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吞噬的书画字帖器灵,已然不少,日日换着字体写,一个月都能不重样,而且每种都是大家气象!
杨天一手掌成刀,气息鼓荡,已经斩断了绑着黎若舟的绳索。他右手一引,掉落在不远处地上的一张毯子便呼啦一声飞起,裹在了黎若舟的身上。
杨天一抱着裹了毯子的昏迷的黎若舟,这才看向身后那高挑的女子,这时那七八名护卫也从院门处涌了进来。
那高挑的女子,裹着毯子,站在一众护卫前,脸色只是稍一慌乱,便镇定了下来。
杨天一问道:“是谁打伤了我家少宗主?”
那高挑婢女道:“我们方才从长老院散班回来,是小七收衣服时,最初发现少……那人在木桩上绑着……”
杨天一目色闪动,这些都是长老院内的婢女,长老院的确是才刚散班,而且他也是在庄园门口,不久前,才听到那声划破夜空的惊恐的尖叫声。大约也就是那时,才有人发现了少宗主。
而且少宗主再怎么说也是气旋境的修士,这些婢女们还伤不了她。
杨天一沉声道:“姑娘,我知道此事与你们无关。不过今日之事,若有问话,杨某希望你们能如实回复。”
那高挑婢女道:“你放心!我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杨天一点了点头,目色有些欣赏地看了那女子一眼。在这种场合下,还能不慌乱,这女子,是个能经得住事的人。
“我们走!”
杨天一抱着裹着毯子的黎若舟,腾空而起,向庄园飞去。
一众护卫,也忽然如大鸟般,身形忽闪,跃墙而去。
那高挑的婢女,站在那里,看着忽然寂静,空荡荡的院子,她从裹着的毯子里,伸出修长冰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长叹了口气,就像做了一个噩梦一般。
这时,各处的房门才打开,一众的婢女才畏畏怯怯地走出了房间……
庄园内,黎云景正颇为担忧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忽然便听到门外喊道:“宗主!出事了!”
黎云景心头咯噔一声,立马便推门而出,他刚想问何事,便看到杨天一抱着昏迷的黎若舟纵身而来。
黎云景一眼便看到,被毯子裹着的黎若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昏死了过去,他的心头陡然一疼。
他自小宠溺黎若舟,虽然这儿子很混,但父子间的亲近处,确也不少。
黎云景一阵慌乱,问道:“我儿怎么了?”
杨天一道:“宗主勿忧!少宗主只是昏迷,丹田经脉亦无损!”
黎云景心下稍缓,道:“带进房间!”
杨天一抱着黎若舟,进了房间,放在了床榻上,黎云景侧身而坐,亲自搭脉后,将一粒药丸塞进了黎若舟的口中,用茶水帮其顺下。
黎云景看黎若舟是赤身裸体,心头一阵恼怒,他瞄了一眼黎若舟的脖子上的那枚长命锁,扭头看着杨天一,道:“你是在何处发现的他?”
杨天一便将他在婢女院的见闻说了一遍。
黎云景闻言,目色闪动。护身的法宝,长命锁现在还在黎若舟的脖子上,那到底是谁把他打昏死过去的呢?
难道是洞冥境大后期的修士?
这时,杨一天忽然将一方木牌子,还有那张白纸,递向黎云景,沉声道:“这木牌子是挂在少宗主脖子上的。这种白纸,手下发现在这翠微峰上,还飘着不少呢。”
黎云景接了过来,一看之下,怒火直往上蹿。
“淫棍少宗主!”
“十大淫罪!”
黎云景压着怒火,看完那张白纸,心头顿时五味杂陈,因为那十大淫罪,桩桩件件都是确有其事。
黎云景站起身来,目色沉郁,他忽然声音苍幽地说道:“天一,去找太一门的楚门主和杨司座来!看来,这是有人想破坏我们两宗的联姻啊!”
