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爝火就在这里，你赶紧骑着它回去，先去龙巢城见见你的姐姐和瑟蕊娜她们，然后赶紧给我滚回君临。”丹冰冷地扫过酒馆里的众人一眼，继续盯着贝勒：“你要感谢来的是我，还会跟你说一说，如果来的是瑟蕊娜，你现在已经在萨拉法瑟斯身上了，如果来的是林戈尔或者杰，这座城镇现在都是火海。”
“舅舅，舅舅，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贝勒急得都快哭了，他自然清楚，幸亏来的是还算讲道理的丹，如果来的是其他人，就算是孩子王雷耿，他也得赶紧骑龙回家。
但是来的是丹。
说明一切还有余地。
“好，我听你解释。”丹慢慢放下了贝勒，冷着脸看着自己的外甥：“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说服我不惩罚你的理由。”
“舅舅，我给国王陛下留了书信。”贝勒有些委屈地说道。“兄长是知道我出来的，他没有反对啊。”
酒馆老板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但是在心里已经诅咒了无数遍贝勒了。
迷宫诸神啊，他刚刚明明不是这个样子啊
“你看你拿着信去找国王陛下，他是会直接把你锁在黑宫，还是会乐呵呵地允许你出来？”丹很明显不吃这一套。
贝勒急忙接着说：“舅舅，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安全地出来了，还跟您汇合了，您就不能带上我吗？有两头巨龙在，就算当年贝勒里斯家族那位骑龙飞跃索斯罗斯的女龙王都没这么大阵仗。”
他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丹。
“不能，你才多大？”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外甥的请求：“我们是要从陆地深入索斯罗斯的，那里太危险了。”
“如果我用索斯罗斯的情况换呢？”贝勒突然说道，少年的脸上闪过狡黠的笑容。
这是他从酒馆老板那里套出来的情报。
“不能。”丹用“你觉得你能说服我”的眼神看着外甥。
贝勒急了：“舅舅，我现在不能回去！真的，我如果回去了君临会乱起来的。”
这次，丹没有说“不能”。
他沉默了。
第275章 永远别再回来
在没有战争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很平凡，或者说平静。
君临，红堡，戴伦的书房。
清瘦的国王合上书稿，平静地看着提着裙子，站在门口的妹妹戴安娜。
看到把自己关进房间的国王，戴安娜竟然一阵恍惚。
这还是自己那位宛如战士化身的哥哥吗？直到亲眼看到自己的哥哥脸颊凹陷，眼眶发黑，银色的头发也变得稀稀拉拉，甚至染上了一抹斑驳的黑白，曾经可以说是肌肉分明的身躯，也变得宛如一根枯瘦的树一般时。
戴安娜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
已为人母的公主腿一软，如果不是蓬松的长裙中支撑了鲸骨，让她堪堪站稳。她稳了稳自己的心情，想要开口。
“戴安娜，我很失望。”国王的声音淡然，但依然依稀可以听出那位叱咤战场的龙骑士战士国王的威严。“你竟然现在才来见我，戴安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哥哥？”
“不，哥哥，陛下，我”
“好了，戴安娜，事情已经发生了，结局已经无法改变。”戴伦看着妹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为了你的孩子好，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去爬伊耿的床，不用跟我解释，我很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坦格利安，是这个国家的王族，戴安娜，你一点都不像你名字致敬的我们的外祖母，也不像我们的母亲。她们知晓自己的责任，忠诚地履行了自己的责任。但你没有，我的妹妹。”
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单词都敲击在戴安娜的心头，让她无力回辩，甚至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始终说不出口。
没有给妹妹申辩的机会，戴伦继续说道。
“非得我跟你把话说明白吗？我的妹妹，我愚蠢的妹妹。”骨瘦如柴的国王伸出了同样苍白干瘦的手指，谁也不知道国王为什么会将自己的身体摧残成这个模样。
“那个始终让我痛不欲生的一天结束后，我就知道，陌客已经盯上了我。”戴伦平静地说道：“我的心死了，我的身躯也将无法长存，我没有子嗣，你觉得王位会落在何人头顶。”
戴安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的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你，你，戴安娜，你是“和平王”伊耿二世与“贤明王后”萨曼莎王后的女儿，你的大姐嫁给了家族的旁支，二姐嫁给了瓦雷泽斯家族的幼子。你是龙的后裔中唯一一个没有结婚的坦格利安，贝勒不继承王位，那王位应该是你的。
应该是你的儿子的！
不，不对，戴安娜在脑海中有些恐惧地回答着那个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是我的话，那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你不是不懂。”戴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从身后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根拐杖，拄着它慢慢走到了戴安娜身边，绕着自己的妹妹说道：“我不想这么说你，戴安娜，但我是你的兄长，你的监护人，我必须要毫不客气地说，你太自私了，你永远不会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从你姐姐的床上抢过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你认为你胜利了，不用承担一名公主应该承担的责任，可你错了，你错的离谱。”
