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书 第556节

众人一阵欢呼,围着刘启蒙叽叽喳喳诉苦。

原来这水泥制品厂改制前,要求每人入股一万元。可是这些职工,表面上看着光鲜,腰包里真要掏出一万块钱来,却是件不容易的事。何况入股这东西,没个保障。万一亏了,这一万块钱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了?

反正这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大家都抵制着不交,看你能奈何。

谁料到公告日期一到,水泥制品厂就来了现在的这个老板,一个人把厂子买了。所有职工,一个不要。

职工们不服,到处告状。可是告来告去,发现没人理。就又想着要入股,可是人家却不肯了,说厂子改制,所有权已经不是国家的了。其他事,由当地政府负责。

水泥制品厂的娘家是城关镇,大家就一窝蜂跑去城关镇。管这事的就是邓涵宇,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拿着买断费走人!

有买断费倒还能平复一下心情,谁知道一问买断费,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工作满三年的,买断费一万块。满十年的,两万块。拿了买断费,从此与厂子所有关系一笔勾销。

有些有门路的年青人,倒是爽快地拿了买断款走人了。剩下了一辈子在水泥制品厂的人,拿着两万块钱,年纪又大,想找个工作又难,厂里又不返聘,只能等死。

于是这些人都不拿,天天反映。

反映来反映去,反到邓涵宇屁股底下抹油,调走了。再去城关镇找人,就没人理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呵斥。

城关镇扔下一句话,就是反映到天上去,还是这样的结局!

眼看着绝望了,这些人就聚集起来,跑到水泥制品厂去阻工。理由是厂子是国家的,他们这些工人是厂子的主人。

这边一阻工,那边就不干了!眼看着如今到处需要水泥制品,开着这样的一个厂子,就等于是开着了一台印钞机。两边三句话不和,就动了手。

一动手,这边的人大都是年老体迈的老人,哪里禁得起年轻人的推搡?一屁股坐到地上,后脑勺摔在水泥台阶上,当即就断了气。

人死了,水泥制品厂连个丧葬费也不肯出。这些人恼得不行,才打起横幅,把水泥制品厂的门给封了。

听完了这些情况,我和刘启蒙都没开口。

我们两个都明白,要想处理好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要邓涵宇出马。

问题是邓涵宇已经调走了,属于市管干部,我们春山县没有权利去要求他了。

想起当初邓涵宇要拉钱有余入伙水泥制品厂,原来这老邓,早就有打算了。

围着我们的人不肯散去,都在眼巴巴等我们说话。

刘启蒙书记沉吟半响,开口说道:“先让死者入土为安吧。其他的事,需要大家坐下来慢慢的谈。”

其他人一听,这又是个拖刀计,当即鼓噪起来,说刘书记是不是他们一伙的?哪有这样处理事的?就是要入土为安,也得要钱办事。

刘启蒙被他们一说,铁青着脸看我。

我微笑着说:“各位莫急,丧葬费是肯定要给的。这样吧,县里先垫上,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再来谈。”

众人又问:“给多少呢?”

我板着指头说:“这个钱,算是县里垫上的,你们是借的。给多给少,都不是问题。总要有个结果。到时候结论出来,谁来承担这笔钱还说不定。所以我的看法是,先拿五万块去,在春山县办个丧事,这点钱也够了。”

我去看刘启蒙,他正看着我,听我说完,满意地颔首表示同意。

正当这些人要散去,远远的听到一阵警笛声,接着就看到几辆车疾驰而来。领头的正是县公安局长。

他从车里跳下来,三步两步跑到刘启蒙身边,作出一副保护状。回转头,冲身后车里下来的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喊:“都给我抓起来。”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逃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制止,这些警察已经如狼似虎一样冲进了人群,扬起手里的警棍,一阵猛打。

人群四散奔逃,男呼女叫喊救命。

转瞬间,黑压压的人群逃得不见一个人。地上躺着几个人,双手被手铐铐住,像一条条死鱼一样吐着粗气。

突然的变故让我和刘启蒙措手不及,刘启蒙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县公安局长,喝道:“谁叫你来的?”

县局局长涎着脸笑道:“主任报警,说刘书记您被人围攻。”

我和刘启蒙不约而同转头去找县委办主任,发现他站在远处,正冷冷地笑。

第453章 水落石出

“放人!”刘启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黑着脸上车走了。

他走没叫我一起走,把我扔在原地。我顿时明白他的用意,他是留下我来收拾残局。

“放人吧!”我有气无力地说,准备往厂里面走。

我要弄明白,搞出这么大风波,究竟谁是背后黑手。水泥制品厂改制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暴露出问题?难道仅仅是上访没结果?

我人还没走,耳朵里又听到争吵声。

循声望去,却是刚才被铐住的几个人,现在居然不愿意警察给他松铐子。

公安局长铁青着脸过来,恶狠狠地骂道:“我草,老子这辈子还没看到不要自由的人。”

我知道他骂什么,这手铐拷上去容易,现在想要摘下来,却难了。被铐的几个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高声大气地嚷:“我们犯了什么法?想铐就铐,想放就放啊。没有个说法,我们就戴着手铐上北京讨说法。”

公安局长低声下气地问这么办,我白他一眼道:“自己想办法。”

他哭丧着脸说:“要是有办法,我还敢麻烦你?”

“刚才你叫人驱散人群的勇气那里去了?”我反问着他,冷冷地笑。

公安局长大声叫屈道:“主任说你们受围攻,我能看着不管?再说,刚才那阵势,不是造反是什么?”他越说越愤愤不平:“这些刁民,就不能手软。你看看啊,书记一句话,他们就好比拿到圣旨一样。依老子想法,既然不愿意配合,干脆关他几天再说。”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我笑道:“闯了祸,你拍拍屁股跑了,谁来擦屁股?还不是我。”

局长笑嘻嘻地说:“谁叫你是领导。”

眼看着被铐住的这帮子人得理不饶人,我只好走上前去,挨个打招呼,说了一通义正词严的话。大抵是公安在执行任务,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走一个坏人。现在给大家解开手铐,不是说大家就没事了!等到事情调查清楚落实后,该谁负责,谁还跑不掉的。

我的话有震慑作用,当即有人伸过来双手,可怜巴巴要求打开手铐。

我没吓他们!水泥制品厂的事件就是一起群体性事件。像这样的事,背后绝对有组织者。即便不是组织者,只要跟组织有半点关系,别说铐他一下,就是判他个三五几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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