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啊,你个子不高但心黑啊!你这不是明摆着作弊嘛,要不把你们班宋妤、麦穗和李恒排外,我跟你赌5包。”
这时左边206班的班主任罗老师也凑起了热闹,“排除3个也太狠了,两个吧,去掉两个我也掺一手。”
王琦说:“行,去掉麦穗和李恒,留下宋妤。”
杨老师说:“宋妤得去掉。”
罗老师跟附和:“赞同!”
王琦不情愿了,大肆挥手:“输不起就走开,别到这丢人现眼。”
别看三人嘴里闹腾,其实是搭班很多年的同事朋友,一个教历史,一个教政治,还一个是数学。
这三个老顽童总是聚在一起开玩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早自习,王琦面黑黑地站在讲台上发号施令,把邹爱明的位置调了,调到第一大组,安排一个女生和陈丽坐。
做完这一切,他又喵了喵李恒和宋妤,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出手拆散,心里盘算着先看看两人模拟考成绩再说。
早自习一般是英语课,等到班主任离开后,走廊上的王润文走了进来,先是溜达一圈,接着悄无声息地来到李恒身边。
她弯腰小声嘱咐:“中午12点半《收获》杂志会来电话,记得准时去,别忘了。”
李恒应声好。
把事情交待完,王润文同样看看宋妤,又看看李恒,然后离开教室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王润文就笑问:“老王,你怎么没把他们分开?”
王琦喝口热茶,“你真觉得他们有问题?”
王润文找个凳子坐下:“宋妤我不知道,但李恒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王琦好奇问:“你不是说李恒在跟陈子矜处对象吗?”
王润文翘起二郎腿说:“陈家势大,你应该有耳闻,你觉得他们会有戏?”
王琦思索片刻,问:“你是说那小子认识到了这一点?准备另外找了?”
王润文摇头。
见状,王琦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信件递给对方。
王润文接过问:“这是什么?谁的?”
王琦告诉道:“都是一些外班女生给李恒写的爱慕书,这两年我截下来的,一共11封。”
闻言,王润文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每天早上第一个来教室呢,原来你在干这种事情?”
王琦点头又摇头,失笑道:“不干不行,他们三个太能惹事了。”
听到这话,王润文突然明白老王为什么不急着换位置了,估计打得让李恒和宋妤各自为对方当挡箭牌的心思。
…
京城,人民文学杂志社。
一栋四层楼红砖房,陈小米把粉色鸽派自行车锁好,随后跟着上班的人流来到了二楼。
跟这年头大部分办公楼布局差不多,南北走向是办公室,中间是走廊,墙面刷有白色腻子灰,下面还有20来公分的墨绿色裙底。
“早上好,戴叔。”
“小陈早。”
“廖姐,早。”
“哟,小米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哪买的?”
“一朋友送的。”
廖姐问,“是男朋友吧?”
陈小米笑着摇了摇头。
“…”
“…”
“咦,小米,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请假让我代班吗?”
陈小米今天心情不错,带笑一路跟同事打着招呼,不过才到办公室门口,里边就传来好友兼同事周春兰的声音。
她笑着解释:“事情临时取消了,我怕在家闲得无聊就来了。”
周春兰勾勾手,大声道:“你来得正好,今天新到的稿子特别多,我们几个怕是审不完,正愁着要加班加点呢。
你快来帮我们分担下,呐!这一摞稿子给你。”
“行。”陈小米身为编辑,审外来投稿是分内之事,连忙放下包包走了过去。
ps:今早更了4800多字,就忘记说二合一了,结果大佬们还在催,不算数。三月只得再发一章啦,抱歉。
另,三班主任的荒唐对话是三月高中时期亲耳听到的啦,不要怪我乱来哈。
第39章 ,名声初显
编辑部的办公室是一间朝北的屋子。
里边办公桌不多,大概有十几张的样子,都是靠窗和靠墙位置摆放。
每张办公桌上都码放着一摞摞书稿,地上也是,它们都是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外皮纸上写有投稿名字。
陈小米平素是一个爱打扮的人,也是一个喜爱干净之人,不过更爱花花草草。
这不,她办公桌上就有一盆这年头非常流行的春兰。
本来呢,今天她可以不用来上班了的,但自己做为这间办公室资历最浅的人之一,陈小米也有着自己的执着和野心。
她不愿被同事贴上靠“父辈关系进来”的标签,她想用自己的能力才干做出一番业绩,扬眉吐气。
而编辑的业绩靠什么提升?
