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起锅烧油,烧得茶油,煸炒野猪肉。也就余老师家庭条件好,这种茶油厨房有满满两大桶,纯天然,一时根本用不完。
五角广场距离庐山村不远,没一会假道士就提着一包中药材回来了。
药材一到手,迅速把野猪肉舀出锅,开始用各种药材熬汤汁,这个过程繁杂但有序,什么时候放哪种药材和配料都十分有讲究,李恒那有条不紊的特质让三人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什么叫大厨?
什么叫大师风范?
这就是!
到现在,虽然菜还没成型,但余淑恒有点儿相信他是真有几把刷子的了。
熬制汤汁需要火候,时间较长,好在不负众望,李恒用小调羹尝了尝味,很是满意,最后把汤汁和野猪肉一起放入高压锅,开中火炖煮。
好闻的药材香气扑鼻而来,付岩杰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扶扶金丝眼镜,眼馋问,“要煮多久?”
李恒说:“20分钟,老付,你帮我看着点时间,我抓紧做冬笋羊肉。”
“没问题,小事,包我身上。”
付岩杰瞧眼手表,记住时间,守在旁边不动了:“我说你这家伙年岁不大,这厨艺是跟谁学的?以前我只觉得有些菜好吃,但没想到里面这么多道道,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付老师啊,不是我说你,别天天只顾惦记着陈姐,要多看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喽,看多了就会了。”都是老熟人了,李恒说话没那么多顾忌,怎么乐怎么来。
“你小子别胡咧咧,什么叫我只惦记你陈姐,我倒是想惦记,也惦记不上唉,我老夫子都两个星期没去她那了。”陈思雅是假道士心里过不去的坎,提起就悲痛欲绝,垂足顿首,满脸忧伤。
这幅样子,把麦穗和余淑恒看得忍俊不禁。
话都聊到这了,洋相也出了,假道士干脆豁了出去问:“李恒,你对付妹子比我经验丰富,你说我两个星期没去思雅那,她会不会把我给忘掉?”
瞧这话问的,李恒好想一铲子呼过去,铲死这二货,女同志在呢,能说这种话吗?
他好想呐喊一句:老子是一张白纸,比你还纯!
但这念头也就想想,扫眼余淑恒和麦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答非所问:“老付,你知道一个作家,在什么状况下能写出好作品么?”
付岩杰思考一番,吐出三个要素:“情感充沛,生活磨砺多,灵感爆棚。”
李恒点头又摇头:“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无欲无求状态下,才能按照初心写出最完美的佳作,一旦带了功利心,就会不可控地出现某种缺陷。
这叫患得患失,欲速则不达。”
付老师歪头盯着他,好一会才出声,斯斯文文讲:
“你小子不愧是情种,让我茅塞顿开,今天这顿饭我不开瓶好酒都对不住你。”
说罢,付岩杰溜出厨房,回家拿红酒去了。
他娘的!谁情种?你才是情种,痴情种。
见麦穗和余淑恒投来异样的目光,李恒再次升起暴揍一顿老付的冲动,不动声色转过身,专心处理羊肉冬笋去了。
没多会,妇炎洁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瓶大名鼎鼎的柏图斯红酒。
李恒惊讶,“可以啊,老付,这酒你都舍得喝?”
“看你说的,不就是酒吗,酒就是用来喝的,我管它劳什子品牌,喝到肚里才算赚。”
老付口里说是这般说,但那小表情、小眼神全是瑟之意。
20分钟一晃而过,野猪肉出锅了,锅盖掀开的那瞬间,老付就被香喷喷的味道迷晕了,登时不管不顾有女同胞在场,抽双筷子夹一块猛塞嘴里。
然后
然后老付嘴巴大张,眼睛大瞪又闭上,一脸享受地说:“极品!这才是好东西啊。
我真是服了你小子,要是拿这手艺去开饭店,保准大赚,我天天来你饭店吃。”
李恒摇头:“偶尔做一餐是人生,要是经常做,我会厌烦的。”
“你这是奢侈,你这是浪费,空守宝山不自知。”
老付批评他一句,随即对余淑恒和麦穗讲,“余老师,麦穗同学,别端着了,快拿筷子趁热尝尝吧,不愧是大师之作,值得等待。”
余淑恒被老付说得有些心动,端庄的她最终还是抽一双筷子夹了一块小的放口里,定神细嚼慢咽几口,她在三人的注视下夸赞说:
“确实好吃,超过了我对野猪肉的预期。”
话落,她还不忘拿一双筷子递给麦穗:“你也试试。”
“好。”麦穗应一声,夹一块咬一口,突然有点理解付老师为什么那么吹捧了,真是人间美味。
野猪肉成功,羊肉冬笋也不赖,后面还弄了一个清炒莴笋丝和三鲜汤,四人四菜,坐一桌慢慢吃喝起来。
本来嘛,李恒是吃过饭了的,但架不住眼热柏图斯红酒啊,干脆留下喝点,喝点儿。
李恒都留下了,那麦穗不得一起留下吗,于是四人热热闹闹地喝着酒,聊着天,气氛相当融洽。
他问:“老付,这酒你自己买的?”
付岩杰咧咧嘴:“买不起,我可买不起,几年前一朋友举家要搬去国外定居,临走前送了我一些好酒作为纪念。
我就寻思着,看着酒就思念我朋友,情绪甚是悲悲切切,还不如喝了拉倒,我总不能为了那小子天天像个娘们一样悲春伤秋。”
李恒听乐了。
这老付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还挺有味。
不过付老师没高兴太久,余淑恒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听说有个女学生缠着你?”
