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肯定?”
“三柱子,凡事不能主观臆断,那必须得分析,得到的判断有理有据,才能让人信服啊!”
“郑长官,说话文绉绉的,不合您的脾性呀?”
“哼,老实跟你说吧,这是我在将军大人跟前学的道理。三柱子,你踏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郑贵难道就不能进步啦?”
“没有啊,别介,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乡里乡亲的,从小就是旧识,郑长官上去的也能拉着我一把,我能那么不懂事吗?”
“得嘞,算你小子心里有数。”
“话又绕远了,陈长官,您怎么能肯定那些蛮夷会来偷尸体?”
“这不明摆着吗?”郑贵显摆的一撇嘴,不慌不忙的拿出竹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这才洋洋得意的继续说道;
“你得分析呀,这脑袋不用就是一锅浆糊,不爱动脑筋就笨呢。
你看哈
这些蛮夷不服王化,不懂礼教,不知礼仪廉耻,素来好勇斗狠,万事只凭本能行事。
但也有怕的地方,那就是敬畏图腾,敬畏山灵河神,部族祭祀的地位尤其崇高。
晚上你也看到了,咱们宰掉的部族祭祀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还有那么多的酋长和部族上层人物。
任由这些人死在外面,尸体都不带回去,你认为那些留守在土著部落里的人会不会生撕了他们?”
“嗯,确实交代不过去,但土著好像没这么讲究吧?”
“做兄长的教教你,没事儿多动动脑子,琢磨一下怎么回事儿?时间长就能进步了。”
“还有这好事儿?”
“哼,抓紧时间眯瞪一会儿吧,夜里不会消停。”
郑贵说着,便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靠在木栅栏上闭起了眼睛,不想再闲聊了。
他们现在都坐在巡逻步道上,一眼望过去,这一面木栅栏坐了几十个火枪手。
大多手上抱着枪,闭着眼靠在木栅栏上打盹儿,有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所谓的“巡逻步道”,就是建立在营寨木栅栏内侧的横道,距离削尖的栅栏顶约有1.4米,是由十多根腿脖子粗细的木棍铺垫而成。
其下方是木栅栏的横撑,斜撑,形成一个稳定的结构。
平日里,士卒可以沿着巡逻步道警戒,值哨,战时登上巡逻步道作战,能够有效的防御外敌。
1.4米的高度,恰好到普通人的胸口。
士卒可以在营寨内对外张弓射箭,也可以举枪齐射,什么抬枪,土炮都可以用,一般是于固守在深壕内的友军一起,形成上下两道防御,互为支援。
但那是国内战争中,大兵团作战的法子,在南征海外的清剿土著战斗中不适用。
所以,外面挖掘的深壕,只是单纯的用作一道障碍。没有士卒蹲守。
将军大人多次说过;
100名土著的性命,都没有一个华人士卒宝贵。
广大士卒听了身为感动,将军大人不但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深夜中
将军大人没有命令士卒乘胜追击,丛林中危险而复杂,搞个不好就会吃大亏。
为慎重计,于是见好就收,紧闭辕门,静等着打落水狗。
且说这些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土著武士们,眼看着随着时间流逝,空旷地带的火堆光亮愈发暗淡,一个又一个熄灭了。
大堆的柴火余烬,在晚风吹拂下飘散开来,闪现出大片的耀眼火星,就像一群萤火虫飞舞,很快就转瞬即逝。
这让土著武士们蠢蠢欲动,就等着火堆全都熄灭后,趁着夜色开始偷尸体。
谁知就在这时
营寨里忽然射出来10多支火箭,有的扎在地上,有的扎在柴草堆上。
只听到“轰”的火焰爆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新的柴草堆被点燃,立马熊熊的燃烧起来。
骤然的火焰光亮,让人吓了一跳,直接让躲在密林中的土著们心情落到了冰点。
他们忘了这茬儿了。
营寨外面的柴火堆有二十多个,战斗开始的那会点燃了十几个,还剩下几个柴火堆没有点燃,被有意无意的忽视了。
这时候重新点燃,几乎破灭了土著们的如意算盘。
这新柴火堆又点燃起来,一烧又得一个多时辰,两下一耽误就得天亮了。
到那时,恶魔大军一旦出击,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实在不行,那只有动手硬抢了。
这些土著们真的被逼上了绝路,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密林中四面八方冲出来一两百人,他们来到火堆映照的空旷地带,立时就被营寨中的岗哨发现了。
这些土著不管不顾的冲向尸堆,扛起一个就开始撤退,简直就像抢食的恶狗一样。
“嘟嘟嘟……”急促的铜哨声响起来。
营寨后方“哗啦啦”的站起一排火枪手,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枪平举,瞄准……发射!”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排枪声再次炸响起来,炙热的子弹呼啸而出,射向数十米远那些无可躲避的土著武士,居高临下看的尤其清晰。
无情的子弹在土著身上凿开一个又一个血洞,血光迸溅而出,割麦子一般倒下一片。
站在巡逻步道上的士兵迅速换枪,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瞄准齐射,就像近距离打靶一样轻松土著射倒。
站在下面的士兵们,迅速为打空的步枪装填子弹,然后又递了上去。
仅仅几轮的射击,营寨周围再次倒下了一百三、四十具尸体,用时不过几分钟而已,简直是高效的杀戮。
这时候
躲藏在密林中的土著们,再也抑制不住极度悲愤和恐惧的心情,大声嚎叫着痛哭起来,又传来奇怪的祈祷声调。
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显得那么的诡异而苍凉,蕴含着深深的无力。
土著与文明的对抗,完败!