“陛下，不，兄长，我没错。”戴安娜终于能说出话了：“母亲的孩子里，凭什么我就得嫁给那些没有龙血的大贵族，你知不知道史塔克家族的那个野蛮人有多脏，还有兰尼斯特那个满身金子味的混蛋，凭什么姐姐就可以嫁给伊耿，哥哥，梅耿还没有婚配，瓦雷泽斯家族的塞巴斯蒂安也到了年龄，凭什么他们不在我的选夫范围内？就因为我驯服不了巨龙？我不服，哥哥。我不服！凭什么梅耿甚至可以娶一个连龙血都没有的女孩，而您竟然不考虑我！”
戴伦看着突然歇斯底里的妹妹，忍不住幽幽地长叹一声，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戴安娜？”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累。
身为王族的公主，通过联姻稳固统治，难道不是血脉里带的职责吗？龙泽尔为了稳固边疆地能娶戴安娜塔利，为了显示融入维斯特洛的贵族体系，除了雷伊迎娶了雷妮亚公主之外，龙泽尔和瓦拉尔都迎娶了本地贵族，甚至为了显示这一目的，龙泽尔还进行了大巡游。
坦格利安也是如此，当年的梅葛，无论他之后做了什么，他最早也是老老实实地联姻了海塔尔。为家族融入维斯特洛尽了一份力。
甚至当年的阿莱莎太后也嫁给了拜拉席恩家族，丹妮莉丝公主嫁给了比她年长太多的艾林公爵。
亚莉珊王后甚至向曼德勒家族许诺会将一名公主嫁给北境的贵族。
坦格利安想要坐稳王位，光有龙是不够的。
“你应该知道，当你被贵族和平民指斥为那个我不愿意对我的妹妹说出来的词汇时，你就永远与铁王座无缘了。”
“哥哥，戴伦，你不要找借口。”戴安娜突然明白了什么，哥哥说了这么多，归根到底不就是一点吗？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我们这些妹妹的继承权吧。”
戴伦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不再看着妹妹的眼睛。
戴安娜无力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戴伦，哥哥，就当我求你了，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但我的孩子，他不能就这么渡过他的一生！”
“你知道我最开始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孽种吗？”戴伦平静地说道。
戴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会替代你履行身负龙血的职责，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戴伦的声音冰冷，似乎与刚刚的他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戴安娜。”
“让他平安长大。”戴安娜似乎看到了令她恐惧的未来：“我可以去死。”
“呵。”戴伦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就这么想让我背负弑亲的诅咒？让孩子小小年纪没了所有的亲人，戴安娜啊戴安娜，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戴安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会给你一块土地，滚去那里吧。”戴伦最终还是心软了：“带着你的孽种，滚出君临，滚出我们的视线。你周边的贵族们会看管你，不要让我听到你又让王室蒙羞，那块土地的产出足够让你安度晚年，让你的孽种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安长大。滚吧。”
戴伦冷冰冰地下了逐客令。
“永远别再回来，滚！”
第276章 已知的世界
戴安娜是被秘密送走的。
君临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位给王室带来耻辱的公主被灰溜溜地赶出了首都，虚弱的国王将王领一块名为“母猪角”的肥沃土地，连带那里的庄园“赠送”给了这位被驱逐的公主。
在送走戴安娜公主后不久，大学士就带着一大批学士进驻了红堡，据说从那天起，戴伦国王的身体就每况愈下，甚至一度连床都下不来。
明眼人都知道，国王自己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但没人敢说。
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
虽然已经失去了王室的宠爱，但戴安娜依旧是坦格利安至少戴伦没有剥夺她公主的身份，甚至没有断掉她的年金。她也确实很安分地呆在自己那座还算奢华的银寡妇庄园里。一名御林铁卫率领着三十名白袍军看守在庄园附近。
这已经是很优渥的待遇了。
但是看守公主的士兵并不能时时刻刻都紧盯着公主，在公主渐渐安稳之后，对她的监视也随之放松。
毕竟作为一个污点重重的女人，戴安娜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
银寡妇庄园外，乡村圣堂。
这座小小的七神圣堂中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甚至连教士也没有，都是来来往往的苦修士，或者是游走乡下的教士主持日常的维护，七神的神像也是木头雕刻的，异常简陋。
但戴安娜跪在七神围绕的七芒星之中，却显得异常虔诚。
直到那位高大的教士走到她的面前，举起七芒星圣徽，带着她走向封闭的告解室。
