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轮到大妈懵逼了,“你已经结婚?”
李恒点点头。
大妈看眼周诗禾,又看眼余淑恒,最后目光停在余淑恒身上:“这是你媳妇?”
“不是,这是我老师。”李恒赶忙纠正。
大妈不死心:“你今年多大?”
李恒张嘴就来:“26。”
大妈逮着他左右瞧一阵,嘀嘀咕咕走了:看起来像个十八九的后生,怎么那么老咧,就26了呢?我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差劲过?
下飞机后,余淑恒瞟眼走在前面的周诗禾,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附耳问他:
“小男生,26很老?”
李恒慌忙解释:“不老,老师,你在我眼里永远18。”
余淑恒面无表情问:“那你为什么要解释?”
李恒:“.”
京城又起风了,又下雪了,漫天雪花随风卷动,几人仿佛时空穿越,置身于童话世界中。
李恒从包里找出子衿送的黑白格子围巾系上,抖抖脚,双手交叉拢着,跟随人流往外走去。
余淑恒瞧了好几眼他的黑白格子围巾,脑海中不由出现两个名字:宋妤?还是陈子衿?
接受到余老师的眼神,李恒心里突一下,然后开口道:“老师,你送我的白色围巾洗了,在阁楼中晾晒。”
听闻,余淑恒意味深长地说:“春晚戴白色围巾更显气质。”
李恒眼皮跳跳,暗骂叫你多嘴,叫你他妈的多嘴啊,笑呵呵说:“老师说得对,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
余淑恒问:“另一个是谁?”
当然是宋妤了,他瞥眼旁边的周诗禾,回答:“肖涵。”
余淑恒点下头,目视前方,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诗禾撇眼黑白格子围巾,又撇眼余老师,落后两步,随即安静地跟在两人后边。
快要到出口时,他回头嘱咐:“诗禾同志,跟上。”
“好。”她不用带行李,行李一下飞机就被李恒抢着拿了,走路倒是不慢。
至于穿鞋快有175的余老师,李恒基本不用招呼,这么高的个,这么强大的气场,一看就是个惹不起的,一般扒手见了都得绕着走。
有一男两女接机。
其中一男一女应该是夫妻,但似乎隐隐在吵架,却又没敢吵闹开。
李恒和周诗禾都不认识对方,对方同余老师沟通几句,就带着三人往奔驰车方向行去。
停车处,余淑恒温润地对两人说:“央视在海淀复兴路那边,刚好我在附近有房子,你们坐后边这辆车,我跟朋友谈点事。”
她指着第二辆奔驰。
李恒和周诗禾互相看看,往第二辆车走去。
开门,关门,刚坐稳他就忍不住往手心连着哈了好几口热气,猛搓手。
周诗禾见状问:“穗穗给你织的手套,你没带来?”
李恒摇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漏掉了。”
沉思片刻,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双新的毛线手套,递给他:“我本打算用来替换的,你试试能不能戴?”
手都冻红了,冻僵了,李恒没功夫瞎矫情,道声谢谢,迫不及待接过手套,然后手指头往里一钻,嚯!硬是挤了进去。
他笑说:“有点紧,不过一下子暖和了好多。”
“嗯,有总比没强,你凑合用吧,到了地方你再另买合适的。”周诗禾如是说。
“诶,好。”他应声。
能不好吗?
他要是拿这双手套去卖,估计都有人偷偷摸摸买回家当宝贝珍藏,毕竟是大王亲手织的东西,稀缺得紧。
礼尚往来,李恒右手伸进包中掏了掏,掏出两块黑色巧克力,递一块给她:
“麦穗放包里的,她叮嘱我,我吃一块,就得给你一块,不让我贪嘴。”
周诗禾会心笑笑,没客气,接过巧克力,剥开一小半外皮纸,放嘴边斯文地咬了一口。
李恒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全部剥开往嘴里一塞,嚼吧几口道:“像我这样满嘴口腹感才过瘾。”
周诗禾侧头瞧了瞧他,只是笑,习惯使然,还是做不来这种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举动。
有手套和巧克力交换暖场,而后两人一直在细细聊着,时间倒是过得比较快。当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停了,已经到了海淀复兴路。
87年的京城不比后世,街道虽然宽阔,但来往的大多是自行车,房子普遍不怎么高,也不怎么新,许多街沿拐角都藏着古朴气息。
余淑恒从前车下来,走近问他们:“你俩饿不饿?”
