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米地要塞位于甲米地半岛上,这个半岛的样子像一个钩子,在他加禄语中,甲米地就是“钩子”的意思,该地的名称由此而来。
甲米地半岛钩子一样的深入海湾中,半岛沿岸多小海湾和陡峭岩岸,甲米地要塞就位于半岛顶端,位置居高临下。
要塞与港口还有一段距离,港口周围生活着大量的当地土著和华人侨民,形成繁荣热闹的甲米地市镇。
这里还有船厂和众多的商行,贩卖陶瓷,丝绸,茶叶,漆器和其他大陆产品,周边村镇生活着十多万人口,是开发历史悠久的地区。
甲米地市镇是一个有着城墙防御的堡垒城市,西班牙人在当地拥有2200多名土著仆从军,与要塞形成相呼应的海湾防御线。
大楚军中掌握的军情信息相当详尽,包括马尼拉周边地区城镇人口,商业往来,人文地理情况,军事及其他领域的情报,分门别类罗列其中。
在整个大马尼拉地区
西班牙殖民者军事力量共计13个连队,约合千余人,分属于皇家马尼拉火枪兵团,皇家王子民兵团,是核心白人武装力量。
其主要防御区就是5个要塞,这包括科雷吉多要塞,卡拉宝,甲米地要塞,马尼拉王城要塞和圣地亚哥堡,由于西班牙殖民者对当地土著和华裔的猜忌,这些要塞全部都是由白人士兵守护。
前两个已经被攻克,消灭白人士兵220余人,几乎是西班牙人五分之一的兵力。
可账不能这么算,西班牙人在整个吕宋群岛殖民三百多年,实力和底蕴还是相当雄厚的。
在大马尼拉地区
西班牙皇家吕宋总督府除了拥有千余白人士兵以外,还拥有总计1.3万余人的土著仆从军,用于控制广大城镇地区。
遭遇危险时,还可以动员2万多西班牙白人后裔中的男人,组成皇家民兵团抗击入侵者,其战斗力不容小觑。
在征战宿雾时,就遭遇到了白人民兵的有组织反抗。
科雷吉多要塞上
郑国辉与手下的高级军官们神情轻松的交谈,远处海面上有几艘风帆大船,正向着马尼拉海湾的入口方向而来。
郑国辉说道;
“你们看……马尼拉作为太平洋航线的重要一环,其重要地位是不可取代的。横渡太平洋的货船,必经吕宋群岛,弗朗基鬼佬数百年的航海历史证明了这一点。”
“大帅,这也太神奇了。浩瀚的海洋中竟然有洋流存在,在下官看来海水都一样,未曾想会有如此神奇变化。”第二师长郑顺少将满是惊奇神色,啧啧赞叹不已。
郑国辉淡笑一下,解释说道;
“不仅仅是你们陆军将领,就是他们这些海军将领,早前也不知道太平洋环流的存在,这必须要有丰富的航海知识才行。
大航海时代以来
欧洲人经历数百年的探索,才弄清了太平洋环流,大西洋环流的具体走向,这在世界海运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此前大陆水手多在江河中航行,极少入海,自然对海洋的特性了解甚少。”
“大帅,那好像是一艘英国商船。”董奎发少将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指着远方海面说道。
从要塞高处俯瞰周边,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几艘风帆大船正在行驶。
董奎发少将指的那艘英国船,航向正是往马尼拉海湾而来,应该是一艘贸易商船。
郑国辉没有举起望远镜验证,只是平静的吩咐道;“无论是何处商船,进出海湾一律扣押,且待我军彻底击败弗朗基舰队后,可予以放行。”
“遵命,大帅。”
马尼拉湾不愧是西太平洋航线上的重要港口,仅大半天的功夫,就有10多艘风帆大船被扣押住了,驶向附近的锚地停泊。
