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知情的宋适和江悦暗暗松了口气。女儿说没有谈对象,那肯定没谈。
两口子信任女儿!
信中第三段内容,宋妤说同麦穗见过面了,夸麦穗变得越来越漂亮。还和陈丽一起,三女去一中拜访了王老师和班主任王琦。
内容简短,李恒细细读了两遍,尤其是第三段,更是一字一字琢磨,结果没有任何收获。
也不知道宋妤和麦穗见面的过程是什么样?
不过能一起结伴拜访老师,想来情况没那么糟才是。
把宋妤的信收好,第二封信他拿了子衿的。
没有缘由,就是有点想她。
陈子衿的信比较厚,里面4张信纸。
根据字迹分析,有两张是二姐李兰的。
二姐说了四件事:
第1件事,新家过火了,很多人来捧场,酒席办得风风光光,排场盖过十里八乡。
第2件事,陈子衿在老李家住了几晚,是田润娥特意挽留的。钟岚出人意料的没过来闹,让村里人大跌眼镜。
李兰在信里原话是:老弟,你得当心点。子衿嘴特别甜,比我还能说会道,把爸妈哄得找不着北。
你要是不想户口本一锤定音的话,最好找个机会带宋妤或者肖涵来见见老妈,发挥下她们的魅力。
看到这,李恒疑惑,二姐明目张胆背刺子衿,怎么两人的信还一起寄过来了?
真是两只狐狸啊!
第2件事,大爷爷一脉初四回家,已经收到了电报通知。
另外,二大爷最近总是胡言乱语,逢人就说要走了之类的话。但精神头十足,新家过火的时候喝了一斤多烧酒,大家都说不像个要死的样。
但我觉得他可能要死了,我前晚有做一个梦,梦到二大爷身穿白衣放入棺材。都说梦是相反的,我总感觉是真的,因为二大爷眼珠子蜡黄浑浊,单独相处时,有点人。
看到这,李恒停顿一下,二姐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一个人敢走夜路去曾家坳,却莫名被二大爷的眼睛到了?
喝口水,接着往下看。
李兰口里的第4件事是:昨天去镇上赶连场,肖涵和陈子衿碰到了一起,虽然隔着人群没聚头,但两女相互看着彼此,火药味十足。
老弟,二姐有预感,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打响,有机会的话,你先到外面留两个种再回来吧。这小镇不安全。
李恒无语,二姐真是越来越油条喽!
随后他郁闷地想,子衿和肖涵终是避不过么?
到这里,他认可二姐的猜测,这两女肯定会找机会见一次。
希望别太早,希望自己能及时赶回去。
二姐的信看完,他接着看子衿的。
子衿还是老样子,分享了家里的变化和镇上的感悟,字里行间都围绕着他,开口闭口没提遇到肖涵的事。
不知怎么的?
看到此,李恒思绪纷飞,突然好想牵着子衿的手围绕整个上湾村走一走,没别的,不是炫耀,就是想这样干。
要论无私,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出比她对自己更纯粹的了诶。
倒不是说肖涵和宋妤对他的感情不纯,而是上辈子陈家那么打压两人,都没能分开她跟着自己的决心,别看她在自己面前总是笑吟吟的,其实背后躲起来哭过不少。
李恒就撞见过好几回。
但子衿耍赖不承认哭了,每每这时都是破涕为笑钻到他怀里,跟他甜言蜜语撒娇转移注意力。
看完这封信,李恒斜靠在沙发上,发了个把小时呆。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后悔的,后悔没去京城读大学,没去陪她。
可稍后一想到宋妤和肖涵,这丝后悔又慢慢消失。
去京城并不是最佳选择,有子衿在,没法深入和宋妤开展感情不说,还耽误了追求肖涵。
一个小时后,房门开了一条缝,周诗禾悄悄探头进来,见他在对着天花板发呆时,还特意仰头望了望天花板,结果什么异样都没找到。
沉吟片刻,周诗禾走了进来,轻声喊:“李恒。”
李恒回过神,瞧着她。
四目相视,周诗禾温婉说:“我煲了一锅海鲜粥,还炒了几个菜,一起吃点夜宵?余老师和徐姐都在等你。”
李恒下意识问:“几点了?”
周诗禾说:“9点多,你在房里快2个小时了。”
李恒怔了怔,想要起身,却发觉大腿有点麻,于是又坐回去,一边揉腿一边问:“麦穗给你的信?”
“对。”她说。
李恒思虑半晌问:“她给你写信的情形怎么样?”
周诗禾古怪地看他眼,“你们吵架了?”
问完,她就觉得这问题等于白问,以穗穗对眼前这人的深厚感情,不可能跟他吵架。
李恒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
对视一会,周诗禾说:“没有太大异样。要不我把信给你,你自己分析下?”