第91章 事毕
土著在此后又努力了两次,好不容易抢回去了十几具尸体,却留下了五、六十条生命,简直亏大了。
迫不得已,只能含恨撤走了。
当晨曦来临,到了新的一天。
郑国辉考虑到大军一日一夜几乎没有休息好,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天再进军哈姆达山谷。
反正土著部落就在那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顺便派出一队人马,对尸体进行无害化处理,这个不能留。
在山林中不能污染水源,所以选了一块空旷的河滩地,用骡马拖了几十根大木头交叉堆了两层,就是一个超大型的焚化炉。
将尸体直接置于其上,浇上油以后,点燃焚烧起来。
这一场熊熊大火几乎烧了一天一夜,将一千八百多具尸体焚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异样味道。
第三天一早
留下50名士卒和100名武装移民,还有随行而来的辎重马车,守护着这个前进营寨,如今被命名为“铁锁寨”。
郑国辉率领全军上下1740余人轻装简行,只带着背负重物的50多匹骡马,顺着崎岖山道连续翻越几座山岭,开进了哈姆达山谷中。
随后的几天
哈姆达山谷迎来了空前的劫难,一座又一座土著村落被一把火点燃烧成白地,反抗者杀无赦,大量土著妇女被牛羊一样的驱赶着,顺着山道走出去。
先被集中到铁锁寨,然后押送着去塔古姆,最终的目的地是达沃城。
前后五六天的功夫,大举入侵的华人殖民军队四处扫荡,如入无人之境,手段残暴而彻底,反抗者一律无情镇压。
哈姆达山谷人口剧减三分之一,另有八九千名年轻土著妇女被驱赶着离开家园,迎接自己难以掌控的未来命运。
剩下还有7000多名土著,其中五千多名土著男性全都被编入苦役营,一处在新发现的煤矿,用了1200多名苦力。
一处在采石场,用了一千八百余名苦力,皆由华人看守严密监护。
短几天时间
驱赶土著苦役犯修建起长长的寨墙,寨墙里面是三面环山的山坳,煤矿和采石场就在这里,相距不远。
寨墙外面,就是华人移民的重点村落,安置了340多名华人移民,还有170名火枪手,是设置在山谷里的最大村屯,叫做“矿山屯”
另外一个较大的村屯,设置在河边。
这是一条达沃河的支流,千吨福船可以溯流而上,一直抵达河岸边。
这个村屯边上,正在动用600多名土著苦力修建码头,到处一片繁忙景象。
这些天来,最后的一千多华人移民也陆续分散到各村,形成了六七个村屯,最少的人数都在120以上。
加上划分出去的土著妇女,各自全都忙碌开来了,开始扎下根来,经营划分给自己的土地,规划未来蓝图。
来自达沃的运输船抵达河边村,运来了开垦所需的几十匹大骡子和驴,一些粮食,蔬菜,瓜果种子,农具铁器,犁钯和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白糖之类的东西,这都是生活必需品。
华人移民由于人数较少,现在能够耕作的土地有限,大多在原本土著人较为成熟的农地上耕作,撂荒了大片土地。
郑国辉并不觉得可惜,他宁愿土地撂荒,也不愿意给土著人耕种。
暂时欠缺的粮食,可以从达沃城调用。
这些勤劳华人移民种地的本领,是土著拍马也赶不及的,2万多华人移民抵达后立刻开始耕种,一些绿色蔬菜已经涨到了一巴掌多长。
再过半个月时间,就可以收割了。
稻谷,大豆,麦苗这些农作物长势良好,很快就会获得令人满意的收成,粮食绝对不会缺的。
借鉴三宝颜对待苦役犯节省粮食的宝贵经验,这次北上的运输船中,有一艘船运载了满满一船海带和海藻,将船舷都压的靠水。
这一船,足有200多吨。
安排苦力将这些货物卸下之后,晒干了磨碎,混在粮食里面做成窝窝头,既营养又压饿,味道就不提了。
苦役犯有的吃就不错了,没那么多讲究。
郑国辉看这个办法好,心中也是高兴。
下面的官员愿意动脑筋,想办法去积极解决粮食问题,这就是非常好的现象,值得鼓励啊!
海带,海藻这玩意儿组织人去捞,两三天就能装一船,隔段时间给送过来,塔古姆镇也好,哈姆达山谷也好,达沃城也好,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七八万苦役犯。
仅海带窝窝头一项,每个月就要节省多少粮食?
这绝对是迄今为止他听到的最好建议,为南洋殖民节省了大量的银子,必须要重赏。
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