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爷说了,那就是赏你们的,快吃吧!”
“谢老爷赏。”
巧月和巧星这是第一次在老爷的书房里吃宵夜,这是莫大的恩典。
书房是府中的重地,闲人不得踏入。
二女默默的低下头小口的喝着鸡汤。不多时,眼眶已经红了。
在这个封建等级制度森严的时代
老爷和少爷坐下吃饭,侍婢及丫鬟这些下人断断是不能同坐的,那就是乱了规矩。
能够和老爷少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只有明媒正娶的夫人,妾室都得站在身后伺候着。
侍妾纵然五六十岁,生的庶子也长大成人了,按规矩还是要站在餐桌后面伺候,是没有资格坐在桌上的。
唯有一种可能
就是庶子通过科举考取了进士,朝廷加官进爵,光大门楣,侍妾才有资格坐在桌上。
郑国辉也知道这些陈规陋习,心中轻叹一声,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建立学校的计划中,拿着手稿反复审阅,涂涂改改。
不一会儿
巧月和巧星二女喝完了鸡汤,将手上的东西收拾好,默默的向老爷敛个万福,手脚轻柔的便离开了书房,轻轻的关上了门。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郑国辉放下手中的草稿,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目光看向有些暗淡的灯火,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难明。
若在后世
无论巧月还是巧星,都是万里挑一的美貌少女,享受着社会的宽容和宠爱。
巧月身量不高,白皙可爱的脸蛋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是典型的娃娃脸少女。
经过滋润后已经褪去少女的青涩,身体渐渐变的凹凸有致起来。
再加上性格温顺,很是得到郑国辉的宠爱。
巧星是扬州瘦马类型的美少女,肌肤如雪,纤腰盈盈一握,很是惹人怜爱。
可惜二女生错了年代,只能沦为玩物。
略微收拾了复杂的心绪,郑国辉站起身来,熄灭了书房的灯盏,向着后院的寝室方向行去。
面对森严的封建礼教,他也无计可施。
更不可能因为对这两个小妮子的怜爱,去挑战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会影响到他计划中的大事儿。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都不允许。
若带上一顶“离经叛道,狂悖无状”帽子,公信力大失,还做什么统帅?
第30章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次日
布政使司衙门
“什么,遭到匪寇袭击了,死伤十余人,另有都事何九华被掳走,绑匪要求付赎银一个二百两,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听到这个消息
布政使遏隆一张老脸都黑了下来,心中的火苗呼呼的往上窜,大声怒斥道;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盗匪竟然如此猖獗,简直岂有此理!督标营都是干什么吃的?拿着我的名贴去找……”
说到这里
布政使遏隆突然卡壳儿了,在府中被威胁的这种丢脸的事儿,他可从来没跟别人说。
若是差人拿着他的名贴到督标营,再被郑国辉那个刺头顶回来,事情传出去,那可就丢大人了。
于是遏隆的话风一转,道;
“去找金陵府,责令金陵府立刻派出精干捕快,限期缉拿匪寇,明正视听,断然不得推诿塞责,否则老夫必然参上一本,绝不轻恕。”
“遵命,藩台大人。”
看着手下领命飞奔而去,布政使遏隆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莫非,这是冲着我来的?
布政使遏隆虽然能力比福珠洪阿强不了多少,但不代表他愚蠢。
有些事儿,多少还是能够砸摸出味儿来的。
这些金陵府的衙役去城外迈皋桥查税,原本就是他暗中主使,遭到如此迅猛回击,这让遏隆一下子方寸大乱。
这个狂徒,竟然嚣张若斯?
遏隆想到这种可能,心神不定的负着手在堂下踱步,越想越是惊疑不定,心中隐隐的开始害怕起来。
问题在于
这仅仅是他的猜测,放在台面上根本没法说,一点证据都没有。
“禀报藩台大人,维扬盐商郑毓芳求见,此人带来了杜中堂的密信。”分守道议政吴见川拱手说道。
他是从四品的官员,属于布政使司下属负责向各府、直隶州,县传达、催办公事的部门“分守道”属官,相当于省办公厅主任。
“杜中堂?”
布政使遏隆听了心中一惊,这个“杜中堂”肯定是前军机处行走大臣杜翰,妥妥的中枢重臣。
虽然失了圣眷,但万不可懈怠。
杜家先祖乃是道光帝师,在道光、咸丰年间世代朝廷重臣频出,你怎知道他啥时候又会翻起来了呢?
