大宋皇城拆迁,搬到建康,历史上有许多政权在这里割据,最近的一次是在五代十国时候的南唐。
数百年过去了,昔日的南唐皇城已经变成了废墟,宫殿阁楼凋零残破,完颜洪烈没有在这个关头大兴土木,索性直接把临安的皇城弄过来。
反正两地隔得很近,只要弄来了建筑材料,在原本建康皇城的底子上建立一座皇宫,快得很。
金国迁都之事有条不紊的进行,得知郭靖拿下洛阳,木华黎拿下真定,唐州等地,完颜洪烈依然心惊不已,感到一阵阵后怕。
幸亏当年听了那个人的建议,发动大军南下,否则今日开封的局面就是日后大金国即将面对的局面。
没有三晋,没有长安,河南没有屏障可依,根本支撑不住,河南河北一马平川,相对于三晋关中而言,可以说是无险可守。
这才过了多久,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蒙古兵锋就围困了开封。
完颜洪烈惊虑之下,也病了,生病之后,他便下令由太子监国,处理政务。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在完颜洪烈眼里,杨康这些年长进了不少,但比起北方的那个郭靖差的实在是太远了,两人年龄相仿,但郭靖硬生生开辟出这么大基业,而杨康的太子东宫却仍旧上不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