嗯?大新闻?
李恒和麦穗齐齐抬起头。
付岩杰苦笑:“你怎么知道的?”
余淑恒说:“思雅讲的。”
付岩杰低头沉思半晌,末了道出实情:“那就一丫头片子,不能当真,思雅不会是因为她?”
余淑恒轻挥下筷子打断,“你自己跟她解释。”
“哎!”付岩杰叹口气,闭嘴了,郁闷地喝起了酒。
这事透着不寻常呼,似乎有难言之隐,李恒虽然八卦之心爆满,却也不好多问。
余淑恒问李恒:“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李恒明白她问得什么,回答道:“我爸他老人家明天去京城。”
余淑恒点头,“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那边有一些朋友。”
“诶,谢谢老师,我敬你一杯。”李恒诚心拿起酒杯。
余淑恒笑了下,端起红酒杯跟他碰了碰,动作极其优雅地喝了一小口。
麦穗本以为余老师是个比较冷淡的人,但在餐桌上非常照顾她的感受,时不时侧头跟她说话,温润如玉的态度和语气让她好感大增。
这顿饭吃得比较久,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散。
走出院子的时候,老付邀请李恒去家里坐坐,但被他拒绝了,“付老师,改天再来拜访,今天还有点事要做。”
他确实是有事要做,还记挂着写作呢,白天已经够放纵了,不能晚上还放纵,得把规定的任务完成。
人嘛,紧一紧,严于律己;松一松,就特么的一泻千里了。有时候一念之间就会有不同的收获和结局。
回到26号小楼,李恒简单洗漱一番后就对麦穗说:“我去书房了,不陪你了,你自己放松放松。”
麦穗娇柔一笑,“去吧,我到阁楼上观会星星,晚点回宿舍。”
李恒听下脚步:“今晚要回去?”
麦穗嗯一声。
李恒想了想,又迈开步子进了书房,没挽留。
见他关上书房门,麦穗也来到了阁楼上,开始摆弄天文望远镜,最近她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关于宇宙星系方面的书籍,很是感兴趣,正好实践实践。
徐徐夜风,渺渺星光,在昏黄的电灯下,李恒先是铺开本子,把钢笔肚吸满墨水,稍后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查阅文献。
某一刻,灵感蓄满的他把书本放一边,右手执笔,伏案写了起来,今夜他才思敏捷,钢笔尖在白纸上刷刷刷地游走,不一会就填满了一页,不一会又是一页.
好似不知晓疲倦似地,津津有味地一写就是5个小时多,后面要不是喝了酒要小便,他还沉浸在创作中不愿醒来。
呼!
李恒呼口气,伸个懒腰,骤然停下来才发觉早已腰酸背痛,连忙站起身舒展舒展身子,活络活络大腿,等到缓和一些后,才离开书房去卫生间。
路过次卧的时候,李恒下意识停住脚步,视线延伸至门缝底下,结果和预料的一样,一片漆黑。
小便完,洗个手,往脸上扑几捧清冷的水,才想起看时间。
2:34
得咧,都这么晚了,就算麦穗同志在这里歇息,也早就熄灯睡觉了吧。
还过十来天就要立冬,李恒在寂静中走到了阁楼上,极目远眺,整个庐山村没有一家灯火,都沉睡了过去,有的也只是偶尔几声虫鸣,喧嚣着这片地界的生机。
要下雨了,他忽然这样想。
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十多分钟后,天空打起了炸雷,轰隆轰隆的怪吓人,随后飘起了雨。
他娘的雷一响,他吓得立马缩回了卧室。上辈子就是被雷劈死的,这辈子是万万不能让它得逞了啊。
妈的我奈不何你,难道我还躲不过吗我!带着小情绪,李恒稿子也不改了,被子一拉,蒙住头,极力让自己睡过去。
迷糊中旁边多了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里透红,面容模糊,小腹位置那颗红豆大小的痣在缠绵中是那么打眼。他怔了怔,然后顾不得什么了,用力一把搂住对方的饱满,深深地搂着,贪婪地吸吮对方的体香,整个人从头到脚经历了一次巨大的挑战
在快乐中不知过去了许久,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单独躺在床上,傻傻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房门细微“吱呀”一声,从外开了,走进一个黑影。
目光涣散的李恒没任何心理准备,骤然见到黑影时不由瞳孔一缩,本能地惊出声:“谁?”
“是我。”麦穗伸手摸到麻线绳子,拉开电灯。
李恒眼神聚集到麦穗脸上,下一秒果断出声:“你先出去。”
麦穗鼻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听话地转身离开了卧室。
只是才到房门口,她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晕起来,红得比漫天映山红还艳。
好在这是大晚上,李恒没注意到。
或者说,他此刻没心思注意啊,整个卧室都充斥着一种怪味咧,奶奶个熊的!脸都丢尽了!
我说麦穗同志呀麦穗同志,好好的你来我房间干嘛呢?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
老子好歹也是有3个女人的男人,竟然让它们空流泪,这是在犯罪啊。
糊弄好衣服,李恒先是探头去客厅,没见到女人身影后,恍恍惚惚一个箭步冲进了淋浴间。
啥也不说了,赶紧洗澡吧!
真他娘的!李恒一个晚上爆的粗话比一年还多,真真是太、太那个了,太不像话了些。
洗完澡,晾晒好内裤,李恒沉思片刻,伸手敲响了次卧门。
他明白,要是没什么事,麦穗是断断不会来自己房间的,而且还是这种深夜。
过了会,门开了,露出一双魅惑至极的眼睛。
你看我,我看你,隔着半个门缝四目相视,两人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