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风云1864 第2节

  “那就抓紧时间装船吧,回去卸了以后赶紧过来,估计还要跑几趟。”

  “呵呵呵……这种好事儿,跑再多也不嫌累。”

  人多力量大,众人一起动手将物资运送上船,很快就装运完毕。

  这支船队有40多艘船,装运财宝用了十多艘船,郑国辉派遣了300名通州团丁押送,跟船一路返回通州。

  剩下的有30多艘船,差不多将两千余名俘虏全部装下,于傍晚时分扬帆起航,浩浩荡荡的顺流而下前往通州。

第2章 急召

  郑国辉率军一路返回,从江边的燕子矶码头到玄武门十几里的路,三千通州团练轻车简行,仅用大半个时辰就抵达了营中。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营中的厨子早已经做好香喷喷的大米饭,一桶一桶的大白菜烧肉,当真是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各小队由队正率领,一队12人。

  每个小队派出一人,排着队用脸盆去打菜。每个小队分到一脸盆的大白菜烧肉,这个打完就没有了,但白米饭管够。

  这个肉是受伤的大骡子,宰掉以后足有几百斤肉,加入大白菜和萝卜炖煮而成,那真是吃的满嘴流油。

  只这一顿饭,就让新归附的两千余众欢呼雀跃。

  回想今日江边的杀戮,直感受到后背凉飕飕的,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自此以后,愈发的认同这支民团队伍起来……

  郑国辉回到营中换了身衣服,洗净手脸后来到小餐厅,餐厅的三个八仙桌上,六热二凉共八个菜放的满满当当。

  能够与他一桌吃饭的是副将郑家宝和钱江两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另外两张八仙桌上,每桌四人,共计八个人都是通州团练大队长,也都是郑氏宗族的近支或姻亲,妥妥的心腹。

  这两年,郑国辉率领这些人走南闯北打了不少仗,胜多负少,建立起了崇高的威信。

  而且,郑国辉这个正五品通州守备是上了兵部军册,由朝廷下旨任命的在籍武官,有印绶,有薪俸,是正经武官。

  其他人包括副将郑家宝和钱江,实际上都是乡野之人,仅仅是郑国辉内部任命的职务,朝廷并不认可,也没有薪俸。

  当郑国辉脚步轻松的从侧门走出来,副将郑家宝立刻高声吆喝道;“将军驾到!起立,敬礼!”

  “稍息,各位弟兄们都坐吧。”郑国辉抬手回了一礼,走到居中的八仙桌上首坐下,其他人才纷纷落座。

  八仙桌上鸡鸭鱼肉俱全,有大盘的生切骡肉和蘸酱,唯一的素菜就是油炸花生米,菜式确实非常硬,也是一众武将的心头好。

  郑国辉率先举起酒杯说道;“今日一事,实非我所愿也,盖因上峰严令清剿长毛余孽,不得已而为之。

  新加入我通州团练的两千余众,自此以后当友爱亲和,并肩作战不分彼此,同是军中的袍泽兄弟。

  希翼各位兄台体谅本将的苦心,妥为安置为上,切不可厚此薄彼,令人心寒。

  从加入我通州团练伊始,以往一切皆成过眼烟云,不可再提,不可失密,亦不可另眼相待。

  唯有如此

  方能彻底收服这两千余众,壮大我通州团练的实力,造福通州桑梓子弟,变成和蔼团结的一家人。

  此番殷切希望,希各位兄台珍而重之。

  今日同饮这一杯酒,望我通州团练上下万众一心,早日得胜凯旋,回归故里。”

  “谨遵将军所言,万不敢有违也。”众人齐齐端起了酒杯,大声的回应道。

  正说话间

  报信的亲兵队长郑顺脚步匆匆的走进来,举手敬了一礼后,道;“大人,接到抚台大人紧急军令;着令各部团练首领即刻前往衙门会商军情要事,不得有误。”

  “现在……”郑国辉放下一饮而尽的酒杯,神色有些诧异的问道。

  清兵队长郑顺双手抱拳,道;“回大人,抚台大人军令如此。”

  郑国辉脸上看不出半丝不悦神色,心里面早已经开始骂娘了。

  曾国荃这龟孙子,又在搞什么?