李恒赶忙摆摆手:“不用,我就随便一问,你别在意。”
见他这样,周诗禾问:“你担心她和肖涵碰面?”
李恒再次摇摇头。
周诗禾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在邵市还招惹了其她女生?”
李恒吓一跳,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没有。”
周诗禾会心笑笑:“我先出去了,你来吃点夜宵。”
李恒回答:“好。”
海鲜粥里面有干贝、螃蟹和虾,非常鲜,余淑恒直夸好吃:“诗禾,这你跟谁学的?”
周诗禾说:“妈妈是羊城人,她教会我的。”
吃着海鲜,几人商议过年的事。
徐素云邀请三人去她家里一起过年。
但李恒、余淑恒和周诗禾商量一番,婉拒了。春晚要凌晨以后才能结束,人家过年哪能等三人那么久的?
吃过饭,徐素云走了,她家里人来接她。
送友好出门,把大门关上,余淑恒坐回原位问李恒:“你是不是在构思新书?”
李恒抬头:“老师怎么知道的?”
余淑恒说:“我看你这次带了不少书籍和文献资料过来,全是关于晚清帝制、北洋政府和民国时期的资料,是打算写一本这方面的书籍?”
李恒点点头:“有这想法。”
余淑恒问:“打算什么时候动笔?”
李恒说:“这两天可能就开始动笔了,计划先写个4万字,希望赶在2月份的《收获》杂志上发表。”
一向比较文静的周诗禾感到有些讶异,“写完《文化苦旅》,你不是说要歇息两到三个月的吗?怎么这么快?”
李恒咂摸嘴:“文化苦旅是12月中旬写完的,现在是2月中旬了,可不就是有两个月了么?”
周诗禾发怔,这才反应过来,在期末考试和春晚彩排中,时间过得好快。
听闻,余淑恒收敛表情,认真说:“有什么要准备的吗,老师可以帮你。”
李恒说:“这本书的最初灵感来源于赵菁阿姨书房文献资料,它涉及到关中地区的一些本土文化历史,然后我结合自己的一些想法才有了最终构架,不过我总感觉缺点什么。”
余淑恒问:“缺什么?”
李恒沉思一番,道:“我需要关中地区的一些县志,越多越好。嗯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余淑恒表示:“县志好办,我可以让人给你弄一些来,过去居住的话,你确定?”
李恒道:“确定,最好是能住上半个月或一个月。”
余淑恒问:“你想哪天出发?”
李恒道:“初10老付结婚,元宵那天有联谊寝活动,过完元宵就可以随时走。”
余淑恒是一个干事果敢的人,当即拿起听筒说:“我先打电话让人给你弄一些县志来,有没有具体地方?”
李恒道:“赵菁阿姨书房中的资料涉及范围很广,不过我产生灵感的地方好像叫白鹿原,老师你帮我搜罗下这个地方以及周边地域的县志。”
余淑恒点头,拨号打起了电话。
周诗禾安静看着这一幕,第一次见证一个大作家写书的筹集过程,感觉有些新奇。
电话一连打了两个,一个是打,一个是接,过后余淑恒对他说:“最快明天晚上,最迟后天上午,县志就能送到你手里。”
李恒诚挚地说:“谢谢老师。”
余淑恒微微一笑,她见过闺蜜润文陪同他写作的影像,那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而现在参与其中,感觉挺有意义。
她嘱咐:“白鹿原居住的地方,你交给我,你只管写作,其余的老师帮你安排好,不要分心。”
李恒应声好,很是高兴,暗暗感慨有大腿抱就是好哇!
他说:“居住的地方不要太过特殊,以接地气为主。”
余淑恒颔首,记在心中。
晚上11点过,由于余老师有些困,三人谈话终止,各自回了房间。
目送老师进主卧,李恒对周诗禾:“我们也去房里吧。”
周诗禾说好,起身跟着他来到次卧。
把门关上,他问:“诗禾同志,你现在困不困?”
周诗禾摇了摇头,看着他。
李恒指指桌上的两封信,“还有两封信没看完。”
“嗯,你看吧。”
说着,周诗禾脱掉棉拖上床,拿过床头柜上的《简爱》翻阅起来。
刚翻开不久,她忽地从书后面露出半个脑袋,问:“这本书是余老师送你的?”
李恒明白她问的意思,因为扉页上写有“沈心”二字,书里有些片段还标记有感悟。
他点头:“对,半个月前老师送我的。”
周诗禾问:“你翻过没有?”
李恒伸个懒腰,含糊回答:“唔,诗禾同志,你这问题不上心啊。这半月我天天跟你在一块,睡在你眼皮底下,你说我翻过不啦?”
说完,他愣住了,偏头慢慢瞅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