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无奈地走向柜台，他很想与贾克塞一起去。
“从早餐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伦瑟先生……”贾克塞说着快步走向楼梯，似乎生怕那些小骨鸡饿到。
鲁格来到以往老狗头伦瑟坐的地方，那椅子高矮刚好合适他趴在柜台上。
店铺的门敞开着，可能是贾克塞弄的，老伦瑟平时都喜欢关着门，享受每一位进来的客人推门带来的铃铛声。
鲁格懒洋洋地趴着，看店也许也不错。他通过敞开的门还能看到那位新邻居，据说中了奇特石化诅咒的一环巫师大人，老先生此刻正在专注地晒着血日。
两位客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鲁格立刻坐直身体，扯着狗脸微笑表示欢迎，但那两个家伙看都没看他。
两人开始在货架中有目的地穿梭，一边找寻着目标，一边闲聊。
“无痛之躯药剂很贵吧？”高瘦的人说道。
另一人沉默片刻。
“贵也要买，这是我设想的法术体系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城东只有这家店铺有，过几天这些店就不存在了，虽然城西那些高档的店铺里面可能会有，但那里的东西只会更贵……”
“那些血族不会成功的。”
“先买了再说……”
鲁格手肘拄着柜台，抖了抖耳朵。
很快客人在货架的一角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高兴地跑了过来。
“哇，老伦瑟变年轻了。”一人说道。
“闭上嘴，那不是老伦瑟，老伦瑟的耳朵是向下的。”另一人呵斥道。
两人开始一摞一摞地将整齐码放的魔石放到柜台上。
鲁格趁着他们掏魔石的间隙，开口：“我是老伦瑟的侄子，不知道两位刚才说的血族和店铺是什么意思？”
“老伦瑟不在？等老伦瑟回来你就知道了。”一人说着示意鲁格清点魔石。
鲁格清点一番点了点头，两人立刻高兴地拿着药剂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鲁格挠了挠耳朵，也学着老伦瑟的样子，用手肘一划分批将魔石扫到柜台下，这柜台相当于一件特殊的储物口袋，是固定在这里，旁人只能往里放，不能往外取，扫落魔石的位置就是收纳口，所以说旁人看店，老伦瑟也能很安心。
一直快要到晚餐的时间，老伦瑟才回到店里。
今天店铺比往日关的更早。
“那些该死的血族。”回到店里沉默好一会的老伦瑟突然蹦出一句话。
老伦瑟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捏着地底兽的粪便球，鲁格则在一旁打下手，店门关闭后他们两人便在这忙碌。幸好快到晚餐的时间了，贾克塞已经去厨房准备，否则一定会被老伦瑟抓来骂一顿。
“叔叔，出了什么事吗？”鲁格乖巧地说。
他认为老狗头现在需要一位倾听者。
老伦瑟丢出手中的粪球，怒色已经收敛，至少在脸上是看不到，但大狗嘴却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只是一些传闻罢了，据说血堡里的蠢货血族们正在与城中的巫师大人们交涉，想要在燃血之城划出一块地盘……”老伦瑟一边说一边收拾着粪球。
鲁格一下反应过来：“包括我们这条街？巫师大人们会同意吗？”
“据说前几天，血堡发生了一些意外，”老伦瑟说着不由地看了鲁格一眼，“那意外的振动，竟然唤醒了一个讨厌的家伙，一位在血堡顶层沉睡许久的血族，久到就连血堡的蠢货们自己都认为那位长辈已经在沉睡中死去，一位在几百年前与燃血之城发生过冲突的血族三环巫师，被击败后几百年的沉睡并没有让他的脾气变好，躁动的血液依旧渴望着燃血之城……”
一袋粪球眨眼间被装满。
鲁格说道：“那当年击败他的那位巫师大人……”
“早就离开了，我们又不是该死的血族，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巫师大人，做完事情自然就离开了。”老狗头扁着大狗嘴说。
“叔叔，燃血之城里，现在还有三环巫师吗？”鲁格新拿起一个袋子，好奇地问道。