“你疯了，戴安娜。”高大的教士隔着如同夜幕一般黑暗的幕布，低声说道：“如果我出现在这里被发现了，你会死，戴蒙也会死！”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该死的。”戴安娜扑到幕布前，一把掀开幕布，掀开了教士的兜帽，露出了伊耿画过妆的脸，在收到戴安娜秘密送出的信物后戴安娜很清楚君临里除了卢卡斯罗斯坦这个名义上的情报总管外，真正掌握情报的，其实是瓦雷泽斯家族的影之指。没有一封从君临飞出的渡鸦携带的信会逃出它们的眼睛。所以她选择送出去的是只有她和伊耿才知道的东西。伊耿只能化装成教士，在这座圣堂潜伏了几天，等待这位自己也惹不太起的“情妇”。
“你如果今天不来，我就得走了。”伊耿轻声说道：“我必须经常在旧镇或者赫伦堡露面，不然的话，雷妮亚，国王陛下，还有龙泽尔亲王都会质询我。”
戴安娜没有理会伊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的目的：“你要对我们的儿子负责。”
“我会负责的，但现在不是现实不允许嘛。”伊耿叹着气安抚道，他其实并不喜欢戴安娜，倒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如果不是戴安娜直接投怀送抱，还让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盯上这位不安分的公主。
但最起码的责任，他还是会承担的，更何况，比起与自己离心的雷妮亚，和那个虽然还是个孩子，但看着自己的眼神总让人心里发毛的小戴伦。还是相貌更像他的戴蒙更合他的心意。
“你知道我付了多大的风险吗？”戴安娜压低了声音，小声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说道：“如果不是戴伦还顾及亲情，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和戴蒙了。”
说实话，伊耿的内心也很复杂，一方面，他对于这种天大的麻烦并不想承担，内心深处其实确实有想让这个麻烦赶紧解决的想法，但另一方面，戴安娜确实合他的胃口，而戴蒙.他看着小戴蒙就好像看到了他小的时候，还有那几个不听话的弟弟。
这个孩子比任何一个私生子都像自己，甚至比小戴伦更像自己。很多时候，伊耿甚至都怀疑小戴伦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这种感情随着戴安娜被惩罚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强烈。
“伊耿，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戴伦选择的继承人，真的可能是你。”戴安娜愤愤地说道：“他从来都没想过把铁王座传给我们这些妹妹。”
“闭嘴，这种事情是你能掺合的吗？”
“如果不是我及时向他屈膝抽身，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和戴蒙了，伊耿。他真的想过杀了我们！”戴安娜有些歇斯底里，但还是勉强控制住了情绪，低声说道：“戴伦不希望王国的传承出现混乱，也不希望任何一位王族流血，伊耿，他只能选择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蛋，我要一枚龙蛋。”戴安娜毫不犹豫地说道：“戴伦不可能允许我为戴蒙争取巨龙或者龙蛋了，但你可以，伊耿，你的叙拉克斯是家族最能生产的巨龙，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龙蛋。给戴蒙一颗。放心，戴伦不会知道的，他的身体我很清楚。”
“不可能，戴安娜，你就不能为我和孩子想一想，龙蛋，你在想些什么？”伊耿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个愚蠢的堂妹了，但是他还是在那句毫不犹豫的“不可能”脱口而出之后，语气和缓地补充道：“至少现在不行。”
“好，很好。”戴安娜知道自己不能再闹下去了，只能重新温柔地将兜帽盖在伊耿染成了黑发的头顶，拉好了幕布。“记住你说过的话。”
伊耿有些愣愣地感受着堂妹留下的香气，忽然一笑，但笑容很快就在脸上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恐怕我会打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龙巢城，孪生子塔。
孩子们渐渐长大之后，他们也在孪生子塔分配到了各自的卧房。不过孩子们更喜欢去伊戈尔或者丹妮莉丝的房间玩耍。
除了够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塞巴斯蒂安的大房间里全是书，几乎没有落脚的空间。
“丹妮，你有想好要驯服哪头巨龙吗？”塞巴斯蒂安坐在丹妮莉丝身旁问道。
丹妮莉丝看着在里面玩骑士游戏的男孩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道：“你不是心里清楚吗？”
“你真打算等到沃米索尔或者影魇空出来？”塞巴斯蒂安虽然知道姐姐的野心，但还是无法相信她真的这么想。
“不然呢？”丹妮莉丝轻声说道：“难道还有其他巨龙适合我？”
“你啊.”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近怎么没看到伊戈尔？”丹妮莉丝转移了话题。“你带他去月桂叶塔了？”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爷爷将他带走了，估计他现在跟爷爷学的昏天黑地呢。”
“嗯。”丹妮莉丝放心地点点头。她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塞巴斯，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想干嘛？直接说，别绕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