“速速有请,请郑先生到后堂叙话,本官随后就来。”
“遵命,藩台大人。”
不一会儿
身穿月白色锦裘的三公子郑毓芳,还有幕僚师爷陈平安两人,在吴见川引导下来到后堂,见到了端坐其上的布政使遏隆大人。
“草民见过藩台大人,恭祝大人福泽年绵,仙寿平安。”郑毓芳和陈平安两人深深一揖,口中说道。
这两人都有功名在身,见官倒是用不着跪拜。
遏隆大人对盐商倒没看在眼里,这些人只不过是朝廷宗室豢养的肥羊,想吃就吃,想宰就宰,有甚值得看重?
“你们有杜中堂的手书?”
“启禀藩台大人,正是……这是杜中堂写给王老爷的私信,信中多有交好回护之意。王氏家族与我郑氏家族是世代姻亲,通家之好……”
“不必多言,呈上来。”
“哦……遵命。”
三公子郑毓芳正在侃侃而谈,被打断时脸色一僵,只能神情讪讪的从怀中掏出信封,双手呈递了上去。
布政使相当于后世的高官,在郑,王这样的大盐商面前,已然是巍巍高山一般的存在,必须得小心谨慎才是。
所谓财能通神。
大盐商雄厚的财力能够将关系直达中枢,但不代表能在中枢重臣面前挥斥方遒,真正的角色是供奉的血袋。
方便的时候出手回护一下,仅此而已。
遏隆展开信件看了一下,信件不长,只有几十个字儿,大概都是风轻云淡的一些意思,略微怀念下旧时情谊,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曾经的中枢重臣,行事做派都是云遮雾绕的老油条,不可能从信中看出什么?
能体会到,就体会到。
不能体会到,那只能说明你修炼还不够。
指望在这样的信中,看到“贵方押送20万两白银到京,业已收悉,不胜感激之至”此类的话语,那踏马真是开天大的玩笑。
看了一下落款时间,已经是一年半之前了。
遏隆心中便有计较了,杜翰此人是咸丰年间“顾命八大臣”之一,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1861年11月,今上皇太后发动“辛酉政变“,解除了8个赞襄政务大臣的职务,处死了载垣、端华和肃顺3人。
杜翰侥幸得以身免,先是被革职发配新疆,未及成行便被赦免,从此闭门不出。
这就是说
杜翰面子可以给,事情可以办,但是要看什么事儿?好处够不够?
“尔等所求何事?”遏隆直接开口问道。
站在堂下的幕僚师爷陈平安看到布政使大人不露神色的发问,心头“咯噔”一下,有些担心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三公子郑毓芳,意思是“说话小心一点”。
三公子郑毓芳满不在意,回了个“你安了”的眼神。
我堂堂的世家公子学富五车,累世高门大户,更有金山银海一样的财富,在任何朝廷高官面前都不怵,你一个师爷瞎操什么心?
“启奏藩台大人;
我郑、王两家世代盐商,迄今为止已有百三十年了,向来谨守朝廷法度,为乡邻百姓修桥铺路,行善助人……
……”
郑毓芳嗦嗦说了一大通,也没说到正点子上,眼见着布政使遏隆大人脸现不耐之色,陈平安赶紧用手捅了他一下。
低声迅速说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说正事。”
这个三公子,竟然有话痨的潜质。
郑毓芳正畅游在自己的侃侃而谈中,将郑、王两大盐商夸的像花儿一样,就差说成是转世的佛陀普度众生,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个。
被陈平安这一打断,心中极不满意的回瞪了他一眼,再抬头看到布政使遏隆大人不耐烦的神色,已经很明显了。
郑毓芳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话头一转,说道;
“江南一地经受战火涂炭,中断供盐已有十数年之久,百姓苦不堪言。
所幸天佑我朝!
朝廷派遣天兵雷霆一击,澄清宇内,克服金陵城及周边府县,我等盐商子弟奔走相告,莫不欢欣鼓舞也。
我郑、王两家盐商素知百姓无言可用的苦楚,迅即呈报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衙门,完足纳税拿到了一万五千石盐引,装船运往金陵。
谁曾想?
在进入秦淮河后,金陵督标营兵不问青红皂白,悍然诬陷我等“夹带私盐,欺罔贻误,祸乱市场”,连人带货一体缉拿法办。
黑暗若厮,普天同悲。
这实在是比窦娥还冤,有请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厘清这泼天的冤枉,还我盐业世家的清白声誉。
毓芳泣血叩求,乞请大人明察。”
三公子郑毓芳说到这里,直接当堂跪了下来,连连磕头不已。
陈平安也只能随他跪了下来,一同的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