相对于达沃港,马尼拉往来的船只众多,几乎涉及周边的列强国家,解决起来相当棘手。
下午时分
一前一后两艘帆船驶离,向着甲米地港方向而去,船上共隐藏了800名官兵,将在傍晚时分抵达港口。
趁着夜色
在当地华人内应的策动下,潜伏进入市镇宅院中,等待着暴起发难的时机。
“法比安诺-佩雷斯伯爵”号风帆战舰则计划明日凌晨出发,随船隐藏700多名官兵,再次故技重施。
甲米地港
傍晚时分的港口喧嚣而热闹,港湾里停泊着二十几艘船,在不远处的船厂,还有几艘建造中的大帆船,已经初现了轮廓。
港口一侧的渔码头上
返回的渔船上,人们用担子挑着满满的海鱼鲜虾,还有很多挑捡下来不要的海蟹小虾之类,胡乱的丢弃在一边,散发出阵陈腥臭的味道。
一个神态威猛的锦衣大汉坐在茶摊边,目光紧紧的盯着海面,身边或站或坐的有十几名精干的伙计,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
此人是本地的华商黄宗发,表面上经营茶叶,瓷器,暗地里是华人帮会“潮义帮”的老大,在甲米地颇有些势力。
黄宗发是密使汪海狗发展的华人内应,他之所以愿意做这种掉脑袋的危险事儿,实在是不堪鬼佬的盘剥,被当做下等人看待。
“大佬,你看那船是不是?”身边小弟凑过来提醒说道,手往海面方向一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黄宗发不由得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众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径直走出了茶水摊。
在这片港口,能看到一些手持刀枪的土著士兵巡逻队不时经过,远处城镇的入口,还有土著士兵把守。
甲米地是重要的要塞港口,平日防范的也相当森严,尤其是“静海王”势力占据了棉兰老岛之后,防范举措更加紧了。
这些土著士兵惯会狐假虎威,敲诈勒索华商,欺压华人。在如今形势下更变本加厉,让海外华人移民生存的倍感艰辛。
华人私下里称这些土著士兵为“土狗”,忌惮其背后的弗朗基鬼佬,亦不得不忍气吞声。
黄宗发看见城门口处,几个土狗骂骂咧咧的推翻了华人货郎的担子,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还有两个土狗将货郎的女人拖到一边,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动手淫辱,女人拼命的挣扎,反而激起了两个土狗暴虐的兴趣。
他们又拖又拽的将这个华女带进了城门里,能听到女人凄厉的惨叫求救声音,下场不问可知。
这种情况在甲米地以及马尼拉屡见不鲜,当地土著依仗着白人撑腰,素来欺压华民惯了。
在佛朗基鬼佬的统治下,当地土著要缴纳一倍的税收,华人混血要缴纳两倍的税收,华人要缴纳四倍的税收,处于被盘剥的最底层,日子过得极其艰辛。
若不是求一条生路,谁会背井离乡万里迢迢的下南洋?
黄宗发暗中咬咬牙,转头向码头栈桥走去。
站在码头栈桥上
黄宗发再次确认了迎面驶来的帆船,就是大楚派来的义军,心中一阵的狂喜,他知道苦日子快到头了。
黄宗发常年经营瓷器和茶叶,经常会乘船前往广州府,往来都要经过科雷吉多要塞,对那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大楚义军既然能够深入到甲米地港口,想必已经占领了科雷吉多要塞,取得了先机。
他只是奇怪,怎么没听见枪炮声?