“我又怎么会知道……”
老狗头伦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第173章 血与光
“嘿嘿嘿，不过也不用太过忧愁，”老狗头伦瑟说着又笑了起来，“燃血之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血堡的家伙们也不是第一天想霸占这里了，没准有一位恰好短期路过这里的四环巫师，嫌弃那些血族太过呱噪影响到自己的实验，就顺手给解决掉了……”
鲁格在一旁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一时觉得老伦瑟有些在压力下胡乱幻想了，而且巫师大多是无利不起早的，除非血族们要霸占的地盘中碰巧有一位隐居的强大巫师。
不过，从过往发生的事情中能看出来，燃血之城中的那些巫师大人们，似乎也不喜欢有太多的血族聚集在这里。
也许血族是在试探，试探此刻城里究竟有没有高阶的巫师存在，也是在试探自己能拿到多大的地盘，燃血之城人数众多，可以说是强大无比，又弱小无比，因为是一盘散沙，有些能离城的，只是来做个实验，住个两年就走了，有些不能离城的，严重到连城门都不敢出，大家互不隶属，散沙到都不知道城里现在最强的巫师大人是几环。
那么，这座城又是谁建立的呢？鲁格心想。
可以强行解释说，这座城是自发建立的，因为血日的存在，有人发现了血日的神奇效果，所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渐渐便有了路有了城。但穹顶的血日呢？那必然是人为的，血日光亮变化时，隐约可见的粗大到惊人的锁链，可还历历在目。
鲁格想起，之前在黑狱中与格林聊过的，关于这个世界很奇怪的话题，格林当时以旅途村庄中的普通人举例。
鲁格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小村庄中的一只小狗子，他的一些疑惑，一些讲不通的问题，在燃血之城中那些强大的巫师眼里也许都是合理的，因为他们能看到更多，能知道更多的真相。
餐桌边，老伦瑟瞥了贾克塞一眼。
“你这几天不要出去乱跑，老实些在店里待着。”老狗头不客气地说道。
贾克塞送到嘴边的汤匙顿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忙了一天的鲁格则是在一旁奋力地吃着。
这段时间不让贾克塞出去是个正确的选择，毕竟这家伙也是一位来自血堡的血族。
“你也一样。”
老伦瑟接着说道。
“有事外出也要早些回来，至少不要去僻静的地方，在咱们离开燃血之城的这段日子里，附近的街区陆续死了一些人，似乎是有某些家伙想要一些免费的实验材料，死掉的基本都是一些带毛的，人们赶过去只见到一些残缺的尸体，他们的心脏都被挖走了，有的还被割去了头颅。”
鲁格一边在嘴里塞入第四个肉丸，一边点了点头。
贾克塞的厨艺真是不错，虽然比黛西还是差点。
一餐完毕，鲁格回到小阁楼。
外面已经暗下来。
他默默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将身子斜过来在床的边缘，透过阁楼窗户能看到一点外面的血日。
忽地，一阵心悸。
只见天上已经变暗的血色光球微微闪动。
他一下坐了起来。
楼下传来老伦瑟的声音：“都快下来，不要弄脏了屋子，没感受到血日的波动嘛！”
鲁格坐在床边想了想，起身快步向楼下走去。
一直来到一楼，关好的店门已经再次被打开。
老伦瑟和贾克塞都已经在店门口站定。
“快过来，你个蠢小子。”老伦瑟招呼着。
鲁格来到他们身边，此刻他已经觉得身上在发热。
那位新邻居一环巫师也出现在门口，还在缓慢地向三人点头致意，三人见状急忙回应。
身上发热的感觉越发强烈。
“竟然在晚上波动，还真是少见，这几年越来越怪了……”老伦瑟咧开大嘴嘟囔着。
鲁格注意到贾克塞则是一脸兴奋，似乎这一刻他才真的来到了燃血之城，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赶上他踏入燃血之城的那一刻。
“叔叔，如果故意避开会怎么样呢？比如用传送阵离开燃血之城……”鲁格问道。
