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英国人的态度来看,一定要拿回新加坡。
那么新加坡远征军也不一定要撤回本土,可以暂时撤到丹戎甲土邦休整,然后再确定下一步的行止。
这里毕竟不是英国人地盘,无论从法理还是道义层理,英国都没有充足阻止的理由,尤其在这停战谈判关键的当口。
楚国军队可以撤离新加坡,但具体的去向,只要是非英属殖民地,双方应该保持互相尊重的默契。
避免为了一点小事儿。再次撕破脸。
休整这种事儿嘛,住下去那就不会走了。
至于丹戎甲土邦是否欢迎?
那完全不在楚王郑国辉的考虑之下,只要英国人默认,那么荷兰殖民者强烈反对也没有屁用,这是靠实力决定的事,而不是嗓门儿。
更进一步
若是荷兰人唧唧歪歪的不休,撤到丹戎甲的新加坡远征军也不是不可以拿他撒气,直接将占碑和巨港夺过来,让这帮子落魄的三流欧洲人知道自己的斤两。
有时候不揍他,荷兰人总认为自己蛮。
殊不知
那是因为背靠着大不列颠帝国的无敌光环,给荷兰身上套上了百毒不侵的金甲。
一般情况下,确实没人愿意去招惹,这是有老大罩着的小弟,揍了荷兰人就是不给老大面子。
当然了,在此之前,必须要和英国人有所默契才行,不可贸然行动……
楚王郑国辉心中各种思绪不停的冒出来,想着想着便进入梦乡。
在深沉的酣睡中
他的嘴角依然勾出了一丝弧度,这一次能够逼迫英法列强在停战条约上签字,无疑是证明楚国强盛实力的伟大成就,极大地提升了楚国的国际地位。
由此带来的好处多多,再也不会让人小瞧了。
战争果然是出位的最粗暴简洁方式,效果好的很呢,今后的楚国跻身于世界列强之一。
即便在欧洲人眼中
楚国仅是一个不入眼的三流列强,那也是列强,走到哪里都会让人高看一眼,赢得无形中的尊重。
1869年3月份这儿,全世界可都不消停,战火纷纷,硝烟四起,处处都是战争的血腥场面和动荡局势。
在北方神州
长达十几年的捻匪之乱,在朝廷的重兵围剿之下,终于走上了穷途末路,被彻底掐灭。
彼时,陕甘回乱成为重点打击的目标,朝廷在1866年调派杀伐果断的左宗棠担任陕甘总督,从多路对陕甘回乱进行围剿。
为了缓解粮饷不足的问题,左宗棠采取了屯田措施,并从外地购粮运往陕甘地区,补充后勤辎重。
他的军队大量装备西式枪炮,这在围剿回军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1869年三月后,陕西境内的回军几乎被全部肃清,一部分逃往宁夏金积堡投靠马化龙。
左宗棠立刻调集重兵,派遣刘松山部攻打金积堡,由于其周围堡垒密集,许多堡垒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
这导致朝廷进攻的兵马损失甚重,进展不大。
在这个时间段
新江阿古伯叛军纵横南北,其背后有沙俄势力的暗中支持,嚣张气焰一时无人可治,朝廷苦于内乱频仍,尚无余力西征平叛。
在扶桑国
戊辰战争已处于尾声,天皇军大举东征,迫使德川庆喜于1868年5月3日交出江户城,从而声势大振。
在此之后,天皇军连战连捷,至11月初平定东北地区叛乱诸藩,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1869年春,天皇军出征北海道,以重兵围攻幕府残余势力盘踞的最后据点五郭(注;函馆),虽然幕府残军垂死挣扎,可大势已去。
估摸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天皇军就会剿灭这股最后的反抗势力,统一全境,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明治维新政策。
在欧洲
因为西班牙王位空悬的缘故,不但西班牙国内叛乱纷起,且直接导致法国和普鲁士王国之间的氛围空前紧张起来,战争阴云密布。
这就是个威力巨大的火药桶,随时一颗火星都会燃爆起来。
貌似平静的欧洲暗流涌动,各方列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非洲斑鬣狗一样,基于各自的利益推动事态发展,令形势愈发复杂起来。
普鲁士王国总参谋长老毛奇将军,已经就与法国展开一场全面战争拟定计划,并且呈报威廉一世国王批准,锁进了保险箱里。
一旦事态有变
那么这份战争计划从保险箱里拿出来,即刻就可以在全国实施,包括战时动员超过百万人的军队,投入到这场与法国陆地争霸的全面战争中去。
法国人自然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即便南洋地区的战争形势相当不利,亦不敢随意的抽掉欧洲兵力增援,而是积极的屯兵备战。
在法国人的心目中有一个衡量标尺
西贡殖民地重要性远低于北非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和摩洛哥殖民地,至少相差一个等级。
上述这几个北非殖民地,法国是以本土的标准去投入重金建设,并采用直接殖民统治的方法,推动大规模的向上述地区移民,治理业已卓有成效。
可这几个北非殖民地,其重要性比法国最偏远落后的省份都要低一个等级。
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
这句俗语,可以非常好的印证法国人对本土和海外领的价值观,尤其还是极为偏远的南洋地区。
第333章 《马尼拉条约》
新的一天
上午九时许,一艘悬挂着英国旗帜的帆船驶入马尼拉港,这条船上乘坐着来自英属印度总督府的数十人代表团,即将加入到重要的停战谈判中去。
代表团以英属印度总督府国务秘书雷伊-戴维斯爵士为首,随行的有财政专员克里斯蒂安-莱顿子爵,陆军司令康纳中将等重量级人物,便于进行重要决策。