  他神色不动的点点头,道;“既如此,且容本将去换一身衣甲,尔等尽管吃喝便是,但不可多饮酒,以防有变。”

  “遵命,我等恭送大人。”众人齐齐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做礼道。

  郑国辉很快换了一身官服,带着清兵队二十余人纵马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临时设置的巡抚衙门

  湘军将领曾国荃率军在天京城下硬扛两年多,既不要淮军增援,也不撤军芜湖,誓要拿下“攻破金陵首功“,而且是“独功“。

  1864年7月,曾国荃在坚持两年多后,终于杀进天京,并大肆屠戮,秦淮河畔横尸遍野。

  杀入天京后,曾国荃将突围未遂的忠王李秀成及天国幼主俘虏,并押往两江总督府,第一时间上奏天听。

  京师得闻喜报,今上龙颜大悦,即刻下旨赏太子少保衔,封一等威毅伯,赐双眼花翎,并继续担任浙江巡抚一职,成为真正的封疆大吏,可谓位高权重。

  皇帝亲自下旨封赏了曾国荃攻破天京城的首功,但是其他有功将领叙功一事,尚需呈送兵部复核后,由皇帝陛下御笔圈定。

  所以,各部将领的封赏还没有下来。

  郑国辉率众抵达巡抚衙门时,很多民团首领已经到了,站在院子里三五成群的闲聊,计有数十人之多。

  如今的天京城中,汇聚了湘,赣,徽,苏,浙五省共计27家团练兵马,总兵力近5.75万余。

  其中江浙巡抚曾国荃所部“吉字营”二万四千余人,彭玉麟水师4000人,以及鲍超霆军、李续宜所部3200人,湘军实力占据过半,其他的都是一些各地兵团。

  多的一两千人,少的三五百人。

  郑国辉来到这里以后,立马就有多家团练首领前来恭手寒暄,态度热情有加。

  盖因郑国辉是正五品的通州守备之职,参战通州团练人多势众,作战悍勇鲜有败绩。

  此番攻破天京城,亦在次功之列,眼见着升官发财有望,众人岂能视若无睹?

  “郑大人此番必然加官晋爵,未来不可限量,还请多多提携。”

  “各位抬爱,郑某不才,些许微没军功不足挂齿,比之抚台大人,犹如荧光之于皓月也,呵呵……”

  “那里那里,郑大人过谦了。”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道;“诸位用不着替郑大人担心,通州团练城破之后,那可是到处洗劫贪占,发了大大的一笔财呀!现如今连抚台大人的军令都阳奉阴违,翅膀长硬了。”

第3章 触怒上官

  说话的人是位40多岁的威猛大汉,身穿五品武官顶戴,正是徽省团练苗沛霖,官至正五品川省川北道,兼督办安徽团练。

  此人眼看着意气风发的郑国辉,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继续说道;“据闻通州团练出城千余人,回来是猛涨到3000余丁。苗某就好奇了,若不是藏污纳垢的话,怎的如此生猛。”

  苗沛霖此人名头极为响亮,乃是徽省淮北地区一霸,投靠了当前风头正劲的湘军,在军中猖獗一时,目无余子。

  郑国辉看此人公然挑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脸上带鄙夷之色说道;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三姓家奴苗大人啊。此次反水长毛乱匪,立了大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反过来咬抚台大人一口啊?”

  “放屁!竖子安敢辱我?”苗沛霖顿时气的脸都变色了,破口大骂道。

  郑国辉不慌不忙的走过来,大声的说道;“苗大人向来脑生反骨,这是各位大人都众所皆知的事情,用不着不好意思嘛!