自然是靠发掘好的作家和好的作品咯,经她手的稿件刊载越多,她就越会得到文学社的认可。
要是运气爆棚的话,能挖出一个能轰动文坛的新人作家,那她的名气、地位在文学社内和业界都会跟着水涨船高,迅猛提升。
这是她们这类编辑升职加薪和刷声望的最快捷径。
80年代文学之风盛行,作家地位高,投中一篇稿子的收入也不少,像她们这种国内最有牌面的文学杂志,每天都能收到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投稿。
忙得很!
只是可惜,虽然新人作家每天都会数以千计地涌现,但能让她碰着、让她捡着的超级牛人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机会渺茫,可遇不可求。
带着一些零零碎碎的杂念,陈小米转眼已经审核了七八份稿件,这些稿子质量谈不上多坏、却也算不上多好。其中就一篇能勉勉强强入得了眼。
又淘汰掉一份…
陈小米右手拿茶杯,左手则熟练地从一摞稿件中取一份新的过来。
瞟一眼外皮纸上的名字:《活着》,作者十二月。
这一眼,平平淡淡,她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看样子又是一篇“庸才”了,脑海中闪过如此念头的她,一边抿茶,一边快速阅读。
只是读着读着,陈小米忽地愣了一下,才发觉茶杯停在嘴边许久没动静,自己一时竟然代入了书中角色,忘了神。
做为人民文学的审稿编辑,陈小米的专业和素养毋容置疑,瞬间明白自己这种状态代表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思及此,她心里猛地一个激灵,茶都不兴喝了,迅速放下杯子,再次翻页喵眼《活着》的小说名后,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看了起来。
没错,重新看!从头至尾看!
一改之前囫囵吞枣的审稿态度,逐字逐句,一丝不苟地细细品味。
这一看不得了!
她很快就被龙飞凤舞的文字所吸引,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这个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再次回过神时,才发现书稿已经到了尽头,后面没有了。
陈小米用指尖扶下眼镜框,视线仍然停留在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上,像木雕一般怔怔地望着,不舍离去,久久不能言。
“喂,小米,你在发什么呆?我的钢笔掉地上坏了,借支笔我用一下。”
隔壁办公桌的廖姐见她一动不动,喊也喊不应,于是干脆伸手在她跟前扬了又扬。
眼皮跟着晃了晃,渐渐反应过来的陈小米下意识查看稿件出处。
投稿地址:湘省邵市第一中学。
咦?
竟然来自邵阳吗,自己老乡?
陈小米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上再睁开,发现地址没变,果然还是邵市一中。
真巧!
真好!
发现作者是自己老乡,陈小米心头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喜滋滋的,甜丝丝的,倍感荣耀和亲切。
因为她第一时间就是这么思量的:自己是邵市人,作者也是邵市的,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光凭借这一点,两人就有着天然的亲近属性。
再加上自己是大牌文学杂志的编辑,十二月是新人作者,两人相得益彰,没有利益冲突,是最好的金牌搭档,说不定今后可以合作很久。
之所以这么判断对方是新人作家,因为她关注文坛已经将近有十年了,从没听说过“十二月”这号作家的名头。
按理讲,如果对方是老人,有这么高深的文学造诣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才是啊!
不可能被埋没才是!
思着想着,原本就激动的心情愈发抑制不住了。
新人好!新人好呀!
十二月是新人作家的话,自己优势更大,更能把握住对方。
这样的心思一起,陈小米更是情难自禁了,感觉前路豁然开朗,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就在眼前。
真是应了那句: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目光不知不觉再次落到了投稿作家的信息上。
第一中学…
这是子衿曾经就读的地方。
对方是一名老师吗?
应该就是老师了,有可能还是浸淫文字多年的语文老师。
看到陈小米嘴角含笑,眼里全是流光溢彩,借笔的廖姐笔也不急着借钢笔了,忍不住把头凑过来问:
“小米,我认识你快两年了,从没见你这么精神过,你这是遇到神仙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