李恒回答:“还好。”
余淑恒抬起右手腕瞅瞅时间,“那我先带你们去家里,歇会再吃饭。”
客随主便,对此,李恒和周诗禾自然没意见。
余老师带两人去的地方是四合院,但比李恒鼓楼那边的房子大多了,足有三进院。
里面的布置更是亮瞎了他的狗眼,地上铺有他没见过的毯子,家具全是名贵楠木,各种古玩字画挂墙壁上,一piapia的,好像不要钱一样。
他信了!难怪她前阵子还说,自己13万块钱不够她资产的一个零头,养不起她。
照这个光景看,尼玛!别说养她了,他娘的就和乞丐差不多了啊。
转一圈,他发现周诗禾这姑娘貌似对这样的布置没太大波澜,忍不住问一句:
“诗禾同志,你们家是不是也是这个标准?”
周诗禾回眸一笑,温温婉婉说:“26号小楼的装修风格挺好,我比较喜欢。”
李恒竖起大拇指,“有眼光,那是麦穗一手操办的。”
半个小时后,余淑恒总算把三个朋友打发走了,喝口热茶对两人说:“走,老师带你们出去吃饭。”
李恒问:“去的地儿远不远?”
闻弦知雅意,余淑恒停下脚步:“你不想动了?”
“太冷了,这么大雪,确实不太想动,要不就到附近随意找个馆子吧。”李恒跺跺脚说道。
余淑恒转向周诗禾:“诗禾,你呢?”
弱不禁风的周诗禾更不想大动干戈:“我都行。”
“那好,300米开外有家鲁菜馆,味道还可以,我们走路过去。”余淑恒这样说叨。
300米,搁往常一下就到了。但今天咯吱咯吱踩着积雪,缓慢得很,感觉花了有平素三倍时间。
余老师不愧是余老师,出门在外讲排场,她口里的鲁菜小馆一点都不小。
带着新奇,他跟着进到店里。老实讲,鲁菜对于他来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活了两辈子都没吃过。
也不知道八大菜系之首到底是啥味?
抬头望着墙壁上的菜单,吃货属性爆发的他问:“老师,能随便点么?”
余淑恒言简意赅:“可以。”
查看一番,他要了锅烧鸭和九转大肠,还要了个葱烧海参,名字都贼鸡儿好听,好似都不错的样子。
见他一口气要三菜,周诗禾象征性地点了个锅塌豆腐。
余淑恒以乌鱼蛋汤和糟溜鱼片收尾。
三个人,6个菜,有点小奢侈。
余淑恒建议:“菜有些多,今天反正没事,我们喝点酒?”
周诗禾说好。
两女人都同意了,他自然不会去扫兴,跟着答应。
叫几瓶啤酒,李恒给每人满上一杯,举起酒杯说:“来,初来京城,一切尽在不言中,咱们三走一个。”
余淑恒和周诗禾举杯,很给面地碰了碰。
余淑恒问周诗禾:“诗禾以前来过京城?”
周诗禾说:“小时候来的比较多,这几年少。”
就着这话题,两女聊了小会,随后余淑恒转向李恒:“下午有时间,你要不要过去一趟鼓楼那边?”
李恒想了想,摇头:“算了,这天气不好,日后再说,先留足精力应付明天的彩排。”
见他坚持,余淑恒没再说什么,又换了话题。
一边吃一边聊,这顿饭十分惬意。
只是吃到中段时,李恒被门口进来的几人给吸引住了。嚯!都是些熟人啊。
呃,也不能这么讲,他在电视里见过人家,人家不知道他是哪根葱?
比如刘伟、冯巩、朱振华、李艺等人。
其中要数冯巩这张脸最是熟悉。
余淑恒问他:“你认识他们?”
李恒摇头:“没有,但见过。”
见到三个长相极其貌美的两女一男往自己这边瞧,冯巩还友好地招呼了下右手。
李恒露笑,算是回礼。
本以为到这就算了,后面又进来了好几波人。如赵本山等人,如毛阿敏和几个朋友,如朱时茂一串串人等。
余淑恒观察一会,下定论说:“这些人应该和我们差不多,都是明天参加春晚彩排的。”
李恒欲要说“是”接话的时,没曾想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黄昭仪。
对方依旧戴着墨镜,长款黄褐色风衣,这么冷的天也只是系一条丝巾。
黄昭仪一眼就看到了李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三秒,最后在朋友的带动下,好巧不巧坐到了隔壁桌。
其实也不算凑巧,店内如今还剩两张空桌,不是那桌,就是这桌,反正嘛,概率不小。
想到对方过去送给自己的洗衣机和二胡、长笛,李恒在心里权衡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黄昭仪在两桌人的错愕目光中,写了一张条递给他。
这纸条一递,刚还热热闹闹的两桌人瞬间安静下来。
黄昭仪的2个好友目光刷地一下投射到他身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着他。
周诗禾的位置挨着李恒,在小惊讶中,一不小心就瞟到了纸条上的字:饭后能一起散会步吗?
瞟完后,她更惊讶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纸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