科雷吉多要塞距离甲米地港口有三十多公里,枪声肯定是传不过来,可炮声能够在海面上传出极远,必定能听到。
现在也不多想这事儿,黄宗发来到几个穿着考究的土著贵族面前,低头哈腰的拱手作礼,掏出怀中沉甸甸的钱袋子递了上去。
这几个土著贵族是码头管事,来船停泊装卸货都要经过他们,靠码头的指定船位也需经码头管事安排,方能停靠。
当然了,要缴纳一大笔钱。
黄宗发谎称是几个朋友合伙进的一船货,都是瓷器,茶叶之类的华夏土特产,在本地卖的也不错。
说了一番好话,终于获得首肯,将船停在空余的码头船位上。
黄宗发这才匆匆迎了上去,站在码头边对着帆船挥手示意,让大船停靠过来,他这边安排好了。
来船见此人头上扎着花色头巾,腰间系着花色腰带,手臂挥舞间做了几个江湖手势,便会意的将船停了过来。
第183章 占领甲米地
“海外遗民黄宗发拜见大人,我等朝思暮想天朝大军克复此地,愿为大军前驱,纵然百死亦不悔也。”
登上了船,黄宗发便恭敬的大礼拜见了领兵将领潘天寿少将。
潘天寿少将此行率领远征第二师“壬”字团八百余官兵,执行的是偷袭甲米地城池和要塞任务,先期潜伏进城。
对这位内应,潘天寿少将没有托大,而是虚扶一下说道;
“黄义士请起,不必多礼。
我天朝大军顺意天心民意,克复南洋旧地,吊民伐罪,意图为我海外华人开辟一片理想家园,功莫大焉!
尔等能够顺势而为,足见明智。
若能献城建功,呈于我大帅阶下,本将当为黄义士引荐,博一个封妻荫子的大好前程,岂不美哉?”
“多谢将军大人抬爱,草民自当押上全副身家,竭尽全力为天朝大军扫清障碍,献上微薄之功。”黄宗发神色激动的答道。
海外华人所求的最高境界,不就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吗?
潘天寿少将颌首问道;“既如此,你能联络多少精壮男丁,可为策应?”
“回禀将军大人,草民忝为潮义帮之首,下属帮众700余人,皆为码头和行脚苦力,亦都是底层草民,愿为大军前驱。”
“可,尔等兵械可还足够?”
“回禀将军大人,弗朗基鬼佬对兵刃管制甚严,我等仅可凑出百余件刀枪,火枪一件也无。”
“没关系,船上带了大量武器,可为你的帮众每人配上一副刀盾,助我夺城。”
“如此,草民先谢过了。”
“嗯,我看着城防甚严,有何方法可以暗中潜入,不被鬼佬察觉。”
“回禀将军大人,这城墙就是驴屎蛋子~表面光,面对码头这一侧大致完好,可其他地方年久失修,坍塌非止一处。且待入夜后,草民接引大军入城。”
“呵呵……如此甚好。”
潘天寿少将听了便放下心来,脸上浮起了笑容,神情愈发亲切了。
若没有这些内应,舍不得要动刀动枪的硬拼一场,兵卒死伤倒在其次。
若是在这里吃了瘪,大帅那里须交代不过去。
别的将军表现出色,潘天寿少将心中自然也有争胜之心。
不但攻城略地要打的漂亮,而且伤亡要少,不可让黄山,董奎发之流专美于前。
远征第一师,远征第二师和第三师之间有竞争,将军之间也有竞争,都想在大帅面前出头露脸,自然要凭战功说话。
没多大会儿功夫
一些伙计就挑着担子送到了船上,担子里装着热腾腾的大桶肉汤,面饼这些吃食,想必早就准备好了。
潘天寿少将安排10多名水手先吃了,过了半个多时辰没啥问题,这才吩咐将肉汤和饼送到舱里,让躲藏在舱里的官兵们饱食一顿。
他的谨慎并非没有道理,可不能在阴沟里翻船了。
天黑之际
后面的一艘帆船姗姗来迟,随即便靠,上了码头,停在了早一步抵达帆船的外侧,用缆绳带紧停好。
此时码头人已稀少,管事的几个土著贵族也返回了城内,城门紧闭,有不少土著士卒持枪拿刀的巡视。
这些土著士卒进不了防御森严的要塞,从马尼拉王城控制土著的举措就可以看出,无论是仆役,侍者或女佣,必须在傍晚前离开,西班牙白人对他们并不放心。
土著士卒只能在外城,或者一些市镇警戒巡逻,充做西班牙白人殖民者的狗腿子和打手,是殖民者的得力臂助。
到了夜晚八点多钟
潮义帮的很多帮众纷纷赶来,他们领取了刀盾武器后,兴奋的议论起来,随即就被黄宗发厉声制止。