第540章 连个畜生都不如
楚秋山和杨思铉赶到翠微峰上的庄园里时,黎若舟已经在那颗药丸的滋养下,转醒了过来。
他也没顾得穿上衣衫,裹了毯子,便坐到了厅上,顶着那颗肿得跟猪头一般的脑袋,就向方才进来的楚秋山和杨思铉,添油加醋地讲起了他在密林中,那凄惨的遭遇。
“吕青竹的小妮子也太变态了!”
“她养了一个打手,长得人高马大的。小爷也算是颇有天赋,竟然在那怪物手中连一招也过不了!”
“打赢我就算了!”
“还一下接一下的爆菜我啊!足足在那地上,砸了三个大字啊!这是人干的事吗?”黎若舟说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歪了的鼻子,顿时疼得吸溜了一下。
杨思铉闻言,目色一动,问道:“黎少宗主说,青竹姑娘养了个打手!不知那打手,是什么样貌?”
“什么样貌?!奇丑无比!”黎若舟叫喳喳地说道。今夜的事,他显然受了刺激,把他那恣意妄为的本性给激发出来了,说起话来,颇有些肆无忌惮。
黎若舟说完,见杨思铉还是一脸疑惑,便叫道:“就她那个贴身丫鬟,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叫什么来着……对!阿墨!叫阿墨!”
“阿墨?!”杨思铉闻言,眼色古怪地看了黎若舟一眼,但是也未说话。据他所知,阿墨已经失踪了两年多了,难道是最近回来了不成?
黎若舟见杨思铉不说话,便嚷道:“杨司座,吕青竹那小妮子是你们宗门老祖的血脉,我知道你们惹不起!她就不说了!但是,她那个叫阿墨的丫鬟必须重重惩处!起码要斩掉她一只手!要不然难泄黎某的心头之恨。”
杨思铉脸上闪过一抹不快。“杨某执掌裁决宗正司,是办案的,不是给谁泄愤的!”
“你……”黎若舟裹着毯子,陡然站起,一脸不忿地瞪着杨思铉。
黎云景清咳了一声,道:“若舟,不得无礼!你一个小辈,难道还想教杨司座办案吗?”
“父亲!?……”黎若舟颇有些委屈地看向黎云景,还欲说什么。
“好了!”黎云景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天一,带少宗主回他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知道黎若舟刚醒,又受了惊吓,此时似乎有些失态,不宜让他在杨思铉他们面前多呆。
黎若舟其实方才刚醒,黎云景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会被打成这样,楚秋山和杨思铉他们就来了。
黎若舟就直接裹了毯子,嚷嚷着出来见楚秋山和杨思铉。
黎若舟的讲述和杨思铉的问话,黎云景站在一旁,也听得很仔细。
其实,方才在黎若舟昏迷躺在床榻上,黎云景已经叫来了在外围值守的护卫。
庄园本身就有护卫,这些都是太一门的人。
但他们天衍宗自己也有护卫,守住他们住的这片。
黎云景一番察问,已经问出来,午后的时候,吕青竹来见过黎若舟,在黎若舟的房门前,两人聊了几句。
天衍宗宗主和少宗主,住的这片,防卫颇为严密,吕青竹若不是出示了宗门云牒,她也进不来!
再结合,刚才黎若舟的话,黎云景心里对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黎若舟被杨天一连推带哄地带出去后,黎云景才看着楚秋山和杨思铉,道:“犬子受了些惊吓。言辞有些失态,还望两位莫怪!”
杨思铉黑着脸没说话。
楚秋山道:“逢此大变,行至有些反常,也是人之常情嘛。黎宗主放心,此事既然是在我太一门内发生的,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黎云景抱拳,道:“有劳楚门主和杨司座。”
黎云景说着,目色一动,将那木牌子和写着十大淫罪的白纸,摊在了几案上。“这两件东西,也请两位过目一下。”
楚秋山和杨思铉看了那白纸上的内容,都是脸色惊愕。
黎云景的脸色不由地有些尴尬,说道:“这纸上说的什么十大淫罪,全是胡编乱造的脏水。犬子早些年,的确也有过一些荒唐之事,但也不过是年少叛逆,早已经改过了。”
黎云景说着,脸色忽然有几分阴沉,道:“这白纸,在翠微峰上可是飘了不少呢。而且,其他山头上有没有呢?”