“那还待在这里做什么，真是个蠢问题，逃避血税，血日照射的效果就会大减，我们是在以自己的血在燃烧，以获得光明！”老伦瑟说道。
鲁格点了点头，看到那位新邻居已经缓缓拉起袖口，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老伦瑟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你们两个要是怕弄脏衣服，或者要多敬献一些，也可以这样做，有一个伤口在免得那些透过皮肤渗出的血液乱窜。”
鲁格觉得身上越来越热。
旁边的贾克塞反应更强烈一些，整张脸都已经涨红了，一双眼睛都要突出来。
大家都在望着头顶的血色光球，估计整座城的人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鲁格也举起了手。
他想试试让如此多的人在千百年来推崇的，更强烈的血日照射会是什么样子。
那位割出伤口的邻居，似乎还在主动将血液逼迫出来，这老先生的血液都似乎不爱流动一般。
一阵来自穹顶的明显的波动。
鲁格的身体霎时变得滚烫，那位邻居逼迫出来的血液直冲天际，鲁格也趁机将指尖划破，浑身乱窜的血液立时找到了宣泄口。
老伦瑟则是随意地一撇嘴用犬牙划破嘴唇。
一切看似很顺利，贾克塞却在鲁格惊讶的目光下，突然抽搐着倒地。
“不用管他，他们血族有一部分人就是这样，一会就好了，”老狗头伦瑟撇嘴道，“一般这部分人都比较有潜力，血族说起来也只是一种奇特的过于依赖鲜血力量的血脉巫师及其后裔族群。”
贾克塞已经渐渐平复下来，淡淡地血雾在他体表渗出。
“以前血族还会用这种方法，来挑选族中的天才。”老伦瑟瞥了一眼道。
“那么他们，是先有的那些奇特的血脉巫师，还是先有的血族呢？”鲁格好奇道，“是一些融合特殊血脉的巫师繁衍出血族，还是先存在有血族这个种族又接触到的巫师知识呢？”
“我怎么会知道。”老伦瑟翻了个白眼。
鲁格仰头望着。
燃血之城各处飘飞的血箭，看起来倒也颇为壮观，尤其是一些奇特的血脉改造者，他们的血液还有着微弱的亮光，划破夜空甚是美丽。
第174章 叔侄与日常
美好的一天从二次放血开始。
鲁格在心里嘀咕着，眼睛却是不住地打量着老狗头伦瑟手中的种子，这老家伙早晨起来还在餐桌边热情的给他端来一盘上面带着嫩藤扭的红色浆果，说是流了那么多血正是吃这种浆果的时候，现在却要再次让他放出一点血。
“我亲爱的侄子，这是龙血苦藤，看这些圆圆的小东西，花纹多么漂亮，它们不是什么高阶东西，只要一点稀释的血液就可以，以你的血脉标准足够了，培植种子只要放出几滴就可以……”
老伦瑟介绍着手中的一小袋种子，说着又拿来一个长条的培植盆。
“这些种子确实很漂亮，”鲁格说，“但是我亲爱的叔叔，我昨天已经流失很多血了，我不认为那些小浆果能够补回来。”
那些红色的浆果也是老伦瑟在店里培植的，似乎每次付出血税后都会吃上一些。
“我的侄子，只要你肯付出一点点鲜血帮我浇灌它，哦当然是稀释的，培育完种子之后，只要在那小桶的水中滴上几滴你的血就足够，你见过那个小桶，那样就可以把两种药剂的成本降到最低，嘿嘿嘿。”老伦瑟说着笑了起来。
“听起来还不错，我的叔叔，不过我比较好奇，是哪两种药剂，炼制起来难度高不高……”鲁格笑着道。
“你小子别想了，那可不是你现在能炼制的，特别笨一些的人可能要一环巫师，聪明的家伙也要精神力达到巫师学徒极限，”老狗头撇着大嘴，又怎么能不明白面小狗头的意思，“我本就没有想拖着你学习新配方的速度，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而已，而且你的基础还不够扎实。”
“叔叔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变得更扎实。”鲁格说。
“当然，当然了，那些图鉴书上的东西全记下来也只是知道而已，知道，永远不是掌握，你需要在实际炼制中用精神力去阅读每一种材料在炼制中的变化，那样才能对应上你的知道，我老伦瑟传授之法绝对是最棒的，”老伦瑟自傲地说，“你可以选一种常见的低阶药剂，我今天就教给你，并且不算在约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