  我知你是苗家寨人,素来不懂华夏之忠义气节,本就是礼教废驰之鼠辈。

  呸……

  垃圾一样的腌人物,原本就耻于尔等为伍。

  你这反来反去,没算错的话已是四姓家奴,苗大人既然做的出来,难道还怕郑某说吗?”

  此刻,郑国辉已然化身为喷子,专捡苗沛霖为人不齿的品性猛踩,半点儿也不容情。

  军中的明争暗斗就是刀光剑影,后退一步就粉身碎骨。

  要说苗沛霖此人,在汇聚金陵的清军中那是大大的有名。

  苗沛霖是皖北豪强,本系凤台苗家寨人,原是乡村落魄文人,郁郁不得志。

  在太平和捻军起义兴起后,他认为“此丈夫得志之秋也”,遂投奔捻军。

  不久归乡,谋办团练,强调“必筑寨、积粟、治兵,可自保”,得到当地士绅的支持,被推为首领。

  “连圩数十,拥众数千,沛霖之名震两淮”。

  后被清军将领胜保所笼络,授以五品官衔,职任四川川北道,督办安徽团练。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

  英法联军进犯京师,咸丰帝逃往承德,苗沛霖认为大清朝时穷力竭,覆亡时机已到,遂高举义旗反清。

  说实话

  此人捣腾的劲儿真是蛮大,那真是反而又降,降了又反,当真是在皖北闹出了诺大的动静。

  苗沛霖提出“先清淮北,次清淮南,不患大事不成”,遂打出反清旗号,并派人与捻军和太平军联系,接受了太平天国“奏王”的封号。

  可惜此人时运不济,当太平军安庆失守,战局逆转时,苗沛霖又再次投靠湘军,率兵与湘军夹击捻军,并谎骗陈玉成至寿州,绑送至军中邀功请赏。

  就这么个翻来覆去的小人,想想郑国辉怎么能够忍受被其拉踩?

  这一番话说的入肉三分,引起了周围一众团练轰然叫好声,嘻嘻哈哈的掌声不断,很多人出言声援。

  路不平有人踩,何况这些战争上搏杀的粗坯呢?

  汇聚在此的都是各地豪强团练,谁也不吃谁家的大米,原本就不耻其为人,更不会给苗沛霖好眼色看。

  苗沛霖明朝暗讽不成,反被郑国辉骂的狗血喷头,脸上神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气的手直抖说道;“黄口竖子,你……你……你……”

  “你什么,不服来战。本将三合之下,不将你的狗头斩下拿过来当葫芦踢,就算尔等恶贼祖坟上冒青烟了。”郑国辉气势愈发的强盛,将老贼气的两眼直翻白。

  此等翻来覆去的小人,早已引起朝廷中枢的不满,蹦不了两天了。

  如今天京城破,给予长毛乱匪以致命一击。

  绵延东南十数省的匪乱,在湘军,淮军及各地民军的合力围剿之下,早就大势已去,所剩时日无多了。

  空出手来,就是整治这些反复横跳的乱世豪杰。

  若历史没有改变

  几个月后

  僧格林沁在镇压皖北捻军后,就会转而对付苗沛霖,命令他解除武装。

  “散练归农,夷寨填濠,缴旗帜火器”。

  苗沛霖当然不愿引颈就戮,于是三度叛清,率军攻占怀远、凤台、颍上、寿州,进逼蒙城,后遭僧格林沁围歼,苗被杀。

  郑国辉气定神闲的一顿怒喷,他是这些年屡克强敌的悍将,闯出了偌大名声。

  他年少成名,力大无穷,手持大关刀舞动起来水泼不进,一身精湛武艺数十人不能近身。

  对付区区一个潦倒书生苗沛霖,真是小菜一碟。

  苗沛霖此番被公然叫阵,又不敢应战,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臊的无以复加,气急败坏的正要翻脸之际。

  就听到院内一声清叱;“抚台大人升堂,各营团练依次晋见,不得喧哗,违者重责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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