“这东西,影响实在太坏!”黎云景说着,捏着那白纸抖了抖,道:“黎某这次来贵宗,毕竟人手有限。还望两位能派些人,将那些飘散的白纸,搜寻回来,一并销毁。如此,方能免得影响扩散。”
杨思铉耷拉着眼皮,没有吱声,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楚秋山咳嗽了一下,道:“杨司座,按黎宗主说得办!”
“是,门主!”
黎云景见楚秋山吐了话,脸色稍缓,说道:“两宗的联姻,乃是大事!越是临近,越不能生乱啊!”
楚秋山道:“黎宗主虑得是!”
黎云景这才又继续说道:“还有那婢女院那边,也要有劳杨司座派人去知会一声,让那些婢女们不要乱嚼舌根子才好。”
杨思铉的心头闪过一抹厌恶,心头暗道:这父子俩真是一个德性,都这么喜欢教人做事。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那就有劳两位了。”黎云景此时才挤出了一丝笑来。
黎云景亲自送楚秋山和杨思铉走出房间,两人向他作别后,便化为两道黑芒,射入了夜空而去。
黑的夜空中,两人陡然停住了身形。
此时,四野黑沉沉的,夜风呼啸。
楚秋山道:“此事,你怎么看?”
杨思铉道:“办案嘛!总不能光听他黎家的一面之词吧。”杨思铉对于黎若舟说的话很是怀疑,只是那阿墨之事,他就疑窦丛生。
楚秋山点了点头,显然很是赞成杨思铉的意思,不过他还是说道:“黎云景提的那两件事,还是颇为重要的,你要亲自布置去办。”
杨思铉知道楚秋山说的是搜寻销毁那十大淫罪的白纸之事,还有让婢女院的婢女们闭嘴的事。“门主放心,我一定会差得力的人去办。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怕纸是包不住火的。”
楚秋山道:“尽力去做吧。两宗的联姻,乃是老祖亲自谋划的。我们总要求个平稳,才能在老祖那交差。”
“门主说得是。”杨思铉道:“门主,还有一事得烦劳门主。”
楚秋山道:“何事?”
杨思铉道:“此事我得亲自问一问吕青竹,她住在老祖那深谷里,还得请门主带个路。”
杨思铉虽然是长老院的长老,而且执掌着裁决宗正司,但却没有进谷向老祖拜见请安的权利。
楚秋山道:“你不说,我也准备带你去呢。”
两人说着,便化为两道黑芒,射向深谷那而去。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楚秋山知道,老祖吕荫麟几乎已经不怎么睡觉,此时拜见并不算打扰。
两人走入深谷,空谷跫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最是清晰。
段融、吕青竹、黎若简三人都未睡着,躺在床榻上,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走到那株古松旁,楚秋山看着杨思铉,道:“你在此处等我。我先去拜见老祖,向老祖汇报一下此事,还有最近两宗盟约谈判的进度。”
“是,门主!”杨思铉抱拳道。不知为何,一进这深谷来,他心头就有些惴惴。
楚秋山走到吕荫麟的洞府前,刚欲抱拳礼见,他还未出口,一个声音便在他头顶响起。“秋山,进来吧!”
楚秋山走进洞府,那长满石壁的诡异蘑菇发出的荧光,将洞穴深处映得一片幽亮。
吕荫麟的面前堆放着一些发黄的书册,许多都翻开着,他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楚秋山进来,跪倒一礼,便兀自站起了。
他常来拜见请安,知道吕荫麟不喜虚礼,他若是长跪不起,反而会引起吕荫麟的不快。
吕荫麟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一本册子,他扭头瞥了楚秋山一眼,将那册子翻了一页道:“秋山,你说你的。我听着呢!”
“是,老祖!”
楚秋山说着说着,吕荫麟便放下了册子,侧耳倾听。
楚秋山在吕荫麟的洞府内,呆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他走出洞府时,杨思铉还站在那株古松旁原来的位置处,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