时至今日
停战谈判已进入第8天,战争双方所达成的成果寥寥无几,尚未接触到至关重要的议题,始终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纠缠不清。
这样一来,英国本土的伦敦内阁急了,英属印度总督府也急了,这个重磅级的代表团便应运而生。
匆匆赶到谈判会场,便接手了正在陷入僵局中的停战谈判。
甘泉宫里
正在御书房审看奏折的楚王郑国辉听到汇报,乐的当即就笑出声来,他知道和平谈判即将迎来重大转机,春天到了。
于是匆匆的写了几个手谕,交由幕僚迅速传递给处于谈判一线的外交次长郑毓兰,令其在几个重要问题上咬定青山不放松,成败在此一举。
果然所料不错
雷伊-戴维斯爵士抵达和平谈判现场后,了解了当前谈判进度,直接就黑了脸,一副想要刀人的不满表情。
随即不久
向楚国方面提出了觐见国王陛下的迫切请求,言及此行带来了大不列颠帝国女王陛下的重要口信,意在为今后两国关系走向指出可行途径。
如此重要的大事,可没人敢拦着。
层层上报后,楚王郑国辉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当即宣召英使入宫觐见。
下午三时许,自吉隆坡风尘仆仆赶来的英国谈判代表团一行诸人,在甘泉宫大会议厅得到接见。
会见的氛围相当轻松,楚王郑国辉与英使雷伊-戴维斯爵士,随行的财政专员克里斯蒂安-莱顿子爵,陆军司令康纳中将等人笑语盈盈,相谈甚欢。
雷伊-戴维斯爵士转达了维多利亚女王希望与楚国长期交好的良好意愿,希望两国间建立可信任的长期友好关系,成为维护地区稳定和平的重要力量。
这虽然是官面上的辞令,可出于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之口,那就将成为两国间奉行的交往原则,这一点毋庸置疑。
任何一届英国政府上台,都无法推翻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钦定的长期和平友好政策,只能在这一基础上进行微调,以更多的维护英方利益。
这可不是随口一句话,而是奠定两国交往基调的重大政策。
换言之
潜台词就是;若不接受英方伸出的橄榄枝,那么必然有一方非死既亡,不是长期友好的和平关系,那么就是死敌。
楚王郑国辉显然听懂了,在会谈中亲切的表示;
“对于女王陛下英明睿智的决策,本王深表赞同,并愿意极力维护这一政策的落实。
这是最符合两国利益的未来交往方式,楚国将坚定不移地执行这一对英长期友好外交政策。
在此基础上
开展与英国的互惠贸易,大力削减双方贸易壁垒,拓展包括工业,商业,贸易及文化等各方面的全方位合作,共同维护南洋区域局势的和平与稳定,贡献出重要力量……”
雷伊-戴维斯爵士则欣喜的表示;
两国间的战争不是主流,这是基于形势误判的一场悲剧,有悖于英方长期以来致力于区域和平稳定的初衷。
经历了不堪的过去,英楚双方会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稳定局面。
应致力于维护良好地区环境,展开基于双方利益的互利合作,消除贸易壁垒,扩大贸易来往。
在觐见楚王的末尾
雷伊-戴维斯爵士主动表示,能够理解楚国对安全和侨民利益的关切,理解如今东马来亚三洲之地现状,愿意维持现状,以展示英方充分的诚意。
与此同时
希望楚国能够理解新加坡在英方全球战略中的重要地位,多方面给予理解支持,方能持续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稳定局面。
对于英方的主动示好,楚王郑国辉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他沉吟了一下,神情有些为难的谈到了澳洲问题。
在这一问题上
雷伊-戴维斯爵士很干脆的表示,除了主权归属无可置疑以外,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谈。
得到了这样的承诺,楚王郑国辉也终于松了口,表示尊重英方在新加坡问题上的关注,这个问题可以交由谈判团队具体商榷。
楚国方面的立场是
在新加坡,远征军方面付出了无数英勇士兵生命代价,但考虑到两国战略性的定位,新加坡问题不是不能谈,重点是照顾双方关切。
这样的回答,基本踩在雷伊-戴维斯爵士心理底线上。
虽然没有明确做出放弃新加坡的承诺,但愿意谈,愿意照顾英方的关切,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英国人的夹袋里,有很多灵活的工具和让人眼红心热的利益,不怕楚国不动心。
他用目光和其他几位重磅级人物交流后,雷伊-戴维斯爵士礼貌的告辞,在外交部长郑鑫的陪同下,来到甘泉宫门口乘坐马车离开。
从第9天开始
双方都将提高停战谈判代表的规格,楚国方面由外交部长郑鑫亲自出马,英国方面由雷伊-戴维斯爵士领衔,法国依然政府谈判代表让-皮埃尔-贝尔蒙多子爵,只不过他的作用已经形同于无。
谈判桌上真正角逐的双方,是英、楚两国的谈判代表。
在一些敏感的问题上,英方代表团通过觐见楚王陛下,已经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共识与默契,将谈判进程向前猛推了一大截。
英方放弃东马来亚三州,坚持拿回新加坡,在澳洲的问题上可以谈,但领土主权坚决不让,战争赔偿双方互不追索。
在这一大前提下
谈判进度陡然的就加快了,由于英方代表急迫的心情,所以在很多问题上都满足了楚国条件,这其中主要几条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